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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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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弟弟死于非命,七王府侧妃指示市井之人殴打致死。曲晚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吓坏了,即便在这个人命如蝼蚁,生死取决于强弱时空,曲晚歌还是怕极了,把自己关在房间,即便裹住被子还是瑟瑟发抖。
夏招扶轻轻的靠近床边,示意婠婠出去,然后坐在床边,曲晚歌把脑袋探出被子外面,与刚好看着她的夏招扶对视,没有从夏招扶脸上看出本该有的愤怒,毕竟这次祸出来的闯有些离谱,迁怒了龙颜。
“小九,不怕,有王爷在,没事的。”
曲晚歌迷茫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认输了,与孤寒东祈对抗的赌注太大,自己的筹码太少。
看到曲晚歌又将头埋进被子里,夏招扶拍拍曲晚歌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同王爷说好了,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就带你出去玩。”
这种哄小孩子的话,曲晚歌不相信,她乖乖的等着那个腹黑王爷的审判。
花魂看到孤寒东祈上楼,连忙迎上来,看他眉头紧锁,心中一沉,
“比想象中的棘手?”
孤寒东祈没有回答,进了花魂阁,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喝起来,所有人都等着他来告知宫中的情形,他这样的漫不经心让人有种错觉,并没有发生过人命这件事情,
“七爷?你到底要怎么应付?”
花魂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你会看不出来?”
顾战破天荒的接话,而且还从窗户边转身走向孤寒东祈,还死死的盯住孤寒东祈的眼睛,两个男人对视着,
“还是说,你想用一个小丫头换命,换一个置身事外?”
这个局,不管是谁布的,意图很明显,曲晚歌的身份特殊,这件事情坐实,牵着的不光是太子府,七王府,还有太师府,这种借力打力的戏码再明显不过,有人下了套,难不成孤寒东祈还要生生往里面钻,就为了一时平静,为了护他的王妃一时平静么?顾战心中有一丝迟疑了,这一丝的猜疑很不好,顾战需要证实一下。
花魂看着顾战,她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怒火,要知道他是一个喜怒不显与色的人,若不然曲晚歌也不会叫他冰人。又看看孤寒东祈,他还是漫不经心的,看到顾战坐下来,索性给他添了杯茶水。
“既然如此,凶手你来查,在你查出凶手之前,我带那个小祸害出去躲一躲,顾战兄,你意下如何?”
孤寒东祈恭敬的把茶端给顾战,不知晓的人,会误会哪个才是王爷?花魂摇摇头,警报解除眉开眼笑,不过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这两个从来不会打趣的男人,居然打了一个冰冷的玩笑。
“我问过离魂窟的蓑衣夫人,根据她的描述,下手的人都有轻重,避开了致命的部位,绝对不可能致死。人是回家的路上死的。”
花魂的做事风格向来是在孤寒东祈没有开口之前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离魂窟的靠山是孤寒南临。”
顾战友情提醒。孤寒东祈揉一揉太阳穴,随即起身,
“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不适合我,免得夜长梦多,我准备即刻启程。”
丢了这句话,酷酷的离开了。
预期的战火没有开启,为了自证清白孤寒东祈离开帝都,坊间传出的是,七王爷带着王妃南下游玩,把侧王妃丢在蝶飞花舞楼,听候衙门召唤。
说书人唾沫横飞,将此事变着花样的讲遍帝都。花魂从窗前转过身,这些天听下来,她都可以摆摊讲一番了。
“我们的七爷可真是的,不帮忙就算了,尽添乱,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是在替他善后么?”
话虽这样说,花魂还是开心的,因为孤寒东祈的选择,孤寒东祈选择了反击。顾战收回远方的视线,转身欲要离开,花魂知道他这是要去寻找人选,
“我知道,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可是替身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人心难测,万一中途有差池,恐怕会让对方抓住把柄。”
花魂心思缜密,有些防备还是要的。
“我来吧。”
逐待沙哑的声音突然进入耳朵,花魂着实吃了一惊,自从逐待留在了蝶飞花舞楼,都是如影随形的跟着顾战,但从来不说一句话,别人都以为她是哑巴。
“不行”
顾战毫不犹豫的拒绝,花魂意料之中,不过逐待很坚持,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开始,逐待就一直注视这顾战的言行,他很关心那个女人,逐待不知道为何,只要是顾战在乎的她都会习惯性的想如他所愿。
“你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么?”
逐待解开外衣,还有发髻,花魂一时看呆了,逐待一早就换了与曲晚歌相同的装扮,待她将轻纱蒙住脸之后,与曲晚歌一般无二。
曲晚歌脑补了多少种被虐的画面,看着婠婠被带走,这一次的惩罚只是赶走一个丫鬟么?曲晚歌扶着一颗柱子,如果不借点力怕自己会站不稳。孤寒东祈依旧冷面如霜,对于这个男人曲晚歌是真的怕了,从一开始时他给她的就是冷酷威严不容靠近,如今演变成了恐惧。让王府牵扯上人命案,这人男人就算不将自己千刀万剐,也该交出去以命抵命的不是,现在他不打不骂,就只是以照顾主人不周为名,将婠婠带走,看似最轻的甚至都不算是惩罚,但曲晚歌的心好空好无助,婠婠是她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一点光亮与安慰,孤寒东祈将这点火光熄灭,从此她的世界将会一片漆黑么?这何尝不是最重的惩罚。
夏招扶被下人搀扶着也进了曲晚歌的院子,这对夫妻真是好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难不成将自己当做这王府的玩物,无聊时拿出来取乐,曲晚歌收回视线,此时开始她决定做一个木偶,关闭人性,封锁喜怒哀乐。
“小九,来。”
夏招扶轻咳了几声,孤寒东祈急忙从下人手中接过她,拍了怕她的后背顺了顺她的气息,在夏招扶身上,这个男人永远心细如尘。夏招扶冲着孤寒东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拉着曲晚歌进屋。曲晚歌到真是个木偶一样仍由夏招扶牵扯。
穿戴整齐,梳洗完毕,收拾衣物,一番蒸腾过后,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有四匹马拴着,四匹马拉着一个房子的气势,四角都挂着一个灯笼,上面一个七字,众人都知道那是七王府的马车。前面是几十个骑士,个个佩剑,身穿黑衣,应该就是保镖了。马车后面黑压压一片,曲晚歌能想到的词语是步兵,目测上百人?曲晚歌向来对数字不敏感,反正声势浩大。有人给了她一碗药,叫她送上马车。曲晚歌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着打扮和丫鬟一样,一时不明所,也没有兴趣知道,进了马车,孤寒东祈坐于正中,当然还有夏招扶在怀中。夏招扶看到曲晚歌上车,从孤寒东祈怀中起身,
“小九,为了掩人耳目,暂且委屈你了。”
曲晚歌将药放在桌子上,寻一处不碍眼的地方坐下来。马车里面到时宽敞豪华,茶桌,床铺,即便如此,气氛还是尴尬的要命,曲晚歌都能感觉到头顶着上千瓦的灯泡。本不想看的地方,偏偏转个眼珠子就能看到,孤寒东祈把夏招扶护在怀中,深怕一个颠簸把人颠出去似的。亲手喂药,擦嘴,暧昧的不像话。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曲晚歌实在压抑的喘不上气了,于是打开马车窗户,一丝清澈的风拂面,夹杂着几点雨珠,下雨了?曲晚歌将手伸出窗外,点点细雨落入手心,冰凉的感觉将胸口的烦闷稍稍打散些。路边的树木高耸入云,这里显然不是帝都,看样子早已出了城。雨打芭蕉,风扶红叶,花红柳绿,这样美的风景叫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马车后面是无畏风雨的侍卫,马车两侧是不为风险的侍女,这车马去往哪里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曲晚歌很欣慰,那便是离帝都越远她的心就会变得越平静,像是前方就是归宿。
夏招扶一个喷嚏,曲晚歌吓的赶紧把窗户关上,果不其然,孤寒东祈冷冷的瞪着自己,眼神真的可以杀人,曲晚歌如同万只蚂蚁啃咬着心。好在夏招扶讲了些趣事,那些他们曾经的美好,看到孤寒东祈的笑容实属不易,而且还笑出了声,这个男人是把一生的恩宠都给了夏招扶一个人呀。曲晚歌双手托着脸,看着镶金的马车地板,数着纹路。她真心佩服自己的毅力,各种虐狗,秀恩爱,都没有被逼疯。什么时候睡着的曲晚歌不知道,马车一个刹车,她从坐铺上滚了下去,不偏不倚的滚到孤寒东祈的脚边,膝盖先着地,不用看肯定青了一大块。睡眼惺忪的翘起头看着居高临上的人,而人家一脸嫌弃,用脚将她的身体往一边拨了拨,搀着夏招扶起身下了马车。
夏招扶看着城楼,固若金汤,里面是她的一切,所以孤寒东祈不容任何人窥视,不准任何危险存在。
这座城池,是孤寒东祈用权势换回的,孤寒国是他的,太子是他的,他通通不要,他只要夏招扶,与夏招扶有关的一切他不遗余力的留下,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这里复制了夏朝的风土人情,夏招扶不想孤寒东祈树敌太多,所以将这里命名夏冢,以虔诚的心意告知天子,她甘心现在的一切。
“王爷对我的情,扶儿此生都无以为报。”
夏招扶一颗泪划过脸颊,
“扶儿,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的报答。”
曲晚歌一只脚跨下马车,另一只收也不是下也不是,这两个人车上秀,下车还秀,到底有完没完。一只马惊叫了一声,另一只马抬起前蹄,马车倾斜导致曲晚歌站立不稳,重重的摔下马车,想必是马都嫌弃她墨迹吧,曲晚歌揉着伤了又伤的膝盖,这究竟是什么世道,连马都欺负她。眼睛瞅到城门上的两个字,很可惜不认识,应该是这个城市的名字吧。此时孤寒东祈已经拉着夏招扶进了城门,一个路痴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若是走丢了,在这个没有GPS的时代啊会很可怕的,于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这其中不乏可怜巴巴,但凡有点善心的人都会同情这个冒失的小丫头的。
石拱桥,乌篷船,江南风,曲晚歌热泪盈眶,难怪这一路的亲切,原来是到了家乡。只不过没有地标,没有广告牌,没有灯光秀,没有电子音乐,没有李星末。或许是眼泪遮住了视线,等到能看清楚前方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孤寒东祈和夏招扶的影子了,回头看那支声势浩大的对于也消失无踪,所以她是被遗弃了么?虽然从来没有把七王府当作家,孤寒东祈也不曾善待过,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不过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看到一条古街,很熟悉的一条街,记忆中李星末带她去过,那是保留完好的古街,专供古玩爱好者显摆的古董街,只不过此时没有那些白胡子爷爷吹嘘,而是一些商人的货摊,胭脂水粉,金钗银镯,灯笼马灯,还有一些吃的玩的她没有见过,从街头走到街尾,走的脚都麻了,扶着一根柱子再也走不动了。这一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会是李星末吗?曲晚歌回头望去,来来往往擦肩而过的全都是陌生人。
曲晚歌嘲讽自己,运气不好的人还指望着有好事发生?不过,事在人为,真的有人在跟着,李星末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比如玩水。曲晚歌走下石阶,上了一只小船,船家很和善,曲晚歌穿着是外乡人,所以他一进地主之谊,带着曲晚歌欣赏一番这江南的美景,中途还带着解说。
“这是我们的公主恩赐给我们的?”
“公主?”
封地不都是给皇子的,还会分给公主?出生在盗墓世家的曲晚歌对于历史半点不通透,古时皇帝她都所知无几,更别提还有个孤寒王国,简直了。
“当今的七王妃。”
船家这话说的很自豪,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样吧。对于别人的故事曲晚歌并不感兴趣,原本憋足了劲要讲一讲他们这位公主与王爷的爱情史,哪知曲晚歌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船家脸涨的通红,生生把接下来说话的咽了回去。
河水很清,曲晚歌看到水中的自己,比镜子照的清楚,古装的自己真的很美,而且这张脸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感觉不止一次。曲晚歌看到自己额头那道疤痕,这要是回到那个看脸的时代,这破了相的脸会不会被李星末嫌弃啊?这样想着一生气,小拳头打在水面,将水打散。抬头环顾四周,寻找那双眼睛,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站着不动的人,离岸太远而且对方带着帽兜,根本看不见脸。
“李星末?真的是你吗?”
曲晚歌走到船头,脱下鞋子,将双脚放入水中,李星末最怕曲晚歌这样玩水,一来她体寒,二来有危险,
“姑娘,这个季节,水还是凉的,别冻着了。”
船家好心提醒,曲晚歌却在等,等另一个人来阻止她,可惜她要失望了,李星末根本不在这里。雨点稀稀疏疏的打在水面,泛起涟漪,船家将船靠岸,
“姑娘,快回吧,这雨怕是要下起来了。”
曲晚歌提着鞋子上了石桥,回,要回哪去啊?曲晚歌像一个幽魂在雨中穿梭,路上的行人,有伞的人慢步而行,没有伞的人跑着躲雨,只有她既没有伞又慢悠悠的走着,雨湿透了头发,衣裳,也湿透了心,要知道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哭,爸爸不舍得她掉一颗泪,李星末不舍得她淋一滴雨水。
“李星末,李星末。”
曲晚歌用尽力气去喊,喊到声音沙哑都无人回应。
“李星末。”
最后的意识停止在,李星末,带我回家好不好。
孤寒东祈在人没有落地之前接住,冰凉的身体落入他的怀中,冰冷的脸贴上他的胸膛,有一种被冰刃刺进胸膛的疼痛感。他以为曲晚歌会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夏府,回头看,身后哪里还有人。人群中找到她,本想着暗中指引她回到夏府,谁知道这个小祸害到哪都能玩上,还流连忘返,现在看来让她停留的原因是她口中的李星末。孤寒东祈锁紧眉头,他的东西不准任何人有非分之想。
下人看到王爷把曲晚歌抱回来皆都大吃一惊,
“热水,药,”
得到这个命令,打水的打水,请大夫的请大夫,当然还有人去禀告了正牌王妃。
孤寒东祈亲自照顾曲晚歌,这是破天荒,下人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两旁看着,就连大夫都插不上手,开了退烧的药给下人去熬,然后也站到一旁等候王爷的吩咐。
孤寒东祈用了好几条毛巾终于将曲晚歌的头发擦干,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回忆起那晚没有洞房的花烛,一个吃货为了吃不惜破了相,他似乎忘了,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呢,而且也不止新婚那晚,后来也没少遭他的毒手。
下人把煮好的药端来,想不到的事王爷连药都亲自喂了,
“都下去吧。药箱留下。”
孤寒东祈事后一定会后悔,因为此时此刻他这般温柔的对待另一个女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或许是曲晚歌真的太可怜了。额头冒着汗珠,身体却在打颤,把人抱在怀中焐了好一会,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将药灌进嘴里,如果这碗要不能减轻曲晚歌的痛苦,那个大夫的下场令人堪忧。
孤寒东祈将曲晚歌放回床上,从药箱中找出一瓶药,他自信那是止痛祛疤的神药,拨开曲晚歌的衣服,膝盖上血肉模糊让他心惊了一下,马车对于她来说很高,摔下来可不就要磕破,而且没有及时止血加上走了这么远的路,怕是再不治愈这条腿就要废了。
“对不起,对不起。”
曲晚歌呓语,梦中她看到太子妃的弟弟,满身是血,死不瞑目,虽然不是她亲手所为,确实是她指使的,她除了说对不起,没有偿命的勇气。
孤寒东祈知道她这声声对不起是对谁说的,握紧拳头,那个还她这般担惊受怕的人,他会将他碎尸万段。同时孤寒东祈也恼她,恼她为何不能像别的女子一样安静的待在府中,非得要出去惹是生非,自讨苦吃。这样想着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要走时,手被拉住,
“阿末,带我回家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孤寒东祈大手掐住曲晚歌的脖子,她若是胆敢再叫一声李星末的名字,孤寒东祈真的会掐死她,只是看到曲晚歌苍白的小脸,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变轻变柔。
夏招扶目睹了一切,目睹了自己深爱的男人在对另一个女子温柔,那种滋味万箭穿心。可是为时已晚,是她自己将他拱手让人的不是么。闭上眼睛,泪沿着脸颊滑落,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