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子师兄的小师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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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特么的入宫！
折腾一天差点被最后一句“入宫”给吓掉了半条命，楼澜在捂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回到杨家后，当夜就发起了高热。
迷蒙中，他似乎听到了贴身小厮的惊呼，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惊呼吸引过来的管家慌而不乱的安排，最后隐隐约约隔了许久请到了一个大夫，不仅在他旁边说了好些话，还给他灌了一肚子的苦药汁才算放过了他。
整一个的全程，楼澜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半昏迷半清醒的就度过了一整个夜晚和白天，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身体发出的极度缺水感才终于让他从昏睡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楼澜疲惫的缓缓睁开眼，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勉强发出了一个字：“……水。”
“公子！您终于醒了！快、快去叫管家过来，就说是公子醒过来了！”
身为杨晟的贴身小厮，阿陵几乎是在杨小公子床边守了一天一夜，而在听到那声微弱的要水声时，他险些喜极而泣。
一边吩咐门口另外守着的人，阿陵一边连忙慌手慌脚的倒了一杯温水，尽可能小心的喂自家公子喝了小半盏后，他才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公子，您可终于醒了，您都昏睡近一天了，差点吓死阿陵……”
出了一身汗，楼澜此时醒过来后自觉好过了不少，加上喝了小半盏温水后火烧火燎的喉咙也不再难受，于是他也有力气开口安慰人了：“你公子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公子！”
听到自小侍奉长大的小主子终于醒过来的消息，管家福伯简直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然而刚踏进门，他就听到了自家公子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还在费神安慰人的声音，福伯顿时就心疼了，忙出声劝道：“公子您快别说话了。太医之前说了，您这些日子又是中毒又是高热的已然是伤了底子，若是这些日子还不好好养着的话，太医说怕是对日后的寿数都有妨碍的……”
“太医？您怎么请来太医了，杨家不是……”楼澜不解，挣扎着就想从床榻上坐起问个清楚。
“别别别，您可千万别动了，小心受了寒再发热！”
忙不迭的先把小主子重新裹严实了，福伯确定被子没有露出半点缝隙后才抹了抹额上急出来的冷汗，开口解释道：“是陛下听闻您高热不退才派了太医过来的，您别担心，杨家上下都记着您说过的话，谨言慎行，不会再有人多事了的。”
“我不是说你们多事……”
“老奴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您是为了杨家着想，老奴和其他下人们都知道的。”
拍了拍急着解释的青年的手，福伯笑得宽慰：“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杨家确实该小心注意着事儿。不过这次是陛下的恩赐，公子您就先安心受着吧，等您好全了再向陛下谢恩也不迟。只有养好了身子，身子强健了才能为陛下办差效力啊，公子您说，是这个理不？”
我是该说是呢还是不是呢？
这么一个要你家小主人入宫的陛下，你确定人家只需要你小主人好好办差就完了的？人家的好意他是真心受不起啊……
不对！
都被烧糊涂了！
他本来的计划不就是要想办法接近任务对象来刷好感值的么，入宫的机会不是正好？除了可能丢脸一点、被人非议一点，别的似乎也还不错……
不错个鬼啊！
他要是真顶着杨家小公子的身份入宫了，别说刷好感值了，他觉着人家天子分分钟都可能甩了他！
没错，就是甩了他！
别看晏清行现在似乎对杨晟挺情深义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护着他，可刚刚楼澜下意识的看了下系统显示的好感值——
天杀的，都说出要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公子入宫的话了，晏清行对杨小公子的好感值居然只有56点而已！
系统实时监控的好感值显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根据系统划分的标准，及格线60点以下的好感值很可能会导致任务的失败。因此显而易见的，他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对方的好感值刷上60点才行，否则他这第一个任务赤果果就是失败的前奏啊……
这边楼澜担忧着任务的进度，那边管家福伯看到自家小主人闻言突然沉默了之后果断的就是误会了。
“您看，您一生病陛下就知道了，这说明陛下显然还是记着您们俩小时候的情谊呢。要老奴说啊，您也别太犟，当年的事情是好是歹都已经过去了，那位虽然曾经……但现在已经是陛下了啊，您可千万别再只把他当做是老太爷的弟子、您的师兄了。所谓君臣有别，老奴觉着您还是得注意着点……”
“……我知道的，他是陛下，我得敬着畏着的。”
被管家絮絮叨叨的一番话叫回了神，楼澜在听明白对方说的话以后，心中疑虑但还是迎着对方不掩忧虑的目光顺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受教，绝不任性乱来云云。
“老奴不担心您乱来任性，只是怕您……”委屈了自个儿。
犹豫半晌，管家还是没把话给说透彻。
身为侍奉了杨家三代祖孙的老资格，福伯最是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了。不过从小看着杨小公子长大，他对这个小主子的感情也就愈发的深一点，关注的也愈发的多一点。也是因为这个，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看出了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藏着的那点小心思。
……可是他无权无势又无才，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劝自家公子对人避而不见吗？
但那可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天子！
这样一个人，若他真想要某样东西又有谁敢不给呢？
而他最担忧的，无非就是万一自家公子给了，对方也收了，但把玩一段时间后对方又不要了，届时他们公子该怎么办呢？公子又不是女子，难道还能哭闹着要人负责吗？
不可能的，闹到最后，丢脸的、受伤的也就只有他们公子一人而已，对方仍旧高高在上，无论怎样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的。
管家想得清楚可却毫无办法挽救肉眼可见的结局，当然，楼澜当前也不想人来挽救他“可能的命运”来着。
“福伯，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一如既往的扬起温文的笑意，楼澜模仿杨小公子的口吻对着满脸忧虑的管家就是好一阵的宽慰。等终于把人哄得转移了思绪露出了笑脸后，他抬手扶额佯作疲惫，立时就把人唬了一跳，连连表示要先行告退让他能够继续休息云云。
临退下前，管家还是盯着楼澜喝完了一整碗热腾腾的苦药汁。而一方面为了能让病快点好，一方面也是确实怕了管家的絮叨，楼澜这次喝药喝得是极为的痛快。
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碗中的苦药汁，楼澜皱着眉头用温水漱了口后，就再次顺从的躺回了床榻，然后乖乖的闭上眼继续遵医嘱来养神休息。
不过，当楼澜听到管家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并逐渐走远的声音后，他立马第一时间睁眼扫视了卧室一圈，确定小厮们都在外间呆着以后，他再次阖上眼，然后就开始联络那个不知道藏在他身体哪部分里的系统009了。
“009，009你在吗？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宿主您好，009将竭诚为您服务。”冷冰冰的机械音应声响起。
“009，你之前传给我的记忆是不是不完整？我怎么感觉少了一部分杨小公子和晏清行之间的记忆呢，你确定你没漏下吗？”
这个问题憋在楼澜心里许多天了，他有的时候真的是觉得自己少了很大一部分记忆。尤其是和晏清行相关的，明明记忆中两人只是普通的皇子和伴读的关系，怎么如今一个两个的都让他觉得杨小公子和晏清行关系十分的暧昧啊混蛋！
——希望人入宫并且承诺会护着他的话都说出来了，要不是还算信任系统不会故意驴他，他都觉得系统是在没事找事耍着他玩了。
“报告宿主，经检查，记忆数据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您所拥有的就是杨晟所有的全部记忆。关于杨晟和晏清行之间的具体关系则需要宿主自主探索，希望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面无表情听完“检查结果”和“希望”的楼澜：“……”
可真是去特么的再接再厉！
“我知道了，真是麻烦你的“竭、诚”服务了啊！”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坦然收下了宿主的夸奖并还略有点不好意思的系统009如此道。
皮笑肉不笑的特意加重了“竭诚”二字的楼澜：“……”
你赢了，再见。
放弃从系统那边得到情报的想法，楼澜沉下心来，开始重新梳理脑海中的记忆，试图进一步规划之后的计划。
显而易见的，杨小公子记忆中对于晏清行的印象和他实际中所看到的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差别甚大。
原本楼澜以为两人只是幼时那点伴读和皇子的情谊，最多加上一点同门之情，勉强算是有点牵扯。而记忆中杨小公子的死亡甚至还有那位的推波助澜，以及如今显示的明晃晃的56点好感值也充分证明了他们俩人之间关系并不太要好。
可就凭刚刚管家欲言又止以及晏清行想要他入宫的话来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显然是超出了一般的普通朋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杨小公子以为的那样关系疏远……
脑子飞速转动着，楼澜又一次的开始在脑海中翻阅杨小公子的记忆。这一次，他摒除了记忆中那些格外强烈的个人情绪，按照自己的理解，转而从旁观者的角度从头梳理了一遍这份不算丰富的记忆。
没有了无关情绪的干扰，对于杨小公子记忆中最后的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楼澜在又一次的翻阅后，竟然理出了新的认识。
在杨小公子后期大体灰色的记忆中，除了被人一步步的引入党争之中难以脱身外，王家的人也是在那时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但是对于王纪中，杨小公子可以说是直到死亡前一刻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对方的。
信对方能帮他翻案，信对方能帮他照料杨家余下的仆人，信对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知己好友……
然而，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成为了压垮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王纪中捧着毒酒一脸的意气风发出现在他面前，用一贯温柔的语调告知他杨家剩余的十来口人全都已经先他一步下去陪他祖父的时候，杨小公子终于真正的疯了！
纷乱的记忆中已经找不出杨小公子死亡那一瞬间的记忆，留存在楼澜脑海中的，除了他濒死前的滔天恨意以外，最深刻的也不过是好好护着杨家仅存的人口，希望他们能够避开原本惨死的命运罢了。
这是杨小公子以为的记忆，全程都没有出现晏清行的影子，更别说什么要他入宫愿意护着他之类的承诺了。
楼澜虽然不太明白为何晏清行的举动会和杨小公子记忆中的那般不同，但若是单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晏清行在当初那个于仕途上走得步步艰难的杨小公子身上所投入的精力不可谓是不多的。
若不是有天子的庇护，初期还完全懵懂的杨小公子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别有所图者给利用个透彻，哪里还走的到后来勉强能够自保的程度。
且后来若不是杨小公子过于信任王纪中那个小人，他即使是再狼狈，也不至于落入那么明显且庞大的陷阱之中，以至于他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不说，就连当今天子都暂无余力去保人，焦头烂额的不得不先去处理了手头上的那一堆烂摊子。
如此看来，晏清行说要护着杨小公子的话必然是真心的。虽然不明白为何杨小公子记忆中的画面与他如今遇上的并不相同，但这暂且也能以他与杨小公子所做选择不尽相同来解释。而且——
“真是作孽啊，都能在背后默默护着人家一辈子了，这好感值居然才只有56点，到底为什么呢……”
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楼澜简直是要给自己这次任务的大BOSS给跪了！
说是单纯的兄弟情谊或是同门情谊也不是不可以解释晏清行这一系列的作为，但楼澜自认看人还挺准，对于这种隐晦的暗恋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且还有之前对方说让他进宫时候的那个眼神……
若说这样赤-裸-裸的目光都不能证明对方对杨小公子有那方面的心思，楼澜都敢把头剁下来，直接给人当球踢！
这杨晟手上拿着的剧本明明不差啊，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可这好感值怎么就那么低呢……难不成还真得入宫试试？
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琢磨了半天，楼澜终于还是决定顺水推舟，放弃了原先准备好的循序渐进的“君臣知己”路线，试着转战“竹马竹马”的感情培养路线。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总之还是要先得找到刷高对方好感值的方法才能再来说其他。而想要猜透一个帝王的心思，楼澜自认本事不大，除了每天接触以外，他着实是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保证自己当前的人设剧本是正确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演戏的，偶尔可以客串一下导演，但编剧什么的还是太强人所难了QAQ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影帝终究还是影帝。即使没有剧本，他还是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成功的……KO了王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子师兄的小师弟（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