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表弟 极品亲戚第 ...
-
话说，西谢如今与东谢只隔一条小巷，前半段叫九巷，后半段叫十巷。两个谢府的正门都朝着三元巷，后门出都在彩衣街道上。西谢有四个小门，西角门在九巷里，正对着东谢的西角门。西北角门在十巷里，正对东谢的东北角门，从这东北角门进去便是谢家的家祠。而东角门和东北角门都在东边的北柳巷内。
虽平时池砚乘轿的话，为图少走路都是在西角门上出入，但如今乘马车，九巷这样的小巷马车便不太好进出，少不得要将马车停在三元巷上，从正门进去。
池砚刚下车，便从房内窜出个人来，气呼呼地拦了池砚的路。待她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池子菊的小儿子冯炬。
只见冯炬小小个子，虽只到池砚的下巴，却将他那张长满雀斑的小脸抬得老高，两个绿豆小眼正一丝不错地看着池砚。那眼神，好似池砚躲了他三百年，终于被他逮着了似的。
“表姐，门房说你出去了，不到天黑不会回来。要不是我坚持在这里等，今天就要像上两日一样，让我见不着你了。”冯炬虽人小，才将将满十岁，心却不小。这一番话表明了三层意思，一是我前两日就来过了，没见着你。二是我今日来能见着你，完全是我自己的坚持，否则依旧是见不着。三是我见不着你是门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虽然这冯炬的三层意思池砚都听懂了，但她并不想在门房处与冯炬这小孩多加牵扯，只好拉着他的手，亲切的称道：“可巧我今儿个早些回来，不然就见不着表弟了。门房他们也不知道我今儿个要早回来，他们也是好意，不想叫你久等。咱们自家兄弟，你要来找我玩，自可先打发人来问明了我在不在，再来找我。何苦总是来空等呢？快随我进去，我们一处说话。”
冯炬见池砚热情有加，便将气消了一半，随着她进了正门。
那正门的管家老郑头一见冯炬被池砚迎进去了，也不知是何处置。
刚想着，却见尤妈妈折了回来，对着他说：“快叫人禀明了老爷、太太。那冯家哥儿来，怕是没安好心。”
老郑头得了明确的指示，立即叫了个小厮来叮嘱：“快去小东门桥口的当铺告诉老爷一声，就说冯家小少爷在正门拦下了表小姐，表小姐不得已，现正亲自接待呢。如老爷不在当铺，可能就在堂子巷头的米铺上，你叫上个人，分别去，别耽搁了时辰。”
回头，他又叫了个丫头，叫她将差不多的话传给谢吴氏。
这边门房老郑头在安排人通传。那边池砚将冯炬缓缓地往后园的花厅引，这一路走，一路谈，谈得也不是正事，却是真真正正是从西谢的南门一直走到了最北边。
西谢大院虽比不上东谢，在扬州城里也是有一号的，并不算小。南北前后有五进，东西有三纵，中纵有五进，第一进是正堂玉兰堂，第二进是谢鸿夫妇所居的苍柏苑，第三进是谢昊所居的青松苑，中间是个大天井，第四进是小表弟谢煦所住的翠竹苑，最后一进是藏书楼听雨轩。池砚跟着谢汪氏住在西纵，西南角门进门后有个小园子叫西梅苑，夹在池砚的墨梅苑和谢汪氏的荣安堂中间。西梅苑里也有个小花间，以前姑母来，池砚经常在那个小花间里招待她。
而此次冯炬来，池砚却带着冯炬走的是正堂与东纵院落之间的船巷，这条船巷可以直通后花园。不过池砚走这条路，主要还是不想路过西边自己和祖母的院子，让冯表弟有借口上自己院里去坐。
东边船巷不同与西边的穿堂巷，是一个南宽北窄形状似船的巷子，故名船巷。巷子的东南角上有个口古井，出的上好的井水，是一家人泡茶所用的井水，故名茶井。东角门进门后，也有个小园子，在长女谢晓的绿梧苑和次女谢晨的金桂苑中间。
船巷的尽头是园子的最北边，有个大花园，名为射园，三老爷建园时想着西谢子孙以后要少言多做，慎言慎行，便将谢的言字去了，起名为射园。这射园里面四季假山，亭台楼阁，可算扬州一绝。
冯炬来西谢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随着池砚从东船巷缓缓的往后园走却是第一次。他不太理解池砚的安排，便问道：“表姐今天怎么不让我上你屋里，偏要与我到后园玩？”
池砚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十岁的小孩子，即便心计再深，也是好哄地。于是她笑道：“我那院子，前后都种的梅花，且以腊梅居多，如今春日里，既无香气，也无花色，看着没趣。我想着你是自家兄弟，年纪也小，不算外男，可以在后园行走。正巧这几日，后园的几株桃杏、绣球开得正好，那花厅四周都镶着白琉璃，既可避风，又可赏花，岂不妙哉？”
冯炬相来是个最实际的人，最不喜欢这些个风花雪月，但听池砚这样说，再想想池砚以往的性情，倒是估计她是为着款待自己，也就理解了。他面露笑容道：“说是自家兄弟，表姐怎么还和我客气起来了。我来是找表姐玩的，在哪里玩都是一样的。”
池砚心想：我不将你带着走这么远，也不能拖到舅舅舅母来。况且你哪里是来找我玩的，怕是你娘叫你来和我诉苦来的吧！她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出来，只是淡笑道：“虽说对你来说在哪里玩都是一样，但我不能不懂待客之道。况表弟来寻了我两三回才将我寻到，我已多有怠慢，怎么好随意找个地方呢？自然要找个最好的景，沏最好的茶来招待你。”
池砚说完，装作想起什么，转头对惊蛰说：“你快去到我房里，将舅母新给的绿扬春芽尖拿来。”
惊蛰听了，点头退下，边退边想：这是要她再去找太太。昨儿个太太是说要给一斤新得的绿扬春芽尖给小姐，但还没送来。如今小姐这么说，必是要自己再看看太太何时能快点来。
惊蛰在路上看到一个小丫头，便拉住她道：“你快去墨梅苑找谷大姑娘，说表小姐如今与冯家姑少爷往后园花厅去了。让她带了人去伺候。随便告诉一声老太太。太太如今在何处？”
那小丫头子想了想，说：“刚刚出来时，好像在青松苑后面的大天井那儿看着太太在与管家商议搭凉棚的事。”
那小丫头子听完点头就往西跑了。惊蛰正在东边巷子刚过主院，本想立即折返回主院，如今只得从主院后面廊上穿过，从西边的穿堂巷中往大天井处，去寻太太。
冯炬见池砚叫人特地去拿茶，心中暗喜。他虽不识得茶，也知明前新茶是金贵的。如今绿扬春普通的一叶一枪在世面上也要卖到二两银子一斤，更何况这纯芽尖，更是要贵上两三倍的。可见表姐在谢家过得滋润，这样的好茶都拿来待客，丝毫不心疼。
他拉了拉着池砚的衣角：“表姐，不必麻烦了，我是最喝不出茶的好坏的。什么茶都一样。”
池砚挥了挥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好茶，只是最新出的明前新茶，喝个意思。如今三月底，龙井、毛尖、六安瓜片都没运了来。只这绿扬春产自本地，最新出了新茶，才拿来招待表弟，图的是喝个新鲜。我知表弟是最爱碧螺春的，等过两天得了，我便叫人送些去与表弟品品。”
冯炬见池砚这么说，心中更嫉妒谢家的富贵。他心想：你连茶叶都喝得这么好，偏小气的不肯给娘些银子，还要我亲自跑来与你诉苦。
娘在他走时还叮嘱，说若是池砚不肯给，要他说是他借的，以后长大了，出息了再还。你看这是什么话，人家茶叶都喝五六两银子一斤的茶，四五十两银子在表姐这里不就是七八斤茶叶的事吗？还谈什么借呢！
冯炬陪笑道：“表姐真真是心疼我。连我爱喝什么茶都记得。”
池砚笑道：“这怎么会忘呢，姑母时常与我提起你和冯表哥，你们的喜好我都知晓呢。”
冯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娘那是碎嘴，表姐别见怪。”
池砚忙说：“我可喜欢和姑母说话了，只是姑母平时住得远，不常来。表弟和表哥都要进学，也不常来找我玩。”
冯炬见有了话题，立即接话：“如今我是得空了，可以经常来找表姐。”
池砚估计他在这里有话接，便当没听出来，笑道：“那倒好。只是我平日里也要上谢家女学，一旬才得两日休息，表弟若要来寻我，便要算好了时日，别再像这两次空等了。”
冯炬见池砚又想岔开话头，急忙上前一步问：“表姐怎么不问问我如今为何得空了？”
池砚见他要说，打断道：“表弟莫急，有空没空也不急着这一会儿说，前面就是花厅了。我们坐在花厅里，喝着茶，你慢慢和我说。如今在这人来人往的船巷中，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冯炬听了这话，立即红了脸：“还是表姐有见地，是我急燥了。”
池砚却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一齐又往巷子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表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