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与道，雪对花》大渔方舟

16、16.一颗原石

　　不多时，江雪便带领他们来到了斗场。这里是白老爷的地盘，一切遵从白老爷制定的规则为准则。斗场是一座露天大广场，广场中央的空地是竞技场，四周全是观众席，还设有雅座。当四人来到斗场的时候，恰好是一场比斗最精彩的部分。

　　两个精壮的男人正在场上比斗，主持人在场上口沫横飞的解说比赛实况。夏纯混在人群里看着那两人仿佛疯兽一样在比斗。身边江雪向他解释斗场规则。
　　这些斗士有些是欠了白老爷的债，有些是从小就被卖到这里经过严格的训练训练出来的斗士，也有为了金钱自愿加入斗场的。无论是训练的，自愿加入的还是欠债的，只要连赢九九八十一场就能脱离斗场恢复自由。但是，往往没有人能撑到那个时候。

　　此时有鬼差拿着帐本过来问夏纯几人要不要下注。
　　马臣道：“我赌穿红裤子的那个赢。”
　　穿红裤子的那个男人明显是练过武的，身体强健，精壮的上身肌肉虬结，筋脉突出，膀大腰圆，虎目熊腰。他没有拿任何武器，一声暴吼，徒手接住了对方当头劈下的□□。
　　全场暴发出一阵欢呼。

　　另一名斗者也就是穿蓝裤子的那位男人就精瘦了不少，瘦归瘦，肌肉却十分结实，在他挥舞□□的时候那八块腹肌剧烈的抖动着，他手起刀落，一把刀抡得虎虎生风，虽失了几分霸气，但依然顽强，是一名十足的斗士。

　　人潮中突然暴发出了一阵喊声，狂吼道：“反杀！反杀！反杀！反杀！”

　　红裤子接着刀，单膝及地。突然，他狮吼一声，以霸王扛鼎的姿态暴起一拳，狠狠轰飞了蓝裤子，当蓝裤子倒地之后，吐血如注。红裤子欺身而上，又是一拳打碎了蓝裤子握刀的那只手腕。
　　“别杀我！啊啊啊别杀......”蓝裤子的连声惨叫中，红裤子连番攻击，猛然起跳，半空中双膝弯曲，狠狠膝撞向蓝裤子的胸口，轰轰轰轰轰几十拳一口气轰上了蓝裤子的头颅。
　　他的胸骨是否已经碎掉，人群鼎沸的喝彩淹没了他的惨叫和求饶。

　　这时的斗场简直沸腾了，很多人都跳了起来，一边振臂高呼一边扯着嗓子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场面简直一边倒，极度血腥，残忍又无奈。

　　夏纯别过了脸，不忍再看下去。他问道：“他们，是死斗吗？”
　　鬼差道：“是的，这场比斗至死方休。”

　　马臣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百里信拉住了他往场外走去。
　　马臣道：“你干吗拉我呀！正看到精彩处......”
　　百里信道：“他们走了。”
　　马臣一时没反应过来，问：“谁？谁啊？”睁眼一看，这才看到人头攒动的前方处，夏纯已经走了出去，江雪在他身后默默地走着。

　　夏纯走出斗场，一连过了五条街，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江雪问道：“要喝酒吗？”
　　旁边正好有一家酒肆，夏纯径直走了过去，喊道：“来一坛子酒。”
　　店小二道：“好嘞！”稍顷抱了一坛子酒过来。
　　夏纯接过来，拍开封口倒进碗里，端起碗仰头便咕咚咚咚一口气连喝了小半坛。
　　辛辣的酒液进喉，他眼中还闪现着方才那一幕血腥的场景。

　　马臣和百里信总算是追了上来，马臣喊道：“夏纯哎你跑什么？哇有酒！原来你是酒瘾犯了啊！我也要喝。”
　　马臣自说自话，也不用碗了，免得浪费时间，提起酒坛仰面便灌了起来，十分豪气。

　　百里信看了看两个酒鬼，转头再看看江雪，见他正在喝茶。便喊来店小二，让再上一壶茶。
　　店小二道：“客倌没茶了啊！”
　　百里信气道：“为什么他就有？”
　　“这个嘛！嘿嘿......哈哈......”店小二挠了挠头，慢慢蹭到江雪后面，道：“现在是没了嘛！有酒喝不？”
　　“我不喝酒。”

　　江雪饮了半杯茶，用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望了望百里信，后者也望着他，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马臣须臾便喝完了那坛酒，扔了坛子，用袖子抹了一把嘴，道：“痛快！”
　　夏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端着碗恭维道：“海量！海量！”
　　马臣拍了拍胸口，道：“当然！我说莲花君，你也不要太生气，江湖就是这个样子。”
　　夏纯闷闷地道：“那名被打死的斗者，他连名字都没有。”

　　“他有名字，他叫鹰眼。”说话的是江雪，众人都看向了他。
　　江雪盯着夏纯，肃然道：“抱歉！带你去斗场是我的错。”他一直都是似笑非笑，仿佛脸上一直戴着一张假面一样。第一次以这么正经的面目示人。

　　夏纯摇了摇头，道：“前辈，不怪你。我如果认识妖市城主，我一定会让他关掉斗场！”
　　江雪闻言，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了。

　　百里信摇了摇头，道：“何必呢？夏纯你要明白，莫说在妖市，即便是在中原地界，也会有如同地下斗场这样的地方。这个世界太残酷，是你太傻太天真。”

　　江雪用诡异地眼神瞪了百里信一眼，缓缓地道：“即便城主愿意关闭斗场恐怕也是不行的。白老爷不会答应，那是他的地盘。婆娑妖市有自己的势力划分，斗场不归城主管。”
　　百里信挑起一边眉毛，直视江雪的眼睛，道：“说到这里，我想请问阁下。你知道城主现在在哪里吗？”
　　江雪冷冷地道：“你去找啊！”
　　百里信道：“我找了。他们说城主出去了。”
　　江雪道：“那照你的意思，便是不在妖市喽！”
　　这话说得，倒是没法往下接了。

　　马臣想了想，抓了抓头发，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斗场太残忍了。那个叫鹰眼的不是已经求饶了吗？干吗还要把他打死呢？其实我觉得斗场规则可以改一改，竞技嘛！点到即止，这样的话估计会有更多人愿意参与进来的吧！”
　　夏纯闻言，一个劲的点头，改口道：“我要是认识妖市城主，一定会建议他这样做！”

　　江雪神情一凝，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吧！”
　　夏纯又问道：“这次又去哪？”
　　江雪：“去拍卖会，今天有原石交易。我带你去碰碰运气。”
　　夏纯一听是原石，来了兴趣，便道：“好。”

　　于是江雪又带他去原石会场，场上摆着几百颗大小不等的原石，大部分都是翡翠原石，有好些绿色渗透到了表皮。很多人围着这些原石指点品评。
　　如果真有翡翠的话，便是包在这些石头里了。
　　赌石其实赌得就是运气。有人运气好赌出来的原石绿多，色好，水满，便是赚了。有人运气不好赌出来的原石绿少，色差，水少，只是一块边角料。

　　马臣看得两眼发直，拍着百里信的肩膀道：“我们也来赌一赌吧！”
　　百里信冷漠地拒绝：“算了吧！你发不了的。”
　　马臣不服气地骂道：“你怎么知道我就发不了！我就赌！就赌！”
　　说赌就赌，马臣挑了一颗脸盆大小，表面显出绿色的原石，七拼八凑了八百两金，然后照着原石就是狠狠一拳，将石头拆成了两块。
　　有人见这边拆石了，纷纷围过来，结果一看大失所望。
　　马臣也是懵了，原以为一定会拆出来满满的玉，结果拆开一看竟然还是石头。
　　“怎么会这样？”马臣哀嚎了一声。
　　百里信点头道：“我就说了，你发不了的。认命吧！”

　　夏纯眼花缭乱转了一圈，前后看了几颗原石都没有中意的。
　　最后，夏纯看上了一颗圆溜溜人脑大小的石头，他赶紧指给江雪看。问道：“前辈，你看这颗怎么样？”
　　江雪拿起石头看了看，石头表面一点绿色都没有，从外面看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周围有人围了过来，评论道：“这颗石头不出绿啊！”
　　另一个人道：“对啊！一点绿都没有啊！不值钱。”
　　“不值钱，不值钱，扔了算了！”
　　马臣也跟了上来，劝道：“莲花君，还是算了吧！这颗只是石头。”

　　江雪端看半晌，脸上浮现笑意，道：“你对玉的感觉还是这么好。”
　　夏纯不明所以：“啊！你说什么？”
　　江雪道：“就这个了。”
　　旁边鬼差上来一看，道：“这颗石头表皮不出绿，一百两金。”
　　夏纯东抠西抠，只抠出来了二十两金，他转向马臣，不好意思地道：“马兄，能不能......”
　　夏纯话没说完，眼中一道金芒一闪，他连忙追着那金芒看去，见是江雪向鬼差抛出了一锭金子。

　　马臣：“......”
　　夏纯：“这怎么好意思？”
　　江雪道：“钱已经付了，夏纯，我要开石头了。”
　　夏纯紧张极了，他强自镇定地道：“好，开吧！”

　　江雪一手托起石头，一手轻轻在原石表面拍了拍。却没有像马臣那样暴力，把一块岩石割成两块，他只是震碎了石头表面的一层皮。
　　周围人一看，起哄道：“别磨了，切了算了！”
　　“对啊！反正也是石头。”

　　江雪没理他们，又震碎了几层皮。忽然，一道耀眼的绿光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之前那个喊着切了的人惊呼道：“哇！出绿了！出绿了！”
　　另一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不是翡翠，这是上上品的帝王绿啊！绿好，水多无杂质。我的......妈呀！”
　　又一人喊道：“发了发了！大发了！”

　　很快，一颗圆溜溜，如同绿光一般的玉石被完整的磨出来了。这么大的一块，是极其罕见的了。
　　马臣和闻讯赶来的百里信都惊呆了。
　　江雪笑了笑，把玉递给夏纯，道：“拿好了，我去去就回。”
　　夏纯当然也是呆住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追问道：“前辈你去哪？”可人早已不见了。

　　会场里的人除了来赌石头的剩下的就是买石头和卖石头的了。当即便有好几个珠宝商人围了过来，众星拱月一般将夏纯团团围住。
　　一个中年人道：“这位公子，出手吧！我出八千两金买你这块玉。”
　　虽然八千两金是很多，但，夏纯望了望手中的玉，掂了掂那玉的份量，摇了摇头。
　　马臣喊道：“你坑谁呢？八千两，买不起就滚！”
　　那个中年人额上滴下一滴冷汗，果然就滚到了边上去。

　　另一个人开口了，道：“我出两万两。这位公子，这块玉也就这么大了，你问问，我出的这个价很公道。”

　　百里信探头问夏纯：“你身边那位呢？”
　　“哪位？”夏纯反应过来了，道：“前辈他出去了。”
　　“哦！是吗？”百里信笑了笑，道：“我也出去一下。”
　　旁边马臣探头问道：“百里信兄你去哪？”
　　见马臣也要跟来，百里信回头厉声警告：“你别跟！”
　　马臣一愣，百里信消失在了人群中。

　　马臣抓了抓头发，愣愣地问：“他在搞什么？”
　　夏纯抱着差不多人头大的玉石，谨慎地拒绝了那名珠宝商人。
　　这时，几名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面目俊朗，神采奕奕。他径直走到夏纯面前，恭敬地道：“阁下，有一位大人要买您手中这块玉，出价四万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