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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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何婉眠没有来上学，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离开病床，上学期参与完期末考就回医院了。
直到这学期末，她才勉强能支撑着身体来上学，但时常还没坐到下午就提早离开。
老师怕出状况照顾不到她，于是把她的座位调到了最前排。
身边换了人以后，宋怀杏的话就少了很多。
她每天都那样默默地看着，几乎大半个学期都空着的座位。
……随着失去而来的是暂时的喘息。
宋怀杏的梦游减轻了，就连伤害自己的想法也慢慢很少出现。
也许是何婉眠的病让她无暇去考虑自己的事。
她早已习惯了日复一日的痛苦，也习惯了何婉眠带来的温柔。
所以、眼睁睁看到她昏倒在自己面前时，这份打击才会如此之大。
甚至不禁开始思考起以前不会去想的问题。
何婉眠要是有天离开她会发生什么……仅仅是想到就觉得害怕。
因此她竭力避免去胡思乱想，与何婉眠的誓言是她这些年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果就连那份希望都失去了，等待她的才是真正窒息般的绝望。
“今天下午老师留了半节课给我们放电影，那部电影特别有趣。”宋怀杏抚摸着何婉眠苍白的指尖，声音轻轻的，“可惜没看完……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再一起看吧。”
“……”何婉眠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老师还说小眠的作文在征文比赛上拿了一等奖。”知道何婉眠无法用话语回应，宋怀杏就自顾自说起来，“小眠这么擅长语文，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作家。”
以后……以后这个词对何婉眠来说就好像空谈一样，她真的有未来吗。
“而且小眠又很聪明，就算不当作家，也能做其他更好的职业……”宋怀杏虽然在笑着，但泪水却从眼睛里流下来，“……真奇怪，说着说着就突然悲伤起来了。”
“……”愣愣地看着宋怀杏的眼泪，想替她擦掉身体却没有力气。
“将来到底会怎样呢。”宋怀杏低声呢喃着，露出脆弱的神情又转瞬即逝。
她们……真的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在将来得到幸福吗。
今天是个艳阳天，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打开窗户，宋怀杏笑着转过身：“小眠，我给你吹口琴吧。”
“……真怀念。”何婉眠想起幼儿园那会儿宋怀杏总是给她吹小星星。
“嗯，而且我还学会了其他曲目。”宋怀杏拿出口琴，闭着眼轻轻吹响。
微风从窗外吹拂到她们身上，时间就好像停止了一样。
琴声悠扬地传遍整个病房，这是只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光。
无数在医院的日子里，都是宋怀杏陪在何婉眠的身边。
想尽办法为她解闷、逗她笑，教她学校里新学的知识。
而何婉眠也耐心聆听着，温柔地拨开宋怀杏的碎发。
那时候的她们还没意识到她们正在救赎彼此。
而且是比友情更深层的——灵魂上的拯救。
我抚平你的伤口，你治愈我的人生。
任何人都无法取代这种执念。
接下来的日子，何婉眠的病情没有再恶化。
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在药物的控制下逐渐得以喘息，去学校的次数也慢慢增多。
对宋怀杏来说，只要能看到她好转，就已经知足了。
“明明都九月份了，天气还是很热啊。”三年级才开始没多久，牧柯就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出声抱怨道，“这种天气最不喜欢外出了，刚洗完澡就又被汗浸湿。”
“这也没有办法……”宋怀杏也热得不行，但她还是提起精神用书本给何婉眠扇着风。
“而且电风扇坏了，最早也要明天才能修好。”在闷热的教室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干脆偷溜出去买棒冰吧……”甚至还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可以啊，学校南边不是有个小卖铺吗，之前看到很多人隔着栏杆叫唤买棒冰。”何婉眠身上倒没怎么出汗，她身体本来就偏寒，不怕热。
“真的吗？”牧柯立马竖起了耳朵，“那我去看看！”
“……我记得这是违反校规的吧？”身为班长，宋怀杏不禁担忧起来。
“这几天不是都在开运动会吗，老师没时间管这些。”现在操场上还有运动员的声音，中午休息完她们又要搬椅子到操场看比赛了，“被抓到就说是班主任让我们买给运动员的。”
“姐姐也去看看吧。”牧柯提议，“或者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宋怀杏一想到待会儿又要在太阳下暴晒，开始动摇起来，“嗯……”
很快，她打算以身作则的想法就被炎热的天气给打败了，小声说道：“……好吧，不过我就不去了，麻烦小柯你给我买根双棍棒冰，谢谢。”
“知道啦，那姐姐你坐这等会儿。”说完，牧柯就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看见牧柯出去了，宋怀杏伸手把钱放入她的书包袋子里：“棒冰的钱小柯肯定不会收，所以我先把钱给她……再加上跑腿费。”
宋怀远平日里也会给宋怀杏零花钱，虽然她觉得用不着，但哥哥还是坚持放入她的书包夹层……没想到这些钱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知道后肯定要嫌你跟她生分。”何婉眠笑她的行为。
宋怀杏却很认真地说：“牧柯和爷爷平时都帮了我很多，所以这种原则性问题我才更应该坚持。”
牧柯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师叫去帮忙了。
因为她声音好听，所以要让她当播报员给运动员读字条的。
听着广播里牧柯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宋怀杏笑了起来：“小柯光是坐在那里就赏心悦目，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鼓励运动员。”
“嗯。”这点何婉眠倒是承认，牧柯确实长得好看。
接着把双棍棒冰的包装纸拆开，宋怀杏握住左边的棒子：“小眠，你拿着右边。”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何婉眠还是照做了。
“嘿咻。”啪的一声，棒冰被掰成了两半。
可惜掰的不成功，还有一截留在了另一根上。
“哇啊，失败了。”这种棒冰很难掰的均匀，孩子们还会因为谁多谁少而吵起来。
幸好她们之间没有这种问题，宋怀杏直爽地把自己那份多一截的棒冰给了何婉眠：“多的这根给小眠。”
“不用了。”摇摇头，她其实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
“那、小眠你把这块咬掉。”把棒冰递到她嘴边，宋怀杏坚持道。
没再拒绝，轻轻凑到棒冰边，何婉眠抬眼看着宋怀杏的脸，然后咬了下去。
随着棒冰清脆的掰断声，少女牙齿叼着棒冰的样子看起来有种致命的美感。
甚至情不自禁开始幻想棒冰在她舌尖融化的美妙……
“……”宋怀杏注视着这一幕入了神，直到棒冰融化滴到手上才面红耳赤地回过神。
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总觉得没办法面对何婉眠了。
羞愧地拍拍脸，宋怀杏止住胡思乱想。
“……”何婉眠有些不理解宋怀杏为什么会脸红，在某些方面上她思想比乌龟更迟钝。
等两人吃完了棒冰，宋怀杏就急匆匆回到操场了。
教室里只剩下何婉眠一个人，苦思冥想着那份脸红的含义。
转眼间就是深秋了。
医院楼下的落叶飘了一地。
获取医生同意后，宋怀杏把这些落叶收集起来。
在角落挖个坑，埋进去，再放上红薯，点燃后覆盖些树枝和落叶。
何婉眠就站在旁边看着，也有其他病人围观。
按理说烤红薯也没什么好看的，但是病人们一直闷在医院，再乏味的事也觉得有趣。
烟雾缕缕地飘到医院上空，等待一段时间再用树枝把烤好的红薯翻出来。
幸好红薯烤得足够多，所以围观的病人们想吃的都可以拿到。
小心翼翼地捧着热腾腾的红薯，慢慢拨开表皮露出金黄的果肉，香气四溢。
“呼……”吹凉了，宋怀杏才把红薯喂到何婉眠嘴边。
轻轻咬一口。“怎么样？”她问，何婉眠点点头：“熟了。”
“不是问你熟了没，是问你好不好吃呀。”宋怀杏无奈地说。
“……很好吃，甜而不腻。”也许是心理作用，何婉眠觉得宋怀杏做的比专门用烤箱烤得还好吃，“你也吃吃看。”
就着何婉眠咬过的地方，宋怀杏也咬了一口：“嗯……确实还不错。”
这时候刮起了一股风，把落叶堆的余烬给吹散开来。
呛人地捂住口鼻，等风过了发现她们身上都沾到了灰。
“回去吧。”帮何婉眠拍着衣服，宋怀杏笑了起来，“待会儿可能风更大了。”
“嗯。”何婉眠也拂去她脸上的脏污，擦干净后牵起她的手。
女孩们越走越远，只剩下院子里荒凉的秋色。
等熬过秋冬，迎来的又会是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春季。
到那时候，再结伴在太阳底下散步吧——我将与你一起期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