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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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气逐渐变冷，第一学期也即将结束。
期末考结束后，孩子们都兴奋起来彼此讨论着寒假要去哪玩。
等拿到考试成绩，他们怕是不能如愿了。
宋怀杏对寒假的到来却不感兴趣。
她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侧头看向窗外冷清的操场。
“……不能再见到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何婉眠停下翻书的手。
“小眠，在学校里每天都好充实啊，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我觉得非常开心。”用食指在桌面画着圈，宋怀杏轻声说道，“寒假好漫长，我一点都不喜欢寒假。”
“那就到我家吧。”何婉眠毫不犹豫地说道。
“……”宋怀杏没回声，半晌才开口，“妈妈不会同意的。”
何婉眠不了解她的家庭状况，只知道她现在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对她也不好:“没关系，我请我父母去说。”
“谢谢你。”宋怀杏开口道谢，表情却没有变化，“但果然还是算了，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何婉眠说完便沉默下来，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总觉得一个多月见不到小眠会很寂寞，趁现在要多撒撒娇才行……”察觉到何婉眠的情绪变化，宋怀杏立马扬起笑颜，像往常一样挨着她蹭来蹭去。
这份习惯性的体贴却加深了何婉眠的挫败感，她只希望宋怀杏能多为自己考虑，即使自私一点，也不要把心事藏到心里，更不要用笑容掩饰悲伤，
为什么连冬天都穿的这么单薄，为什么碰到后背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更多。何婉眠在心中喃喃，她多么想把这些问出口。
注视着宋怀杏的笑容，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是沉默的荒凉。
即便到了寒假，父母也无法回家。
于是何婉眠就坐在窗户边，看着寂静的街道。
远处传来鞭炮声响，窗外凋零的枯木陪伴着她。
宋怀杏应该回到老家了吧……已经吃上元宵了吗。
在国外的时候，何婉眠没有过年的习惯，只有圣诞节医院会给她送礼物，护士也会给她带巧克力和糖果。现在回到国内好几年，也慢慢熟悉了这里的情况。
知道中国有很多节日，不同的节日要吃特别的东西、做不同的事。
……今年明明没有下雪，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保姆也已经回老家了，独自在空荡荡的家里，总觉得分外寒冷。
回忆起幼儿园时期的某天傍晚突然下起的大雪。
第二天起床，刚打开窗就看见满眼的白茫茫。
屋顶上、树杈上，甚至连云都白得像雪。
脚踏下去，瞬间就看不见影儿了，拔出也艰难。
保姆在后面虚扶着，何婉眠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走着。
她在外国也看过好几次雪，从窗沿上扒拉下来，堆成小雪人，转眼就被屋内的空调融化了。
口中呼出热气，何婉眠都不觉得冷，只是想着要铲点回去放到冰箱里，明年夏天再拿出来。
如果能留住冬天就好了。拐角发现向她跑来的宋怀杏，脸被冻的红红的。
两个女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彼此都可以看见对方的笑容。
回到学校后，何婉眠才逐渐从冰冷的冬天里走了出来。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只能抓紧宋怀杏的手，寻求着她身上的暖意。
宋怀杏总觉得过完这个年，何婉眠好像变得很依赖她。
不过是一个寒假没见，却能感受到她的寂寞。
安慰地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握住何婉眠。
时间晃晃悠悠地过去，转眼就到六月份。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哪怕开着窗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化不开的闷热。
操场溜达的人少了，喜欢的体育课也不愿意去上了，去也要待在树影下。
走路的时候，哪怕阴影处只有一条缝，有些孩子都硬是要踮着脚不沾阳光地走过去。
随着天花板的电风扇呼啦呼啦的转动，班里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它快要掉下来的错觉。
宋怀杏也努力避免着被削脑袋的风险，抱着作业本在各个小组分发下去。
差不多又到了期末考的时候，在学年结束后，班级要开家长会。
出成绩和三好学生评比都在家长会之前，所以父母都期望着孩子不要让自己颜面扫地。
何婉眠并没什么顾虑，因为说明了情况老师同意她父母可以不参加。
反观宋怀杏，总是犹豫着好像要说什么，何婉眠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担心三好学生评不上，后来通过牧柯的口才知道她是担心父母来不了。
何婉眠从来没见过她的父母，也不知道她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平时宋怀杏对家庭都避而不谈，所以她也无从得知。
突然想起在幼儿园的时候，母亲节老师教她们做贺卡。
宋怀杏不但跟着做了，还做得非常认真。
老师夸奖她的贺卡做的最好，宋怀杏听了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到最后何婉眠也不知道她做的贺卡到底送出去没有。
后来听到老师在办公室炫耀，才知道宋怀杏把贺卡送给了老师，嘴很甜地说老师待她很好，所以老师就是她的母亲。
“……”回到座位的宋怀杏，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本来认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天，期末成绩出来后也没好转。
这个期末她们试卷上依然都是满分，连订正错题都不需要。
“姐姐……这道题怎么解的呀？老师说完后我还是没懂。”正当大家都在订正的时候，牧柯转身问宋怀杏错题，何婉眠随手把试卷借给别人，也看向宋怀杏。
“……”宋怀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近她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姐姐？”牧柯疑惑地提高音量，宋怀杏才猛然惊醒，慌乱地抬起头：“啊、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发生什么了？”
“姐姐最近总是走神，到底在想什么啊？”牧柯把何婉眠一直想问的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对不起。”宋怀杏歉意地笑笑，看向牧柯手里的试卷，“小柯是哪里不会订正吗？我看看……”
看到宋怀杏现在的状况，何婉眠更加担心了。
这样持续下去，她怎么能放心暑假跟她分别好几个月。
毫无疑问的，通过学生票选和老师意见，两个人都拿到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因为见过家里柜子里父母的各种各样的奖杯，何婉眠对这张纸没什么特别的喜悦之情。
宋怀杏反应也很平淡，攥着手中的奖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家路上问起，她却摇头不肯说，在十字路口下车回家了。
第二天，何婉眠注意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直到家长会那天，那红红的眼眶都没有消退。
放学后，何婉眠和宋怀杏被老师留下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也不过是布置教室和端水拿点心。
等老师开始谈话的时候，她们两个就默默离开了教室。
在诺大的操场上一圈圈地散步，麻雀叽叽喳喳地蹲在学校的围栏上。
举起双手抓住健身器材晃荡，用鞋尖在沙坑画出形状。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打发着时间……
何婉眠没有问宋怀杏的父母为什么没有来，宋怀杏也没有开口。
……注意到宋怀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何婉眠才打破了这份静谧。
“到底怎么了？”忍耐了这么多天，她终于问出口。
宋怀杏揉了揉眼睛，笑着摇摇头：“眼睛里进沙子了。”
“……不能告诉我的事？还是不信任我？”何婉眠没理会她的借口，认真问道。
“当然不是……！”宋怀杏连忙否认，然后又低下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是对我无法对我倾诉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哭出来或者大喊发泄出来，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她能理解宋怀杏有事情隐瞒她，因为她也有无法告诉宋怀杏的事情，比如胸口的疤痕，比如……她的病。
“……小眠。”听了何婉眠的话，宋怀杏沉默许久，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的父母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