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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作自受 ...

  •   “听说孙晟在这里。”
      “但看样不是来谈生意的。”
      “反正不急。”他补充着,“司进晚上的飞机,回去备资金。”
      “您是为秦昭过来的?”我猜对了。
      “没什么要紧的,但下次注意。”
      “我知道了。”

      秦昭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李董是担心他会为难我。突然闪过一丝不安让助理去查,知道李董和秦昭晚上有饭局。

      临近饭点唐打来电话,心像一颗石子想见见海里的世界,可跳进了,一边如愿以偿,看见了海里的世界。另一边担惊受怕,恐无法再回到岸上。
      初遇唐是二年前陪客户参加他的摄影展,他是首屈一指的摄影师,但我不会留意他,他的作品,更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
      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费尽心思仍是一无所获,又开始不相信私家侦探的保密工作。偶然的机会从厉媛那知道了他,作为侦探的他。他以唐自称,以姓称呼别人,只要故事吸引他便接下。

      从公司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不算市中心,也不到郊区。他的工作室说一个景点都不为过,水榭楼台,曲径通幽,能看见一些人在里面游玩,偌大的地方不过只有他和他的助理。
      我打起了退堂鼓,但想既然来了见一面也不费时间。仅是背影,我觉得被震慑到了,尤其他转身微笑着走来,心居然跳的快了些。就算现在,那种复杂的情绪记忆犹新。

      他走到沙发旁:“请坐。”
      我回神他已坐在沙发上,等我开口。
      他是王子一般存在的男人,静似水的眸里有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他是第一个可以让我震撼,惊慌的人,这样的人会是摄影师,侦探?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
      “吴,是你害怕他们查到你要找的人。”
      我觉得他清楚我的一切,仿佛我的过去他有参与。
      他似是解释:“吴,我是一个侦探。”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不曾如此失态,直觉让我不愿冒险。
      “打扰了。”
      只是走到门口,心的某处开始隐隐作痛。或许是多想了,却是潜意识里抓住浮萍一角的借口。

      他意料之中的看着我回去坐下,我吸了一口气说故事,省略了一些,无论他是否知道,有些东西我无法说出,何况是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我有些溃不成军的看着他的眼睛,那样平静如水,居然不喜欢他的无动于衷,而心似乎更疼了,有那么一刻我希望他可以和我一起忧伤,一起欢笑,仿佛故事里还有他。我尽量镇定自若等着,不知他是否会答应,或许会,或许不会,不过心里轻松了许多。
      “吴,我喜欢你的故事。”
      只是几字,我感觉到了希冀,那是迷失在无边无际黑暗里突然闪现的一道光,指引你找到路脱离困境。

      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地方,跟着他的助理走去,只听心慌的厉害。
      “唐,吴小姐来了。”
      落地窗旁的身影仿佛是我所有的希望,但我讨厌不由自主的去依赖别人。
      唐转身走来,我还是着急的开了口,流露一抹期待:“唐,是有消息了?”

      “坐下说。”
      他走到桌旁拿来文件袋递给我,我接过,轻如羽毛的文件袋却像是千斤鼎压在心头无法喘息,我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希望像流沙即使紧紧握住,还是在眼前流走。
      “不打开看看?”
      心一颤,随即颤抖的厉害,指夹在封面上留下不知所措的抓痕。有些东西即使南辕北辙却是无关痛痒,有些东西就算差之一毫却能悲痛欲绝。
      “吴,希望不是很大。”他挑明是不让我找理由犹豫,而我早已明白希望渺茫。
      我忧伤的抬头,硬是表现出不在意。
      “还是有希望的。”
      “或许我跟她注定无缘。”那样干瘪无力,像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依旧无法得到的认了命。
      他看着我,十分温柔:“吴,陪我出去走走。”

      “我觉得你胖了些。”他的眼里时不时流露出关心,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排斥,竟有些习以为常。
      “伙食好。”
      “太拼命也不好。”
      “你知道的,工作是我的生活。”
      “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全世界跑。”
      “给你提相机?”我笑着,“有喜欢的东西真很好。”
      “留下吃饭?”
      “还有个应酬。”
      “回去小心。”
      “嗯。”
      明明才见过几面,对他一无所知,却似多年的朋友虽然无法随心所欲,至少在他面前可以敞开心扉,多些感觉,少些理智。

      我忽视李董让我离开的眼色:“不好意思,碰上堵车了。”
      很快服务员拿来餐具,我走到秦昭旁,倒了杯酒:“秦董。”
      我喝光,在他和李董中间坐下。竞争对手本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当一方示弱另一方,局面就像讨好的一场戏码,一方无奈,一方践踏。
      “老李,你怎么不说呢。本来,等吴总来再开吃。”
      “秦董,哪有让前辈等晚辈的道理啊。”本来他的卑鄙与我无关,可从某种程度上李董是为我受过,心想他最好不要栽在我手上。
      “原来我的面子那么大。”
      “该不是因为昨晚?”我给他倒酒,“我不懂事冒犯了您,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听吴总的意思是我在和一个女人计较?”
      “瞧我满嘴胡言乱语,您多担待。”

      他一副我活该的神情:“人,得有自知之明。”
      我点头就差哈腰:“您说的是。”
      “秦董,人吴总说几句你就那么开心,我可要吃醋了。”女人双手握住秦总的手臂,撇开头。
      “说话也不看场合,怎么这么不懂事,再说你能和吴总相提并论?”秦昭拉着脸,女人一副知错的看着他。
      他随即搂着女人的腰:“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女人就是得像你这样,有味。”
      “真坏。”女人嫣然一笑,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女人挺聪明的,知道配合秦昭做戏讨他欢心。不过奸夫□□夫唱妇随的题材太一般,可惜了他们的演技。
      我朝李董表示我可以应对的,李董比他大三岁,可在事业有成这条道路上所经历的其实差不多,按理应该是一类人,可性格,做法截然不同,像是一对反义词。人们总是将自己的丑陋归罪商场这个圈子,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本性使然。

      吃了会,秦昭看了我一眼对着李董:“老李,我手底的那些人总是不让人省心。”
      “不是最近又拿下了一个大合作。”李董举起酒杯,“来。”
      “希望老朋友多帮衬。”
      “那是当然。”
      我给他们倒酒,秦昭看着我:“女人长得漂亮本就是资本,吴总呢,能屈能伸,深入人心,真是商场上一件无往不利,不可多得的武器。”他凑近,“有空给我那几个女职员教授点经验。”
      我压着眼里的怒意:“好啊。”

      酒店门口,秦昭司机开车过来,李董为他打开车门。待车驶远,李董看着我:“委屈你了。”
      “您知道我的,这些不算什么。”
      他不再多言,但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于我是良师益友,却不得不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在他看来,今天的自己是失败的。
      “李董,我打的。”我们的住处不同路,来回折腾估计他回到家会很迟。
      他知道我的心思便不多言,嘱咐我小心点。

      秦昭虽是竞争对手,可似乎没有在台面上撕破脸皮,只在暗地里偶虞我诈。既然不能明目张胆的羞辱李董,可让我蒙羞也是一石三鸟,但我会让他栽在我手里的。
      酒劲上来,有些支撑不住的走到路边长椅上坐下,视线忽明忽暗着。我垂下头,盯着地面,像个卑微的孩子在风里颤抖,无人问津那份苦楚,渴望有人走来拥抱。

      回到别墅,坐在床边对着窗外闭上眼,被握在手里的文件折磨着。很多时候,人总是一厢情愿将奢望当作希望,非要受到伤害才会承认奢望表演着无底绝望。我做事向来胜券在握,唯有找唐是怀着希望,亦是奢望。

      我还是怕看到不愿看到的,将文件锁进抽屉,躺下等最后一点亮光消失殆尽。

      第二天我去顾言下榻的酒店,靠在车上盯着酒店门口,他是昨晚李董提到的秦昭手下的客户,但还没有签合同。
      见他出来走去:“顾总。”我不确定他是否认识我,将名片递给他。
      他接过,没有看,但转了下。
      “顾总,一定知道我此行的原因。”
      “吴总在这圈里是有名的。”
      “所以,顾总肯给我请你吃饭的机会咯?”
      “荣幸。”
      我以此警告秦昭分清立场,却惹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李董找我,大概收到顾言和我签了合作的消息。
      “你应该告诉我的。”
      “李董,我会处理好的。”我知道他反对我向秦昭宣战。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难得露出事态严重的神色,“这次税务局查出了很多问题。”
      大公司的账目都是有问题的,但没有贿赂解决不了的事情。
      “袁导那没打好招呼?”
      “老袁现在也头疼的很。”
      “该不会是派错了人?”
      “你还幸灾乐祸?”
      “我只是意外,袁导也会识人不清。”
      “只能找司进了。”他解释着,“老袁派的人是司进的朋友,却不想这人正直的很。”
      “桑树?”
      他没有留意到我的激动:“对。”
      “李董,我来处理。”
      “也好,他在财务室审查。”

      我到财务部看着在审查的桑树,有些意外他是公务员,一直以为他是远离烟火的画家,拥有自由自在的翅膀可以飞去看任何风景,随心所欲在某处着墨。
      可即便他身处喧嚣却做到了独善其身,于是那一抹清澈见底更弥足珍贵。
      我应该在看见他写下我的名字时知道里面另有文章,毕竟官司进不会空到和他说起我,大概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只会对自己有心,对他人无心。
      所有不堪入目,留下无奈独吟。
      但这样也好,不用我亲口说出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桑先生。”我决定在大厅里等他,“一起喝杯咖啡?”
      “不用了。”他看起来很生气。
      “桑。”我一脸请求的咬了下唇,见他眉宇有妥协,“就在公司旁。”
      和他走在一起,突然意识到等会要在他面前露出商人的本性。

      “吴小姐,还是老样子?”
      “嗯。”
      “先生?”
      “水。”他恐怕连水都不想点。
      “给这位先生和我一样的。”
      “好。”
      “这里的甜点很好吃。”
      “吴小姐,我还要回税务局。”
      “你不觉得这是机遇?”
      “真是你的意思?”他有些激动,“我安于现状。”
      原来他不是迁怒我,是以为我安排了这件事情。

      “不好意思,是我让你与我扯上了关系。”
      我感到委屈,但比起解释,或许这样他会将我记得牢些。
      “我不会改主意的。”
      我见他起身急起来:“吃完甜点,可以吗?”
      他坐回,一口口吃着。

      “我知道你是不愿同流合污。”我看着他,“可你为什么认为,我舍得让你做这样的事呢?”
      他抬头疑惑的看着我,我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在你面前,总是失态。大概是,我对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总觉得喜欢的很。”
      他的表情就被人调戏了般:“我回税务局了。”
      “桑树。”我欲言又止的点点头。
      以前觉得远观就满足了,可现在期待着更多。

      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可以搞定。
      我让助理去问了桑树的电话,电话在接通时想他一定不会答应与我见面便按掉了。
      像他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

      我离开咖啡馆,在公司门口碰见秦昭,一副气急败坏的瞪着我。
      我故意慢悠悠的走去:“秦董,是来做什么的?”
      他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剐:“真会装。”
      我不以为然的笑着:“是签了大客户来此炫耀?”那晚的难堪算是毫不留情的还给他了。
      “你。”
      “还想再输一次?”
      明明技不如人,还恬不知耻找茬,看他现在这样真是即可笑又可怜。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等着。”
      不知为何,有阴谋的味道。

      我回办公室拿了包去找桑树,途中开的有些慢,等到税务局,已傍晚。看了会夕阳,打电话给桑树,告诉他我在这里。不久见他出来,我下车走去。
      “下班了?”
      “还一会。”
      “那我在车里。”
      他打断我:“吴小姐。”
      我知道他要拒绝:“没有关系。”
      我去捋发,忽见车镜映出一张绯红的脸,一定是站在夕阳里,但我希望他认为是因为他。
      “我等你。”
      我觉得,他不是很讨厌我。
      于是当再次见到时,迫切的想亲近他。

      “我饿了。”我指着前面的餐厅,“就那吃。”
      我真的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见他在顾虑,我打趣着:“在你眼里,我是那种非得天天吃山珍海味的人?”
      他一弯嘴唇,好似腼腆。
      我眼前一眩,慌张侧头。
      他走去,我跟着他,有什么在我们的影子里闪闪发光。
      我总是悄悄靠近,时不时看他。
      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走在一起都可以,因为我们一直在走,一步一步的。

      餐厅里人很多,估计是这一带上班的人。
      他选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让我点菜,自己和服务员聊天。
      我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等服务员走开看着他:“你经常来这里?”
      “嗯。”
      “和同事?”
      “男女都有。”
      我被他猜到了心思,瞬间在他面前显得笨口。
      在这里,有他的地方,我像大街里一个普通的人,感受这温和时光。

      “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其实,我比较希望你认为是我。”
      这时服务员上菜,我决定等吃完晚餐再提工作。
      “我点的比较清淡。”
      “没关系。”
      “真的好吃。”
      他浅浅一笑,我觉得每一道菜像是棉花糖。

      “你经常在江边作画?”
      “偶尔。”
      “我看见两次了。”
      “嗯?”
      “那时我们还不认识。”
      “吴小姐,其实我们不是很熟。”
      “是啊,谁会喜欢和生意人做朋友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想我自重。

      “你和官司进是同学?”我转移话题。
      “我们从小就认识,只是高中毕业,他到美国念书。”
      “他比我好,有人会想他。”我连忙低头。
      “小官他也时常说起你。”
      “我大概知道他会说什么。”
      “他欣赏你。”
      “作为商人,很多人都欣赏我,但也打心底讨厌我。是不是很自嘲?”
      “但我认为,他是关心你的。”
      “你能说说他小时的事情?”
      我想,我表现出对官司进感兴趣,他就会不那么警惕了。

      同他吃饭,聊天,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但想起工作不得不结束恰到好处的气氛。
      “我会让袁导安排别人接手。”
      “你是要我说谎?”
      “我只是不想你为鱼肉。”
      若他执意,公司一定会不择手段让他收手。
      “说什么朋友,我竟被刚才的假象骗到。”
      “我是一个生意人。”我压下情绪,“那官司进呢?”
      他为我利用官司进生气:“好一个生意人。”
      我几乎装不出心狠了:“我不想与你为敌。”
      他收起温柔:“吴小姐,大可放心。”
      我感到心要裂开了,这时唐来电,我看着手机,看着走远的他,匆忙跑去。
      只是在餐厅外,他消失在人群里。

      他和我似乎可以不期而遇,却又不了了之。或许本是玩笑,只是我太认真。可在这些年里,这是一道我可以接近的阳光,想要拥有的阳光,于是毫无悬念上了瘾,无论如何不愿戒掉,怕不曾拥有。

      资料看了?
      我垂下手,回到车里。
      与桑树相比,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

      走进公司见有人在小声议论,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我问助理,她说是李董在昨晚的饭局上下不了台,但具体的各有说法。我去找李董,他明显不愿告诉我,想必是不希望我介入此事。
      到了下午,很多客户来电,将不明状况的我问的一头雾水。我让人去查,很快被叫去紧急会议上,凝重的气氛压得人不敢喘息。原来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股票下滑,客户找茬。
      虽说袁导及时平息了查税风波,但上边的人还是听到了风声,为此李董请他们吃饭,为消除他们的疑虑。可秦昭不请自来,不仅让李董难堪,更说服了他们同意银行暂时冻结公司资金的建议。
      面对这些被损害了利益,像只老虎失控到处咬人的股东,李董说三天解决,他们才不那么怒火冲天。但问题的关键是秦昭,即使李董委曲求全,他只会变本加厉。因为敌人喜欢嘲弄你一败涂地的姿态,所以要更卑鄙龌龊,不然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只是李董无法殃及无辜,但我可以,何况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上边的人肯答应解冻资金,不想银行这边以敷衍的理由延迟资金到帐。这才知道苏信是秦昭的朋友,但每个人都可以明码标价,只要可以,连自己都卖。我让人调查发现其实苏信是秦夫人的朋友,我想以秦夫人的姿色,气质,苏信定倾慕于她。
      约他见面,时不时说些秦夫人的事,见他上心的样子确有几分情意。可男人不管对女人多在乎,也不会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而他知道我是挑拨离间,比起外人,他相信秦昭。可重点是秦昭的想法,他听到妻子与朋友的绯闻,肯定心存芥蒂。另外威逼利诱,或许他会顾虑却不足以回心转意,因为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为此还要做场戏让他彻底了解秦昭的为人。

      当晚请他在一家日氏餐厅里吃饭,喝着清酒,听着小曲,希望隔壁的演员可以发挥出想要的效果。
      “你说什么?”
      “你和他的事都众人皆知了。”
      “我是你的妻子,他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们?”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他对你的心思?”
      “你可以侮辱我,却不能侮辱他。”
      “我就不清楚了那时你为什么答应了我?”
      “这些年,我对你如何,他对你如何,你扪心自问下。”
      “笑话,你难道不知道若不是我,他怎有今天?你以为我真心当他是朋友,要不是讨你欢心,凭他能入我的眼?”
      “我真是瞎了眼。”
      “是我瞎了眼,要知道现在丢脸的是我,是我。”

      我若无其事的吃着菜,瞥看苏信的脸色越来越白,这出戏是相当精彩。
      “苏行,我早说了秦昭是利用你。”
      “吴总,可真费尽心思啊。”
      “我们半斤八两,其实你清楚秦昭在外花天酒地,秦夫人过的不快乐。为此,何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赔上前程。只要你帮我,我也会帮你的。”

      其实大公司常常会出现资金周转的问题,只是这次小人算计,有人炒作,才会导致股票下跌,名誉受损。可最亏的是李董,这是他事业上的污点。
      我想起那时作为新人都要在二楼的大办公室里做两个月的杂事,他们除了八卦,聊的最多的是李董。李董的成功不仅仅是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很好。
      能呼风唤雨的商人很多,可其中很少有人可以赢得真正的尊重,基本上都是些表面奉承,暗地伺机害你的人。所以李董是一个有运气的人,才可以名利双收。

      他应该是公司里最慈眉善目的上司,听说他有一个手下因为犯了低级错误导致公司丢了客户,可他出面追回了客户并说服公司留下他。他说只要他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所以新人都希望在他手下工作。
      我并非如此,因为商场是残酷的,商人是冷血的,只有刀枪不入才可以适者生存。但他成了我的负责人,可我还是不能像他一样,心存怜悯。千里之堤溃与蚁穴,给对手留余地是让他们有机会卷土重来,自找罪受。
      或许李董作为领导,做事要以大局出发。我只是员工,只要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为此树敌很多,不知有多少人想看我出丑,可手下败将输时便不是我的对手。

      事情告一段落,却无法彻底结束,在明争暗斗里继续了硝烟弥漫。有些人的出现本是偶然,却在无意识里影响他人,掀起了一些汹涌澎湃。
      我抬头,看着进来的官司进,他昨晚到的。
      “果果,有想我吗?”
      我对着他的嬉笑摇摇头:“不想。”
      “真伤心。”他坐下。
      “官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
      “桑树的事情,谢谢你。”
      “你是误会什么了?我不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才帮他的。”
      这时助理捧来咖啡,似有一些苦味在空中弥漫。
      他的眼睛像面镜子,我看见自己的面具正在逐渐撕开,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凡事不要太过。”
      我知道他指秦夫人,可若他是来关心,我确是不屑。若来看笑话,更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
      “你越线了。”
      “我只是。”
      我直视他的关心:“官司进,这里不会有我们,只有我和你。”
      “好,我领教了。”他在动怒却笑着离开,我太目中无人不曾看见他眸里的惆怅。
      很多人是我随手拾起的一颗扔向风平浪静的石子,泛起的浪花才知石子大小。无疑,官司进是一颗挺大的石子,看那浪花在湖面上不断荡漾汹涌。

      秦夫人,一个端庄优雅,慧质兰心的女人,无辜的她在这次较量里成了我的一颗棋子任其伤害。
      但我只是丢了饵,坐在一旁等鱼上钩,至于鱼是否上钩更是无权决定。
      只是,不曾想会遇见她。
      结束应酬去取车看见她站在路灯的影子里,那样单薄,无助,她来指责我的想法一闪而过。
      经过她被她叫住,我转身,在这双哀怨绝望的眼里心一冷。我以为她不会认识我,却忘了自己是那个害她跌进深渊,痛苦不堪的人。
      她知道我们这一类人向来不择手段,自己的丈夫何尝不是如此。可她的委屈,痛苦总该得到一句道歉,于是等我。只是我比她想的更无情无义,将所受一切朝我发泄。

      “你为什么那样做,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忍了,可你。”她在这里是为了等秦昭挽回婚姻,只是秦昭心意已决。
      她说秦昭要跟她离婚时,我为她庆幸,可她的伤心让我以为她是太爱了才来低声下气求秦昭,但事实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健全长大。
      这样的怒吼,痛苦,在夜色里散开,竟似有人啃食血液那般疼痛。
      想不出,柔弱的她可以有多少坚强,至少强大到可以为了孩子将自己困在背叛不忠里煎熬。
      真不懂,这种爱如此势单力薄却如何支撑她用仅剩的尊严去换。
      不敢想,她是否会崩溃若结局到此为止,正如此时的她步履蹒跚,等着她的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至于那个孩子,是否从此会失去快乐。

      我无法迈步,品尝着掐在嘴里那句对不起的折磨,任内疚发了疯似的吞尽。
      是做错了,我承认错了,我不该那样去毁了别人的希望。
      我到酒吧买醉,盯着玻璃桌面的脸,活该又罪恶。不禁将手里的酒杯砸向桌,到底是有多厌恶。
      只是碎片里倒映着残缺的自己,呼吸窒息起来,再待不下去,猛地离开。

      街上,我斜头迎向路灯。灯光刺眼,留伤添影。我以为不择手段多了,早已麻木不仁,原来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狠手辣。此时良心发现而来,谴责我的不可饶恕。
      抵抗不了,挥之不去。我靠车蹲下,被折磨着垂下头,似拿针一点一点扎进血肉,一点一点加深痛苦,直到血肉模糊。

      “你为什么那样做,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忍了,可你。”
      将这一切全毁了。

      或许,应该试着做些什么。

      次日下午我约秦昭喝咖啡,当眼里有了哀愁,蓝天白云只是一种惆怅,随之经过的车笛是一种嘲笑,来来往往的路边是一种空白。
      “秦董,你夫人是个好女人,我想你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了。”
      “吴总是内疚了?”
      “你和我都不干净。是你技不如人输了,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可商场归商场,你了解自己的夫人,又何必让圈套毁了自己的家庭。”
      他的眼里有了波动,但一副凭什么要买账的样子。
      “能遇见一个愿意为了家放弃一切的女人很幸运,而且孩子是无辜的。”
      我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是有多么幸运,虽然秦夫人值得更好的人。

      伤害就像碎了的玻璃,无法拼凑回到最初。唯一能做的是尽力拾起碎片,减少扎到更多无辜的人。
      因为有些错必须去承担,挽回,不然会变成一笔债,随时间,利息越高,债务越多。可我不后悔这样做了,不会知错就改,更不会迷途知返。在这世上,我已遇见了一个秦夫人,便不会再遇见第二个秦夫人。

      我去聋哑餐厅吃晚饭,下车见附近灯火明亮,便靠在车上。
      好美的夜空,星光点点。
      风像拉着大提琴的弦,心平静了些许,却在麻木,是那些寒意冻结了知觉。
      这样也好,不会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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