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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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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有人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有人明目张胆抢客户。
不过怪不得他们,虽可恨却大势所趋,更是身不由己。
若是可以,谁都想不争不抢,光明磊落站在顶峰。
我忙着和客户周旋,至于秦夫人没有再留意,因为结局已与我无关。
“顾总,不信我?”
他扯扯嘴角,喝咖啡。
我料到他会这样做,说下去也浪费口水:“附近刚开了一家酒楼,菜色很是不错。”
他摆着挫我的锐气:“吴总,饿了?”
“这不想请顾总尝尝。”
“看来我对吴总还是重要的。”他笑的得意。
我附和着:“看来我诚意不够。”
“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他不容商榷地伸手做了个三的手势。
“顾总,这可为难我了。
他是狮子张口,我是困兽之斗。
不等我再说,他起身,对着半起的我一句不用了,留一个嚣张跋扈的背影。
我盯着咖啡杯,寒气透了眸光。他认为自己是咖啡杯,我是杯里的咖啡,没有他,我只能洋洋洒洒落一地,却忘了我可以另寻一个杯子。何况前者是因为咖啡杯碎了,后者是因为失去了价值。不管如何,他始终比我少一个筹码。
我干脆晾着他,想他心急就会乖乖就范。可公司里那些想当然的董事以非常时期经不起任何风险为由让我用最快的速度以三个点解决,无奈李董出差。在他们眼里,出了问题自然是我们这些拿工资的人绞尽脑汁,当然我也不会去心存怨言。只是顾言得寸进尺,我处于劣势,不作以和平方式让他收回五个点的要求同意三个点的想法。
“吴总,秦董可答应了我。”
他不仅毫无退让之意,还让我难堪,但他是我招来的,我绝不许在他这里失败。
“顾总,你应该想清楚。”
“我怎么觉得你是威胁我?”
“顾言,这世上不会有我对付不了的人,只是我不想弄脏手。”
我不是他眼里的小丑,是他束手无策的恐惧。
“我给你一个选择,按合同来。秦昭当然欢迎你,但你以为他会比我仁慈?”我冷冽的盯着他,“明天给我答复。”
顾言妥协了,但他说是因为官司进说服了他。我处理好他的事情找官司进,哪怕事情解决了,却使我遭受了一次侮辱,更欠下了一份人情。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大概猜到了我请他喝下午茶的原因:“心情不好可是女人的催老剂。”
“你以为你是谁啊?”
好不容易才有的柔和瞬间击碎,开始凶狠回击。
“我认为你只是在气我擅作主张。”
“我是叫你不要自找罪受。”
“不要不知好歹。”他开始冷着脸。
“该不会你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嘲笑着,“不要自以为是了。”
他盯着我起身,拉住我的手臂,眼底的怒意随他慢慢倾身在眼里触目惊心。
他一字一字耐着心:“收债人的感觉很好。”
话音未落,他走出位置,游戏的曲调在拉长的距离里欢快的张牙舞爪着。
但李董出差回来提及顾言的事情才知道是他让官司进来帮忙的,于是我成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您知道我们争吵了?”
“你们都太要强。果果,我希望你和司进可以做朋友。”
“我还是多找几个客户。”
“你呀。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我知道。”
“晚上我和司进吃饭,你来。”
“嗯。”
一个下午,提不起什么劲,也没有胃口,助理带回来的午餐只吃了几口。
想起晚上,烦躁的很。
无意,有意,还是我欠了他。
似一个看不见的烙印,总在某时映入眼帘,记起这份欠下的人情。
李董也是极力想让我和官司进破冰,我和官司进也表现出和平相处的假象,结束了晚饭。
“我去开车。”李董安排我当官司进的司机,所以不让我喝酒。
“我还不想回去。”
我转回身,他在离我一寸的位置停下。周围人来人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久久一语不发。
我们像熟人更像陌生人,因为熟人可以多一抹微笑以待,因为是陌生人可以忽视那些错觉。
此时此刻,他与我的饭局才开始。
“你想到哪?”
“你的心里。”
他只是在读字,听起来仿若是在嘲弄我。
“顾言,是我态度不好。”我有些不愿,但也真诚的很。
“不需要。”
“官司进,我。”
“果果,陪我散步。”
我看不出他的心情,但那些落在他脸上的路灯似在失落,像是没有吃到糖果的小孩在闷闷不乐。
我觉得,男人的心思更难猜。
走着,走着,影子时远时近,偶尔,他投来的目光,我撇去的余光,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有一种浅浅的伤感。
很多时候,我们像个倔强却悲哀的斗士,明知自己是手下败将,依然坚持一较高低。
或许这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才有的败笔,因为十全十美属于向往。
“回去吧。”
我去开车,有那样一刻真希望他自己转头走掉。
车里,轻风从他那边的车窗吹来,有些舒服,仿佛彼此融洽许多。
右转弯时,见他在出神,我想不管多久,他和我都隔着刚刚好的距离,我靠不近他,他走不近我。
“你说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帮桑树?”
我虚心的看了下窗外:“你有话可以直说。”
“他是我的朋友。”他压着声音,仿佛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我知道。”
“吴果果,我真的不讨厌你。”
我被他跳跃式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还好,不来谈论我对桑树的心意。
因为,我感觉他多少能猜到。
我们站在小区楼下,阵风从相距不远里吹过,于是时间便从目光相对里一去不复返。
水总是顺流而下,不会逆流而上。
可总要有人妥协,而那个人不会是我。
“再见。”
“官司进。”我不知道为什么叫住他,看着他又说不出话。
“怎么了?”他温柔很多。
“我。”我语塞。
“是想和我说晚安?”他的眼睛在笑。
“晚安。”我笑的有些勉强。
“晚安。”
我点点头,忘记转身。
他突然转回身,抱住我。
他比我高很多,恰巧我穿的是平底鞋,脸刚好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在耳畔跳动。
一拍接着一拍,提醒我推开他。
他放开了,但双手还握着我的双臂。
我抽出去看他,他正在等这一刻。
他的眸光有些迷离,有些哀伤,仿佛我是他错过的爱人。
这时,他向前一步,彼此的呼吸缠绕着,他的眼睛干净,柔和,不禁让我有些迷乱。
突然额头有触感,轻似一滴水,又似一缕阳光,暖暖的。
猛的回神,却见他走进小区,消失在电梯里。
我摸着额头,转身时突然抬头,竟觉得桑树看见了刚才的场景。
都是错觉。
只是一个恶作剧,却在忘记之后成了炸弹爆炸了。
这次查税引出的一系列风波终于平息了,虽然损失不小,但做生意不可能一帆风顺。
我见晚上无事想很久没有下厨了,便到超市买食材,回别墅小睡了一会,醒来开始做晚饭。
正吃时,看见厉媛发来的信息,边打电话给她,边去拿车钥匙出门。
但厉媛说现在东城的所有媒体都有这些照片,照片迟早会见光。
我合上门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原来即便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次日下午,我让助理买来娱刊,昨晚想了会让厉媛将照片模糊化,以花边新闻登在她的杂志里,省的被扭曲事实出现在其他杂志的封面上。
我收起娱刊去看原照片,那时在官司进眼里看见了青年的影子,便忘了现实。
其实我一直避开媒体的注意,却疏忽了官司进的受欢迎程度,亏我还留意这个不知何时点燃的定时炸弹,于是咎由自取于此。
我删掉照片,这时官司进发来信息,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现在下来。
玻璃的一角已经裂开,慢慢的,裂痕延伸,直至碎落在地,沾满了鲜红液体。
他坐在不远处,朝着窗外。若我在意,会看见一缕阳光落在他嘴角的微笑里一起安静着。
我过去坐下:“官先生。”
他转头看来:“不是我做的。”
我一愣,这时看见他放桌上的杂志,我以为他不会那么早知道。
“我知道。但既然这样,不是应该避嫌比较好?”我不禁迁怒他。
“是影响你的事业。”他已有不悦。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一个应酬。”
他坐直,不想手背碰倒了一旁的咖啡杯,咖啡顺势流在杂志上。
有些东西在了就是在了,不会像落在地上的雨滴,那么轻易被风吹干。
我只是站着看他擦掉咖啡,就像要他知道我有多冷眼旁观。
他却一副由我怎样的神情:“晚上我,桑树和我们的青梅竹马一起吃饭,想你空的话可以陪我当电灯泡。但,我找别人。”
“官。”我追上他,想着他的话,“ 可以啊。”
“我不勉强你。”
我知道应该就此打住的:“既然你不想,那。”
“我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官司进轻笑着,“地址等会给你。”
是啊,真有意思。
我喝了下午茶回公司,却无心工作,时不时看手机。
为什么克制不了这些愚蠢又致命的冲动?
官司进发来信息正坐在车里想推脱不去的理由,至少现在做不到为桑树冒险。
等到地方,见官司进在门口等我,我同他走进包厢,发觉这是个很温馨的餐厅。
我以为会镇定自若,但推开门看见桑树的笑脸时,妒忌起与他聊天的女人,明明我比她优秀。
“小官哥,你每次都迟到。”
“小芷,小时候可爱多了。”
“你就会欺负我。”秦芷转头对桑树,“还是你疼我。”
官司进将座椅拉近我坐下:“也不怕笑话。”
“果果姐肯定懂我。”
我去喝水,偷瞟桑树。到底有多笨,竟从不想他有女友。大概我是一个缺少道德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得到所要。
“果果,多吃些。”官司进将菜放进我的盘里。
我猜他一定看见我的戾气,就我不肯搞清楚他叫我来此的用意。
“桑。桑先生,袁导有为难你?”我见他朝我的方向看来。
他摇头否认,我感到他的疏远,或许他眼里的我只是一个人。
看着他们叙旧,我疲于主动说话。
“我还有事。”官司进站起来,“桑树,这些天我住酒店。”
“小官哥。”秦芷微红着脸。
“怎么了?”官司进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桑树,小芷就拜托你了。”
“嗯。”
我跟着官司进走出餐厅,他拉住我的手臂到路边,自顾说着吃什么好呢?
我知道若不离开,会朝他发火,可我自己要来的,和他无关。
“果果?”
“我不饿。”
“一个人吃多。”
“我找来给你。”我开始失态了。
“你真不饿?”他的眸里有异样的包容。
“倒是困了。”我不禁平静下来。
他轻笑着:“今天我当你的司机。”
车里,我避免和他说话便装睡,不想真的睡着了。
等他叫醒我,我下车见眼前景物去揉眼,但听到渐进的脚步声意识到他早打算来此。
我侧身对着他微笑,决定同他心平气和的吃这一顿晚餐。
他和我是相似的人,很多事情可以一目了然。
郊区不比市里,一天到晚都是人潮。
餐厅里只有一个顾客,但不会有冷清感。
“我去打个招呼。”
“你点餐。”
我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是坏人,无可救药的坏人。
我拿着两杯水过去,见他望着窗外,也为我拉出了凳。
“我点了面。”
“你应该多这样笑。”他在我和她们聊天时看见了我的另一面。
“我更喜欢别人怕我。”
“等你在这里找到意义,就知怎么笑了。”
“面来了。”
我吃的很慢,这时看见桌面上有处破痕,沾上了些月色。
我用左食指碰着,东城只是一个栖身之所,哪会有意义之处。
有时也希望能愿意待在这座城市,可那么久了,始终是一个外人。
“怎么不吃?”
“我不是很饿。”我去看他的碗,“你够?”
“够了。再坐会。”
“嗯。”
“你不会怪我带你来这?”
“我只是不懂你是太无聊,所以讨我开心?”
“对男人来说,一个跟他对着干的女人很迷人。”他笑的很浓郁,甚至有丝喜欢。
“谢谢。”
“果果,你会让某人吸引?”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秘密。”
“我可以吗?”他又明知故犯。
“不可以。”
“都说女人的心似木棉,柔软易触摸。”
我泯笑着,他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太滑稽了。
“外面好黑。”他将支票给我。
我接过:“谢谢。”
我将支票给她们,又觉得自己成不了什么好人。
“这干花是她们对你的谢意。”
他接过,闻了闻:“挺香的。”
车里,干花香飘散开来。
车外,各种光洋洒交错。
到了酒店,我们看着彼此站了会,路灯下的影子落在地上似有相交。
“今天很开心。”
他浅笑起来,月色在他脸上晕开有些梦幻,眼神似这黑夜般深邃望不到底。
“我也一样。”
这一刻,彼此的眸色里有些呆艳。
“果果,明天早上的时间可以借我?”
“你竟连我明天没有什么安排都算计了。”我略带不满的开着玩笑,想他不该得寸进尺的。
“明天见。晚安。”
“晚安。”
我见他是等我离开,于是转身,有那么一刹想回头,只是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车上。
若可以,他的出现就像这阵雨,下过就消失了。
可惜我只是一个没有主动权的配角,连忽略他都只剩无济于事。
……
刚出别墅的门便见官司进站在路边的路灯下,朝我挥了下手。
我开到他身边停下,他弯腰对我说他开车。
很多事物就同车窗外的景物即使再美,总是在没有看清已留在远处,但偏偏有些人明知没有结局还不肯松手,以为能改变什么。
可人就是这样,有时聪明的要命,有时愚蠢的可笑。
只是没有想到他带我来他的高中,移动门锈迹沉沉,花坛里杂草丛生,应该荒废多年。
“很快就要拆了。”他侧脸看着我,“想着来看看。”
突然发现他穿的很休闲,眼里没有了初见的冷漠,有的是朋友般的温和。
他的背影让我想起桑树,又想起秦芷,一时万千思绪萦绕心头。
听见他叫我,回神走去。
风吹来,打了个圈经过了,我们并肩走着,不知觉的近了,又不知觉的远了。
破旧的建筑,坑洼的道路,两旁的银杏枝桠交错,几片绿叶在枝头摇摆,几片黄叶飘落在不经意的地方。
四季交替,已然忘了多久,徒留时间留下斑驳的颜色。
他时不时停下,看着某处发呆,眼里一时忧伤,一时开心。
曾几何时,他会坐在这里,听鸟语花香,看岁月静好。
有些人,有些事,经历了岁月如梭,可不管身在何处,时间变迁,故乡就是故乡,永远割舍不掉的念想。
“想什么?”
不知他是否有注意到我的黯淡:“没想到堂堂官总居然有这么多情的一面。”
“我一向很多情。”
“那叫泛滥的多情。”
他动了动嘴,忽然目光温柔的前倾。
我刚想后退,他停下盯着我笑,趁我松懈凑在耳旁。
“人都是多情的,可我会愿意对某个人专情。”
我陷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想着他的话。
他却折回,笑色轻飘的:“吴果果,你真的在想我的话?”
“无聊。”
他的明眸认真的想将我看穿:“你是一只不想上岸的美人鱼。”
我确实不解其意,一笑置之。
“吃午饭。”
他带我到附近的餐厅:“还是原来的味道。以前嫌弃学校里的伙食,和桑树,几个人常来这里吃。还以为拆掉呢。”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
他干咳下:“我们喜欢过一个女孩。”
“人之常情。”
“或许。”他有些忧伤的看着我,“你不问?”
我摇摇头,我向来对别人的陈年旧事不感兴趣,即使是桑树。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我一愣,夹起的菜掉在裤上。
“比我还不会用筷子。”
“都怪你点滑溜溜的菜。”我瞪着他起身,去清洗。
“你电话响了。”
我去看,唐。随即他发来信息,不小心按错了。
“情人啊?”
“侦探。”我放下手机,“给我做坏事的。”
“侦探?”他一副若有所思又不相信的模样。
“你认识?”我觉得他怪怪的。
“不认识。”他吃了会,“吴果果,你何时这么不敏感了?”
他放下筷子,问我拿车钥匙,丢下一句有事要处理离开了。
我走了十几分钟到主道,又等了很久打到车,到公司两点多了。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生官司进的气。
最近说不上忙,几乎在接触新客户。
在看客户资料时,唐打来电话。
他的电话真的是一个炸弹,一个要亲手引爆的炸弹,还要祈祷它不是哑弹。
“那个电话,不小心按错了。”
“不好意思,忘回你信息了。”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没看见信息到他那了。
“你等我会,我快到了。”
“啊?”
“助理看见你的车了。”
“我在公司。”
“哦。那是她看错了。”
“唐。”我不敢主动去问他。
“没事就好。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我可以感到唐语气里的紧张和担心,这时突想车在官司进那,难道他认识唐?
你在哪里?
我意识到自己是迟钝了,若是以前的我一定会察觉里面的不协调,然后到唐那里。
直到下班,收到他的信息,明天还你。
我站在路边等车,被周遭的喧噪弄的心绪难安,决定走到哪里去哪里吃饭。
突然一阵风刮过,我抬头,天色黑乎乎的,似乎就要下雨。
我见旁边是蛋糕店,去买了很多当晚餐。
刚回别墅,接到公安局电话,说官司进醉驾,只好赶去公安局。
“你好,我找张警官。”
“进门右拐,他在拘留室。”
“谢谢。”
我停在拘留室的窗户外,官司进低头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邋遢的大叔。
我走去叩门:“张警官。”
张警官走来:“吴小姐?”
“是。”
“醉驾,撞到路杆,幸好没有出现人身伤害。你跟来做个记录。”
“张警官,你看怎么样可以带他回去?”
“必须待至酒醒。另外,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你可以去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
做完记录回拘留室,心想这件事情还是让李董来解决比较好。
“你要吃晚饭?”见他不理,我伸出手却收回,“我让李董来了。”
他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我,仿佛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是醉驾,比较棘手。”
咚。
他将车钥匙扔在桌上,吐出一个“滚”。
“等李董来了,我。”
“你真能忍气吞声。”
我担心他会引来张警官,于是拿着车钥匙坐在拘留室外,想着是否给他买些吃的。
“吴小姐。”
我没想到桑树会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回去,这边有我。”他走进拘留室。
我站了会离开,心想桑树一定会认为此事和我有关因此讨厌我。
……
听说官司进自己的律师过来将醉驾的刑事责任转到美国去判决,估计是钻了华裔的漏洞,到时交些钱就解决了。
这日,秦芷约我见面。
“果果姐。”
“秦小姐。”
明显,我们对彼此都有敌意。
“离小官哥远点。”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是脚踏两只船。”
“你。”她压着怒火,“你配不上他,更配不上桑树。”
“你担心什么呢?只要桑树喜欢你,我又能做什么?”我还以为她不知道。
“当然。”
我没有看出她的逞强,只是发现今日的她浓妆,甚是妖娆,不比那日,很是清纯。
其实官司进的态度让我觉得不安,但既然不会问出什么,反正他要回美国了,所以一直置身事外。
只是不知事情走向的人,又会让拉近漩涡。
晚上和客户吃饭时接到官司进的电话,其实是酒吧里的经理用他的手机联系我,但我清楚是他的意思。
我停在茶几旁,看着他一会:“明明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
我也不懂为什么语气里会有关心,明明觉得窝火的很。
“吴果果,我有今日,拜你所赐。”他的眼神就是他是我利用完丢掉的一颗棋子。
我权当酒后胡言,去坐在茶几上:“官司进,你不知道自己刚从公安局出来?”
“对,我叫你来将修车的钱给你。”
瞬间心里堵得慌,想拎起一瓶砸他的头。
我知道他很伤心,又很愤怒,但人的表情在我眼里是静止的,除非深有感触。
我扭头盯着壁画,由他喝着,直到想睡觉了。
“不是说不会有化学反应?”我歪着头,在笑。
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大笑起来:“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扯了下嘴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靠近他的脸。
“是男人都喜欢我。”见他瞳孔里映着我的妩媚,“只不过得不到我,便有色心没有贼胆。”
我收回手去喝酒,待看向他时,他的眼里有了焦点。
“官司进,你比我幸运多了。”
至少我买醉时,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可诉说。
可他,有桑树,李董,还有秦芷,会来问暖。
我起身拉起他,扶他到车里,带他回桑树那。
“果果。”
我侧头见他喃喃自语了几秒但没有听清一字,这时唐来电,我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确认他睡着了接起。
“你看了?”
我放慢车速,抓着方向盘:“没有。”
“我有她的消息了,等确认告诉你。”
“唐。”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吴,我会陪着你的。但,不要囚禁自己。”
我捂着嘴,克制要吞噬我的情绪。
到了小区,我去看官司进,见他在解安全带,不知何时醒的。
我摇摇头,跟着下车,犹豫须臾跑去。
我扶着他:“酒吧里的那些话是我的气话。”
他停下,抽出我的手,走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官司进,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我们只是甲方和乙方。但,你愿意和我说你的烦恼,我一定会听你说,为你解决。”
这是我在东城说的第一句人话。
他似有停顿,但没有停下。
我苦笑着转身,突然见他转回身,不知是看见了桑树还是想看清他的表情,我保持现在的姿势,突然想是否是他掉了东西回来捡,竟低头看着地面。
很快,他跑来拉着我的手臂抱住我。
我恍然想起小时候家人也这样抱着我,我抬起左手,盯着掌心,学着记忆里的动作,僵硬的拍着他的背。
突然看见桑树转身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我似乎看见了他有笑。
……
办完事情回公司,助理告诉我有位先生打来电话说官司进感冒了。
我猜一定是桑树想我去照顾官司进,至于原因已然不重要。
我吃了午饭去小区,可无人来开门,正当想离开,门开了。
官司进显然没有想到是我,但很快想到是桑树让我来的。
“你这是准备拒我于门外?”我笑笑。
他转身走进,留门半开,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杂志。
我进去合上门,将水果和花放在茶几上。
“看医生了?”
“小病。”他一副虚弱的模样。
“真的不要紧?”
“你回去吧。”
“等我给你煮好粥。厨房在哪?”见他不理,我环顾屋内:“等我一会。”
我拎出买来的食材去找厨房,弄好食材放进煲里,设好时间出去。
“你怎么感冒的?”
“还不是某人昨夜一直抱着我站在风里。”他打趣着。
“要吃水果?”
他看了几页杂志:“帮我削个苹果。”
他到厨房拿了水果刀出来,我接过削着,突然眼里划过一丝忧伤,浅浅的,不易察觉。
苹果皮时不时断落,果肉凹凸不平,像是受了很多伤。
以前总能将果皮削成一条,如今手法生疏太多。
“照你这削法,估计我只能吃半个了。”
“那我再削一个,一定让你吃到一个苹果。”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又去拿苹果。
“挺甜。”
我笑笑,低头削着。
即使果皮不再断开,有些东西可以恢复如初,又怎么样呢?不会有重拾的喜悦。
“果果,多心疼自己。”
“你回了美国,不要联系我。”
“一言为定。”
我们都是认真的,因为心里清楚彼此只是一个客户,一个过客。哪怕是真心,也会像流星,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等我遇见那个人就会好起来。”我从未这样期待。
“我不想你遇见。”他看起来很无情。
“是啊,还是不要遇见好。”我确定他知道了。
他去看杂志,我削着苹果。那些伤感太安静了,剥夺了我们的呼吸,仿佛我们并不存在。
咚。
我起身去厨房,盛了粥出来放在茶几上,再回去拿切块的苹果。
他一口一口喝着,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你的手艺还不错。”
“能解决温饱。”
“果果,你适合相夫教子。”
“我太自私了。”我讨厌这个词。
“以前我只拼事业,但这次回来看见桑树,认识你,我决定回美国就成家。”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关于化学反应,我是喜欢你,朋友一样的喜欢。”
“你不是我的朋友,但我知道我不讨厌你。”
“这就够了。”他喝光粥。
“还要?”
“不用。”他放下碗,“果果,再多待一会。”
他躺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
我参观客厅,心想这才是家的感觉。
我想等桑树回来,但奢望这个注定与你无关的人眼里有我的存在,太可怜了。
我坚决离开,只是心里有东西在滋长,像是忧伤谱写的一曲苦楚。
电梯前,想只要没有人就等下个电梯,或许。
空的。空的。空的。
突然想如果桑树和秦芷在电梯里,我连忙走进电梯,看着倒映在电梯门上的自己,轻笑起来。
“我不想你遇见他。”
是我忘了,和我扯上关系的人,会惨。
其实擦肩而过,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