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短篇集》茶心

8、金锁

　　金锁
　　我想锁住你的魂。

　　却无法锁住你的心。

　　渐渐远去的瞳孔中没有我的身影。

　　我只能微笑着。

　　用金锁锁住你。

　　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题
　　1>案

　　如果可以，菊丸一点也不想接手这个案子。可是，没有办法，大石那个啰嗦的人说什么要锻炼自己。酒红色的头发是醉人的红色，面对对面脑袋像鸡蛋一样的大石，看他温温吞吞一副好男人的架势，就不禁要倒在床上打滚。忽然想起他在青学被称为“妈妈”，也不意外了。

　　什么嘛……

　　我的新上市的牙膏……菊丸抱起酒红色的脑袋，蹲下去，使劲地摇晃，像一只大猫一样狠狠地发泄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站起来，看向他所接的第一个案子。

　　容貌甲等，待人温和，成绩优异。

　　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连这么好的学生都堕落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该考虑去换个职业了呢？自己可不想忙死啊。

　　菊丸撅起小嘴，脸上的OK绷把他的面部肌肉拉的很紧，濡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有牙膏的甜味，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手敲打起自己的额头，能不能说“下周再见”呢？

　　侦讯所。
　　“警官。”

　　菊丸头疼地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人，酒红色的头发一抖一抖，如果不是被别人发现了尸体，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温柔的人会把自己学弟的哥哥压在中国式寺庙的铜钟底下，致使他憋死。

　　其实更奇怪的……

　　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向各个警所都报了案，却没有一个警所接下来。到最后，也是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警察接下了。

　　“人是你杀的么？”

　　“呵呵……警官认为呢？”金丝般的头发微微开着玩笑，淡定的嘴唇浮现玩弄的神色，白皙的脸让微笑凝固。

　　“死尸已经找到了。”

　　“是么……呵呵……”依旧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淡定中是胸有成竹的自信，潇洒中是万事尽在掌握的豪情。

　　狠狠地把手捶在桌子上，他气愤地离去。
　　2>逝

　　按部就班地去检查尸首，菊丸的手颤抖地掀起白布。

　　伴随着淡淡的腥臭，菊丸差点想吐出来，而大石却忙不迭地检查尸体：墨发死者的脸涨成青紫色，面部扭曲，像是嫌恶什么，眼睛惊恐地阖上，像是躲避魔鬼一样的害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都很有肌肉，非常俊美。

　　下手的人，实在是太狠心了。

　　“拜托你了，秀一郎。”欢快的头发遮住了男孩灵动的眼睛，小麦色的手指捏得喀吧喀吧作响，一滴泪落了下来。

　　不可原谅！

　　“没事，英二放心好了。”鸡蛋头的男人温和地笑着，不同于不二的霸道邪魅，那是一种很安心的笑。不二温和的笑容里透露着的是危险和冷淡，可这个男人的微笑是一种让人百分之百的放心。不二的笑容是一副面具，把真实的自己小心地隐藏起来，而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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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是窒息而死，原因是这座厚实的大钟。”秀一郎在化验室中走来走去，念着这份化验报告，准确说是现场的记录，——“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应该凶手用金锁割断了支撑大钟的绳子，使大钟下落，扣到了死者的头上。”

　　他顿了顿，翻看了死者的指甲，然后写道：“死者的指甲缝中有金属碎屑，指甲也有多处別断，应该是死者死前挣扎所致……”

　　清晰的物体坠落声比金属物体的寒气来的早些，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纸像白蝴蝶一样飞舞，洋洋洒洒地飞落。

　　“越前君，你输了呢……”

　　纤细的手指与白布交融，微笑着的谦卑残忍地掀起白布，死者在天堂依旧不得安宁。蔚蓝色的眼睛笑得灿烂，仿佛优秀的猎人喜欢欣赏猎物挣扎的恶趣味。细细的眉毛不可抑制地大笑，仿佛他是圣洁的天使。

　　怔愣。

　　颤抖。

　　“……金锁？”声线的起伏夹杂着清脆的脚步声，他发出爽朗的笑声。……可……每一声都那么哀怨，像是诅咒一样。

　　“秀一郎？……不二？”菊丸怔愣在门前，没有接受这个变故。

　　晶莹的玻璃上是美丽的血液，每一滴的血液都在嘤嘤哭泣。大石瘫倒在地，脸上挂着恐惧，瞳孔急剧地收缩，是死前惊恐过度所致。细小的纸片散落在大石的身上，像是超度亡魂的法事。白色的大布被卷起，没有了一点立体感，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菊丸喃喃自语，瘫倒在地上。
　　3>医

　　医院只不过是一个活死人墓场，菊丸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会在这个医院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什么嘛……

　　大石呢？

　　大脑重新开始工作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那幅骇人的场景。

　　“你终于醒来了？”

　　天使。

　　当他第一次看见，他的反应就是这个。

　　墨黑色的头发狂妄而恣意，毫不服输地直立起身子和他对视；细挺的眉毛有少年独有的倔强，微微地扭在一起，反而带上了魅惑的色彩；灵动的眼睛半眯着，流泻出金子一样的媚惑，但从眼睛的轮廓可以看出，这双眼睛一定十分大，拨撩人心；水润的朱唇柔软，微撅着，让人爱怜；每一举一动，都会显露出雪一样的肌肤，让人神魂颠倒。

　　“你是……”

　　眼前的人很熟悉，一样的墨发，一双金色的猫眼熠熠生辉。

　　“诶？难道说我死了么？”

　　“这是医院。”坐在床头的人叹了口气，转身下床。

　　“他……不见了。”晦涩地吐露出每一个字符，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淡定，从容，有几分不二的味道，可却又与不二不同。冷淡中透露孤单与高傲，从容中流露出一种王者气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美丽的眼睛没有了往日故作老成的凌厉，是一种迷惘，深深的迷惘。

　　“我和他是不是很像？”坐在床边的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4>金锁

　　“从前有一个人，”他微微扬起了唇，开始诉说那一段往事，“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弟弟。他们长得完全一样，他也为此自豪，认为这是宣告弟弟属于他的标志——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就永远也不希望自己和弟弟一模一样……”

　　深深的伤痛，深深的回忆，深深的爱恋。

　　“有一天，一个男人侵入了他们的生活。那个男人爱上了他的弟弟——请不要惊讶，那个男人喜欢上的也是一个男孩，那就是他的弟弟。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真心爱的，就是他的弟弟。不是那种兄弟之间的肝胆相照，而是男欢女爱的深情。”

　　斜射过来的金黄色的阳光照在这个人忧伤的语气中，一切都镀上了金黄。在菊丸面前仿佛有一团迷雾，使一切都变的不太真实。

　　“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太强了，甚至于无法忍受他的弟弟和别人的正常交往。更无法忍受的是，竟然他也爱上了他的弟弟，而他的弟弟也爱他——他的弟弟的爱仅限于兄弟之间的爱。在他们亲昵的吵闹中，那个男人再也无法忍受，所以他打算谋杀他。”

　　“他们甚至打了一个赌，赌究竟谁会输……”

　　“可是还没有结果呢……哈哈，你说好不好玩，在黑夜中，他竟然把他的弟弟误认为是他，并用他们家旁边寺庙的大钟闷死了他……”

　　“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弟弟，最后杀死他的弟弟的却是他……太有讽刺意味了不是么？”

　　“他发誓要报复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他要让那个男人尝受锥心之痛……他一骗就是几年。他到处以他的弟弟的名义报案，可是那些人……他们惧怕那男人的权力……”

　　“最后，有一个警察接受了这个案子。那个男人想要嘲笑他的死去……”

　　“结果发现死者竟然是自己追寻多年的所爱……”

　　“哈哈，哈哈！”这个人笑得太过开心，甚至把眼泪都给笑了出来，最后却变成哭泣。

　　“那个男人……是怎么发现的……”菊丸感觉好像有几百个声音在脑袋中盘旋，像是怒斥，像是哭泣，更像是陈述。他已经蒙了，他已经迷蒙了，他无法再思考。

　　“金锁锁魂，那个男人给他的弟弟打造了一个金锁，想要锁住他的魂……”依旧是平淡无起伏的声响，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像是嘲笑，“那么高傲的魂，他是锁不住的！”

　　“哈哈，他终是没能锁住那般倔强的魂，只得到了一具死尸……”

　　“他要的……只是一具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死尸……而已……”

　　这个人坐在病床上来回打滚，许是高兴过了头，眼泪也哗啦而下。

　　“我还不想再看到一个警官死去。”忽然直立起身板，稚气未退的面孔上带了苍白，“若，鸡汤。”

　　微微感慨于这个人的善良，菊丸终究是只喜欢吃美味的大猫，听到这句话，自然倍感亲昵，顺口就叫了出来，“好诶，小不点～～”其中，撒娇的意味更多一些。

　　这个人转身拿鸡汤时，菊丸看见了藏在这个人白玉般的脖颈上面的红线，分外不搭配。他玩心一起，拽了出来，发现上面及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金锁。

　　然后，看见这个人本能的转身，捂住了他的口鼻。

　　多年后模糊的记忆，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隐约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而自己却没有死，他想是不是该谢谢这个人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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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锁住你的魂。

　　却无法锁住你的心。

　　渐渐远去的瞳孔中没有我的身影。

　　我只能微笑着。

　　用金锁锁住你。

　　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金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