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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今日份的颓废小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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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舟月,你色令智昏。”
息风白一脚将正在大狱里睡午觉的薛舟月踹醒。
大梦初醒的薛舟月不情不愿地从草垛上坐起,艰难地抬起眼皮子瞄了一眼一脸不满的息风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慢吞吞地反问道:“你说什么糊涂话?”
薛舟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歪着脑袋,背靠墙闭目养神。他对息风白冷着脸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息家少爷对谁都颇为不满,包括乾宗皇帝在内。
“说说你那远房妹子吧。”
“哦——”薛舟月拉长了调子,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我家小妹花容月貌,虽说不上国色天香,那也是半个天仙啊。她虽然尚未婚配,但我算过了,和你八字不配,死心吧。”
息风白晓得薛舟月定会顾而言他,直接简单明了地问道:“她是不是你从北境战场带回来的?”
“你猜啊。”
息风白神色一沉,很明显,他不想猜。
“外头雪化了吗?”薛舟月转移话题道。
“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薛舟月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她本不应该在北境战场的。”
“我现在有必要怀疑她是细作。”
“哈?”薛舟月脑袋一歪。
息风白白了一眼薛舟月。
薛舟月一本正经道:“老息,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可以,但你说我妹子我就不高兴了。”
“我昨晚问过薛老爷子了,你根本没有劳什子远房表妹。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惑,带回了个细作在身边六年却浑然不知。”
息风白还是很了解薛舟月的,他的这位知交老友,别的不敢说,胆子确实是大得很。别人不敢的他敢,别人敢的他能捅出个窟窿。别说是偷偷从北境战场带一个人回来,就算是带一个营回来他都敢干。
“我妹子温柔善良,秀外慧中,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像细作?”
息风白道:“真是被女色迷了心智。”
薛舟月眨了眨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老息,你这是在针对我。人家戚将军还带回来俩徒弟呢,你咋不说他?戚将军带人回来是慧眼识珠,我带人回来就是美色所惑,你是不是我兄弟?”
息风白反问:“你能和戚将军比?”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带个妹子回来,我就说是见色起意,我带条狗回来,你咋不说是口腹之欲?”
“难道不是?”
薛舟月正想反驳,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禁不住心中的好奇,笑嘻嘻地说道:“老息,你变了嘛。当年阿茶那么漂亮一美人,你说却突厥的美人计一点都不美。如今见到我妹子,一口一个美色,是我瞎了?还是您心动了?”
“……”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平日里从来没夸过任何女人漂亮的息少爷,怎么会突然间变相夸我妹子好看?”
“你闭嘴。”
薛舟月见他不悦,反而更是不怀好意道:“老息这棵二十多年的老树,是要开花了嘛?”
“你这颗用了二十多年的脑袋,是不是想搬家?”
薛舟月也是知趣,连忙停止了这个话题。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让我妹子去你家避风头了吗?”
“我怕她趁你不在府中动手脚,就把她带走了。我已经派人把她盯紧了,谅她也耍不了花招。”
薛舟月暗自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盯着安全。”
“安全?她有仇家?”
“最近不是死了不少人吗?”
“担心她安全,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最近死的四个人,左骁卫宋弗闻,忠武将军孟蒲卢,宁远将军陈于穆,上都督许夷微。不是朝中高官,便是勋爵在身,若说有什么共同点,那都是北境战场上立了大功之人。”
如果凶手要杀北境战场立功之人,按理说,不得不杀的一个是“风狼”——薛舟月。
“啊呸,宋弗闻最喜欢装聋作哑,孟蒲卢出了名的私吞粮草,陈于穆好大喜功,至于许夷微,他算个什么玩意?”
息风白反问:“你算个什么玩意?”
薛舟月歪了歪脑袋,不假思索道:“我算个玩意儿,他不算个玩意儿。”
薛舟月是一个把自己看得出奇得低的人,纵然多年过去了,但他仍然觉得自己还是京畿混吃等死的薛二郎。
“按理说,死者为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许夷微。”
“你看他死于非命,就知道他坏事做尽。”薛舟月平日里是个极其散漫的人,不知为何,生平提起两个人的名字就咬牙切齿,其中一个就是许夷微,“我虽然不相信善有善报,但我始终相信恶有恶报。”
息风白与薛舟月聊了几句,薛舟月依旧顾而言他。他是知晓的,但凡是薛舟月不肯说,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还是无济于事。
“你真的不说?”
“说个屁啊。又不入你息家门儿,难不成你还想要生辰八字?等我大狱一出,你和我妹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好奇那么多干什么啊?”
“前提是,薛大将军您能出大狱。”
薛舟月眉头一皱,料想息风白可能会撒手不管,“息公,国柱爷,你可别不救我啊。”
“你知道你杀的是谁?”
“喻培风啊。”薛舟月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容易产生歧义,“呸,我没杀他。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喻培风背后是谁?”
“哦~”薛舟月拉长了音调。
喻培风投降了突厥,那他背后自然是突厥的势力。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喻培风,但是薛舟月被牵扯入狱,对突厥来说,真正的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薛舟月这个眼中钉给除了。
“左贤王估计都乐坏了,赏金万两砍不下薛舟月的头,这回倒好,脑袋伸过去让对方砍,你薛某人脖子可真硬啊。”
薛舟月嬉皮笑脸道:“一头值千金。”
息风白白了他一眼,说道:“喻培风遇害的那晚,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校场和老张老沈喝酒呢,老张和老沈可以替我作证。后来天色不早了,我骑着我的白夜织在大街上吹吹风,一人一马在长平大街上溜达溜达,正巧遇到了喻培风的马车,我就打个招呼嘛……”
“案发当日的目击证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咋滴?难不成他们还编了个故事?”
“他们说你骑马追上马车,不但恶语相加,而且对车厢拳打脚踢,连驾车的车夫都被你吓到了。”
“那是因为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不吱声,我这不是怕他没听见嘛,我就踢了他马车几脚,”为了避免误会,他连忙补充一句道,“轻轻地。”
“然后呢?”
“我眼尖,正好从帘子缝里看见马车内都是血。我让车夫停车,他一脸惊恐,非但不听我的,还不停地挥鞭驱车,我能不气嘛。情急之下,我只能自己跳上了马车。”
“车夫说你一副凶神恶煞,不但恶语相加,还拔刀相向。”
“我不是,我没有。我刀都没有出鞘。是他,突然驱车加速,我手够不着,只能用刀鞘去戳戳他。”
“恶语相加呢?”
“更没这回事了!我对他说‘喻培风要死了’有问题吗?我对他说‘再不停下他就没命了’有问题吗?我对他说‘喻培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有问题吗?”
“……”
“我撇开成见去救他喻培风的命,一个个见着我就跟见着混世魔王似的。”
“难不成还是救世华佗?”
“华佗不敢当,可能你们对我有什么误会吧。”薛舟月歪了歪脑袋,“我上了马车,就发现喻培风死了,刚想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就被巡街的舒老三抓了。连夜提审,一个个现场证人说得绘声绘色,简直把我形容得像个魔头。”
“可不是吗?”
“你别瞎说,什么狗屁魔头,我现在就像个水桶,这边提,那边提,昨天四堂提审,明天八堂提审,提得我一个头两个大。那群老东西每次提审都派个老实人对我说‘薛将军,情况所迫,若有得罪之处,请多多海涵’,每次一开堂就一副恨不得大刑伺候的模样,真是气死个人。”
“……”
“我倒是觉得舒老三有问题,我当晚在长平大街上都溜达三圈了,不见他半个人影。我一出事,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呲溜一下窜了出来,几百号金吾卫把我团团围住。”
“舒连珠想不想取你狗命先撇开不说,很显然,这件事闹太大了,事关突厥与大秦两国,已经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如果我是他,我不会走这一步。”
薛舟月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是谁?”
“你觉得呢?”息风白反问。
两人没有发出声音,同时用口型说了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