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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 (九) 十七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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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原本是逃荒的难民,为了混口饭吃去参军,在边疆当一个士兵,分配在士卒营里,三年之後,他升职为士卒营的小队长,十二年之後,自从士卒营解散,他便被调到定风波当值。
在定风波府衙和小九来往的人不多,而和他交往最密切的一个人,就是十七,在过节的时候小九还送给他一篮子苹果。
“咔嚓!”
书写的笔迹一顿,我捏断了今天的第三根毛笔,我扔下笔,盯著截断在纸张上的字迹,冷冽的目光几乎要将残裂的墨痕穿透。
十七性情冷漠,沉默寡言,除了他一身尚可的武功之外,毫无可取之处,小九为何要送礼给他?!
我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声响。
而且小九找他帮忙,他还多番推迟,由此可见,十七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小九不应该和这样的人结交。
待我处理完公务,回到房间准备就寝,不过这件事一直在我脑海中萦绕,我想了一晚上没有睡著觉,面前的石壁都快被我看穿了。
以後送过来的情报,陆陆续续的都是关於小九和十七的事情,小九只要有空,总会去找他,然後捉弄他玩乐,并且乐此不疲。
他和小九相处的时间,比我和小九在一起所有的时间都要长。
他就像是一根鱼骨卡在我的嗓子里,虽不致死,却让我刺痛难忍,我再一次生起强烈到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念头。
又一次失眠後,我思考了一夜,决定给定风波的总司写一封书信,让他将十七派遣到远处,最好离开元凉国。
不过我不会直白的表明我的意图,在信的开头,我用简短的语言表示一下问候,再描述一下千层塔关押的囚犯和外界的人有所密谋,在此项事件上尽量描述复杂一些,单是看书写的字都能感觉到塔里的情况紧迫,需要有人去处理这件事,最後再不经意的提出,让武功高强的十七去完成。
几天之後,我再次收到元凉国都传来的情报,便是十七被派遣到天祁国执行任务。
於是我得偿所愿的看到,探子送来纸张上只有小九一个人的影子,不过再我未高兴多久,又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小九的生命中。
这次的情报於先前都不相同,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小九单独去见她,字文描述两人举止亲密,言谈无忌。
我静止了一般呆坐著,眼神凝视著眼前冰冷的石壁,空洞的恐惧在我心头蔓延。
我怎麽忘了,小九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他应该迎娶女子过门了。
很久之前,我认为他凉薄无情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现在这个念头产生动摇,逐渐被击垮,再冷酷的人,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喜欢的女人。
可能在不久之後,他就会爱上一个美丽的女人,他们会成亲生子,而我永远都是旁观者。
我能无动于衷的看著这一切吗?!衷心的去祝福他,不去做任何多余的事?
想到此处,我的额头隐隐作痛,我揉了一下皱起的眉心,又将纸张叠好抚平,放置在石室内。
我返回房间躺在床铺上,望著上方黑灰色的石壁,一看又是一整宿。
翌日,我派人去查了这个女子的底细,只知她叫神涟,其余一概查探不到,她人极为的神秘。
接下来每一天她都会和小九见面,然後两人进到屋内,可以一整天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麽,但我却有无数个虚幻的答案,每一个答案都像一柄利刀化开我的心。
我绝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和小九有过深的往来,如若她别有用心,伤害到小九怎麽办?
我几次想找人杀了她,但是她和小九很亲密,我又不能动她,小九会很生气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九态度这麽温和的对待一个人,他身上所有的冰冷和尖刺全都融化,温和的如同雪峰消融。
小九还和她一起上街,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莫不是小九喜欢她?!
我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的理智倾向於这个答案,日後再看小九的情报,我心底里总会生出一股轻微的抗拒,我不想看到这些字以及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这股轻微的抵触感,随著两人相处时间的增多,变得越来越深,积淀成一种不适的排斥。
我开始整宿的头疼,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睡不著时我会睁开眼面对著冰冷的死灰色墙壁,毫无焦距的视线游荡在朦胧的灰暗中。
寂静漆黑的夜晚是最难熬的时刻,在万物亡寂般的绝对静域,人就更容易陷入恐惧的漩涡。
潜藏在我心底阴暗角落的情绪爬了上来,那是名为嫉妒的剧毒,在腐蚀我的心脏,我的灵魂。
我嫉妒神涟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小九身旁,而我却只能躲藏在暗处,像是一个阴冷丑恶的怪物窥探著头顶上的阳光,无论我多用力去抓住,我都触碰不到洒下的一片光芒。
突然间,我的头升起一阵疼痛,无法承受的剧痛,阵阵突袭而来,像是火-药在颅腔里炸开,激烈到碎裂的剧痛。
一向死寂冷漠的心境,此时被狂暴的杀虐所占据,繁重的情感波动,像是汹涌的洪水要将我淹至窒息。
一个恶毒的念头升了上来,瞬间充斥我整个脑海,我想要杀了神涟,将小九抢回来,他是属於我的,我……
我用手遮盖住自己的双眼,心中涌出一股自我厌弃,我到底在想什麽恶心的事情,如果我这样做,小九只会更加厌恶我。
可是我已经连最初的初衷都要快维系不住了,我想要保护他,永远不越界。
但神涟的出现,打破了我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的假象,是的,无论我怎麽说,无怨无悔对小九的付出,我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得到回报,哪怕只有一点,我也想要。
我想永远守护他,又不甘心只站在他的身後,想要拥有他却又不忍伤害他,我无法说清这种仿佛是分裂一样的感觉。
我还是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情感远远比我想得,还要来的复杂和深刻。
随後,我自嘲的想到,如果有一天我能堪破对他的情感,说不定我就能立地成佛了。
翌日,我处理好了几个闹事的犯人,就去书房里看上报的文书,近期无大事发生,报上的事例多是一些人员的调动,塔内所需要的补给,这些我都过目批阅。
这些处理完後,我便开始着手完成塔主吩咐的任务,逐渐开始接任他的一部分公务。
根据最近得知的消息,塔主是准备离开千层塔了,待他辞去塔主之位,会返回本家继任长老。现任塔主本是族内的庶子,按规矩是不能继任长老之位的,但是他为千层塔和家族做了不小的贡献,家主破例让他得到长老的殊荣。
塔主之位很快就是我的了,我敢肯定塔内任职人员,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有资格能坐上这个位子,而塔主也正有此意,这一点从他让我接替他的公务就可看出来。
我多年的筹谋终於要实现了,燕家不会再对我产生威胁,即使有一天我最在意的秘密暴露,我也能够活下去。
如此说来,我和小九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不是有可能……
不,完全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