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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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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跑了!”众村民高举着火把还想追,阿金忙拉住村长:“别让村民再追了。追不上的。”村长嗓门最大,也很有威信,在他的劝说下,村民们才陆陆续续的回了村子。
村长来到我身边:“晚晚,现在还不肯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阿金也是一脸疑惑。我见瞒不下去,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村长听。从炽焰花被偷走,到我在村口换水喝,再到后来的晕倒,全都说了。唯有村口遇见淡钰那段,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正当我犹豫的当口,两个见多识广的成年男人已经瞧出来我不对劲,村长虎着一张脸看着我,脸上的那道伤疤在火把的映照下更吓人了。可我是不怕的,村长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的照顾,让我把村长几乎已经当成了亲人。
可淡钰的事情我该说么?那样清远雅致的人…
我正想着,阿金一屁股坐下地上,叼了根草,眯着眼睛盯着我:“我也想知道晚晚那天怎么会喝口水就倒了。”
“村长,晚晚肯定不是凶手。”阿金无比笃定的说。“我今天去了村子,也是去找偷了那炽焰花的女人。晚晚和我都看过那个女人的背景,那是个十八九岁的人。身高差不多这么高吧。”阿金比了比自己的胸口,示意高度。
村长也明白过来:“晚晚身高不过才到阿金你腰部以上没多少,又生的瘦弱。那李家妮子怎么能被晚晚推下去。”
我这一天苦想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自证清白。现在阿金回来,轻轻松松就给我洗脱了罪名。我眼泪汪汪的看向他。阿金起身走过来,一只大手又习惯性的揉揉我的碎发,直到我的头发又乱成鸟巢。
阿金把脸凑到我的面前,近到我都能在他的双眸里看出我的倒影。忽然,阿金咧嘴一笑:“感动不?”我:“……”
“感动的话,就把瞒着我的话说出来。晚晚,那天在水井边,到底看到了什么?”阿金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种认真的表情,深眸像漩涡,让人不由自主的去信任。一旁的村长也附和:“是啊,晚晚,你说的越多,抓住那凶手的可能就越大。”
凶手…不,我不能说。就为了自己这点小小的私心吧,淡钰的事情就让我埋在心底吧。
阿金也许是瞧见我神态不对,一口吐掉狗尾巴草:“晚晚要是不肯说,那人肯定就是杀人凶手了。”
我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不可能!淡钰只是当时站在井边而已!”“哦~~~原来还真有个人在现场。”阿金似笑非笑的瞧着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吓就说了。”
我:“……”
眼下隐瞒已经无用,我急急的解释了一番,可说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淡钰是否和这件事情无关,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何最后会晕倒。更不明白,为何我被众人误会差点被打死的时候,淡钰也不肯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我的隐瞒也有了意义。
想到这儿我不免心思低沉。村长只是以为我这一天太过跌宕起伏心神受不了,把我交给阿金,好生叮嘱了几番,又把我和阿金带去村长的屋子暂住一夜。
深夜里,我被淡钰的反应折磨的翻来覆去,突然阿金打了个哈欠:“别翻了,再翻身天都亮了。”听到这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阿金,明明很累了,还被我搅合的睡不好。“……对不起,阿金你睡吧。”
“睡什么啊,瞌睡虫都被你翻掉了。”深夜里传来一身悉悉索索的翻身声。“晚晚就不好奇那是什么吗?”我似乎听见阿金轻轻的一笑:“呵,有点意思,竟然就在我们的屋子下面。晚晚,咱们住了两年的屋子下面有个女人的脸…晚晚,也许你每天晚上睡熟了,它都悄悄的爬出来盯着你……”
我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头发都要立了起来。我这个人,虽然遇见阿金前一直独自居住,可一直与之为伴的不过是些阿猫阿狗,遇见过最凶猛的也不过是村里孩子放养的大鹅。可见我着实胆子是个小的。之前拿着火把冲在前面也是瞧见阿金为了救我遇了险,不然我可能跑的比兔子还快。
“晚晚……”阿金翻身坐起来,两只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阿金幽幽的念着我的名字,我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嗯?”
阿金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身后,我感觉到背后渐渐地的发凉,最后实在忍不住,嗷的一嗓子窜下床,直接奔到阿金的床上,掀起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耳畔直安静了一瞬,就感觉阿金身体在轻微的震动。难道是那个女人面又缠上了阿金?!我抬头一看,阿金正憋着嘴忍不住笑,噗嗤一声笑瘫在了床上。
在逗我?我茫然的扭头看向我的床,什么都没有。这个混蛋阿金,亏我刚才还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亏我刚才还担心他的安危。现在恼羞成怒这个词便是形容我的了。我猛地坐起来,伸手便要挠他,突然被他伸手一带,扯进了怀里。
我瞪大了眼睛瞧着阿金越凑越近的脸,惊的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阿金将我搂在怀里。突然,我脖颈后一凉,一阵困意来袭,迷迷糊糊感觉身子越来越沉,耳畔隐隐约约听见阿金的声音,在哼唱一首舒缓的小曲。伴着催眠的曲子,渐渐地我沉入了梦乡。
阿金低头看看我,暗暗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睡成鸡窝一样的短发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阿金早就已经起床在帮村长砍柴了。我赤着脚走过去,阿金看见我,一张大脸又凑到我跟前:“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活动活动筋骨,果然好好睡一觉以后浑身的酸痛和疲劳都不见了。我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和阿金说:“好多了啊,感觉昨天就和做梦一样。”
“好多了就去把饭做了。看看什么时辰了,就知道睡大觉。”
“………”
把猪肉想象成阿金,一顿狠剁。
阿金吃饭特快,没一会就吃完了,嘴上全是油脂。“晚晚今天炖的猪肉挺烂,手艺不错啊。”阿金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没好意思说我把猪肉当阿金了,脸色微红。“额…阿金,说说昨晚的事儿吧?”
“昨晚?哦,那个啊?”阿金挠了挠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阿金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晚晚你昨晚是和我一起睡的来着…”
“…………闭嘴。”
我怎么能指望阿金正儿八经的和我说话啊?难怪村里的张大婶儿经常说,宁可信男人的嘴,不如信这世上有鬼。世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这阿金的嘴可真的是不能相信。
“好啦好啦,气包,开个玩笑而已。昨晚的事…”“嗯?”还是好奇心作祟,我不由得支起来了耳朵仔细听着。
“昨晚…晚晚打呼噜打的好响…我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阿金!你给我站住!!!”
阿金带着满头包坐下来一脸严肃的和我说昨天的事情,我这才知道昨天是有多危险。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些后怕。
“那个东西,姑且叫做东西吧,因为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算作植物还是动物。”阿金想了想,继续和我说:“晚晚你是看到了,说是植物,因为那东西有很多的叶片,说是动物……”阿金莫名的笑了一下,我却在这笑中听到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那东西也不是动物,虽然那东西有张人脸。”
“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瞅着阿金的脸色,突然有点不想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了。而阿金没有听出来我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淡淡的说着:“那东西,有个蛮好听的名字,叫女华。”
女华…… 我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我也曾听村里的神巫说过,女华乃是上古时期少典部落的一个女性,“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又指女性容貌美丽。
“晚晚你知道蛇会冬眠吧,女华却是夏眠性的。它只在夏日的夜里出没,因为它怕夏日强烈的阳光。”这点我能理解,村里漂亮的姐姐们也不喜欢在阳光热烈的夏季里出门,所以夏季村里的夜晚才是热闹的,因为漂亮的姐姐们这时候都出来玩了,小伙子们为了心仪的姑娘也都相继出动了。
“女华平时性格温和,只对美貌的东西趋之若鹜。我暂时没想明白女华怎么会躲到我们那个木屋下面的,不过咱们那木屋下面是空的,也许是因为避光又凉快吧。”阿金倒了一杯水,又递给我一片西瓜,一边喝水一边和我说:“我几乎没见过女华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阿金的眼神中出现了难得的迷茫。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阿金,你刚才说女华只想自己漂漂亮亮的?”阿金点点头。
“我想我知道女华是怎么了。”我有点愧疚的说。阿金听了我这么说,咧嘴一笑:“晚晚什么时候也成捕花师了,连我都不清楚的事儿,那你说说看。”
我抬起手,已经凝固的伤口赫然出现。“昨夜我看见地板下有淡蓝色光斑闪烁,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弄破了手指,血滴了上去。然后,叶子就变了颜色,女华几乎要冲破整个地板冲出来。后面的事情,阿金你都知道了。”
阿金愣愣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发虚。
“女华对自己的相貌极为在意,它的叶脉一旦受损,就不能恢复原状。且性情变得极度暴虐。温和状态下的女华,只要男人们赞美它的容颜就能安抚它。昨夜我刚走到它面前,就发现它不太对劲。”
“因为它的眼睛?”我脱口而出。
阿金点头:“对。它没有眼白。我尚不清楚它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阿金不是最好的捕花师么?怎么也有阿金不知道的事儿。”抓住机会,我赶紧揶揄阿金两句。
一反常态的阿金没有愤愤不平,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我:“因为女华伤人的例子一次也没有过。晚晚你是第一个哦。”
“……………哦!!!”好气!
“现在女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咱们先放一放。知道么,今天是炽焰花被盗的第十一天了。”
我点点头:“偷花的人应该已经开始变美了。”
阿金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我:“我记得没错的话,再过三天,是锦绵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