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名越》爱你三千

3、天子最大

　　太清峰上，杨小越侧身挺立，手中长剑直直挺出。剑尖一寸之外，林思贤负手而立。
　　清风微拂，杨小越忽然喊道：“小心了！”手腕一挺，长剑递出。林思贤微微侧身躲过，漠然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的双脚、双膝、肩膀和手腕。
　　杨小越这一刺还未完全展开，便向林思贤躲避的方向扫去。剑刃离林思贤脖颈还有半寸之时，杨小越手腕已被扼住，手中长剑无法动弹。
　　林思贤道：“太慢了。”松开杨小越的手腕。
　　杨小越收剑回来，重新摆出起手式，忽的右脚向前一探，身子前倾，长剑由上劈落。林思贤轻声喊道：“好！”向后退开。杨小越跟着向前，斜刺里砍出一剑。当一声响，林思贤手中已多出一把长剑，挥剑挡住了这一击。
　　林思贤道：“力道弱了，劈砍时要既快又重。看左边！”剑光一闪，刺向杨小越左肩。杨小越慌忙招架。
　　林思贤这一剑刺出六分时，忽然剑锋一转，攻向杨小越下盘，口中喊道：“收腿！”杨小越还未反应过来，左膝已被点中，心中有些失落。
　　她向后一退，目光一紧，喊道：“再来！”
　　林思贤说道：“好，你用我这把剑。”两人交换手中长剑。
　　杨小越接到林思贤的剑时，手臂一沉，只觉对方的剑比自己的要重了一倍，不自觉间已经双手握住剑柄。
　　“单手握剑！”林思贤喝到。
　　还能怎么办？硬上吧！她主动挥剑攻向林思贤。一招未毕，左右肩都被林思贤点中。
　　杨小越皱起眉头长舒一口气，有些气恼。
　　林思贤道：“生气了吗？”
　　杨小越道：“没有！”挺剑上前，又比划起来。
　　斗了三十多次，杨小越全部败下阵来，手腕、手臂、小腹、胸前全部被剑尖点中，不足之处被林思贤一一点出。
　　杨小越瘫坐在地，气道：“好啦，我打够啦！林师哥，谢谢你的指点。”两人将剑交换回来。
　　林思贤微笑道：“不必气恼，你已比上次经进步很多了，看来没少用功，况且你平日要帮师父做饭洗衣，想来是夜里偷偷练习的吧。”
　　杨小越望着林思贤，憨笑起来，心中略感安慰。
　　这两人都是崂山弟子，杨小越十六岁，稚气未脱；林思贤二十五岁，身材高大。
　　崂山一派久不出山，人丁单薄，老师父已经年逾百岁，却只有三个小弟子，其中林思贤是大弟子，道名“超贤”；杨小越排行第三，道名“超越”。
　　当下林思贤和杨小越闲聊一阵，忽见上峰台阶处有人走了上来，那人身着齐国官服，腰挂铁剑，看起来是个将军。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兵，帮他背着行囊。林思贤看那人衣着，已经预感到那人是来找他，他出自当朝藩王齐王之门，是齐王的次子，也是唯一的嫡子。
　　林思贤当即问道：“来人是谁？”
　　那人来到林思贤面前，已是气喘吁吁，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姓田，是齐王府的副将，奉齐王殿下命令，来迎接林世子回府。请问崂山张真人可在？”
　　他口中的“张真人”指的是崂山太清峰的主人、三个小弟子的师父——张大宝。张大宝喜好外出云游，常常几个月不在崂山。
　　林思贤道：“师父此刻不在山上。”他打量了那人一番，继续道：“我就是林思贤，你奉命前来，可有信物？”
　　那人听了，赶紧鞠了一躬，说道：“见过世子殿下，末将有大王的手谕。”说着喊过那小兵，拿过他背上的包裹，从他包裹中取出手谕，说道：“另外这包裹中有一百两银子，是孝敬张真人的。”
　　林思贤瞧也不瞧那银子，直接说道：“超越妹妹，放到师父卧室中吧。”接过手谕，认真看起来。
　　那手谕上除了落款印章之外只有四个字——“速回王府”。
　　林思贤一惊，仔细辨别了一阵字迹和印章，的确是齐王亲笔。往年每年都有齐王府的人上山，送来银子、粮食、布帛，差遣过来的都是同一拨人，林思贤和他们已经熟悉了，但面前这位田副将，之前从未见过。
　　林思贤说道：“往年王府送物资上山，我怎么没见过你？”
　　田副将道：“末将之前并不在临淄城中做事，今年刚刚被调入王府，所以殿下不认得我。”他说的“临淄城”是齐国都城，齐王府便是在那里。
　　林思贤道：“王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叫我回去，你知道吗？”
　　田副将支吾片刻，说道：“最近大王头风愈重，常常连日卧床不起……该是十分想念您了。”
　　那副将不敢明说，但林思贤明白，那意思是齐王病重，要交托后事了。
　　林思贤的生母是齐国王后，但没能为林思贤争得王储之位，身为王室中唯一嫡子，林思贤从小在兄弟中便是一颗眼中钉，所以王后在他五岁时将他送到太清峰，远离王室纷争。他虽然对王位没有执念，但父王将王储之位留给宠妃之子，让他觉得母亲身为王后抬不起头，对父王一直心存芥蒂，加之从小就远离父王，此刻听到父王病危的消息，竟然并未感到心痛。
　　当下林思贤稍作准备，便要和副将一齐下山去，杨小越忽然奔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小布囊，说道：“林师哥，这个你路上带着泡茶喝。”
　　林思贤接过布囊，解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菊花、金银花和桔梗。他前几日口中生疮，便教杨小越每日泡茶时放些去火的草药，此刻要下山了，杨小越仍不忘让他将草药带着。
　　杨小越见林思贤手下了布囊，便要回去，林思贤忽然叫到：“超越妹妹。”
　　杨小越转身看着他。
　　林思贤道：“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城里？”
　　杨小越是本地贫民出身，十二岁时机缘巧合下拜入太清峰，五年来一直帮师父做些杂活，闲时师父会教她认字读书。她长这么大，的确还没进城瞧过。
　　杨小越道：“没去过。”讪讪一笑。
　　林思贤道：“你肯不肯跟我一起去临淄城瞧瞧？”
　　听到这话，杨小越两眼一亮，喜道：“好！”
　　时值深秋，从太清峰下山，一路上落木萧萧。放眼看去，清晨的橘色日光刺透山间云雾，使山峦和草木都披上一层金色霞辉，十分壮观。
　　正走着，林思贤向杨小越道：“咱们要去的临淄城是齐国的都城，当今天下诸侯纷争，除了齐国，你还知道哪些藩国？”
　　杨小越道：“东吴西蜀……”思忖一阵，续道：“北燕南楚。”
　　林思贤道：“不错。那我再问你，这世上谁的权力最大？”
　　杨小越想了想，道：“是天子吗？书上说‘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又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世上最厉害的人自然是天子了。”
　　林思贤欣然一笑，心想杨小越在太清峰上，好歹学到点东西。
　　三人下了太清峰，正在山林中走着，副将在前面走，林思贤和杨小越在后面闲聊。忽听噶一声巨响，接着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林思贤和杨小越寻声看去时，只见远处几棵树木枝叶晃动不止。
　　走在前面的副官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