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外 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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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戏场，却不见七妹，仔细想想今晚好像没听见她说话。开戏时看她被这草原独有的风情表演勾光了注意力，没功夫缠我，我也就没去招惹她，而后和画戟剑舞笑闹，更是忘的精光。
“三姐？你可见过七妹了。这一转眼，人就不知跑哪去了？”三姐话不多，一直安安静静的，散了场也是闷不吭声的跟在我身后。真有点背后灵的感觉。
“中途她说要去小解，然后托一个侍卫过来说看乏了。先回帐篷歇了。”三姐还是低垂着头，柔柔地答到。
“这样啊，那我们也回帐吧。想必七妹这会儿肯定睡成了只小猪。”我整了整坐皱的衣裙，一群人走回帐子，突然看到六妹坐在草垛上，暗想，这厮也够矫情的。还是走过去询问了一声：“六妹，该回帐了。”
“哦，四姐。我再坐会，你们先回吧。我吹吹风再回。”六妹转过头，给了不甜不淡公式化的笑容。感情我这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了，我好脾气的对她回了个温柔的笑脸，说道：“那我们一块坐坐。”说完，我坐了下来。三姐也跟着坐下，没有发出任何的异议。
画戟有些弄不清现在的状况，朝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却被舞剑按在地上，只听见舞剑说：“姐，咱也享受享受这风吹草茫茫的惬意。”
画戟小声嘟囔着：“这夜风寒骨的很，还惬意呢。”不过看其他人都没说话，也停住了尊口。
我微闭眼睛，带着享受的笑容。用余光窥视着六妹的反应。安静的只剩下风的声音，不言的压力啊。
“四姐，回吧。有点冷了。”六妹，已经坐不住了。
我站起，伸出一只手递到六妹的面前，微笑道：“走吧，姐拉你。”
她的脸僵住，犹豫片刻，握住了我的手。我拉起她却没松开手，一直拉着她，特地放慢脚步，在她耳边悄声地说：“如果你讨厌我，记得放在心里。这才是归家的风格。”
她停步，脸上青红交加：“我……你……”
我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抚去了发间的杂草，继续微笑：“荣辱不惊，坐看闲亭花开花落。安家后方能想治国平天下，六妹可懂？”
“我羡慕你，却更加嫉恨你。你说的话，妹妹定当铭记于心。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当面告诉你——我讨厌你。”她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不以为意，走了两步，回首道：“其实我还满喜欢你的。”
她楞在原地，进退两难，诧异的看着我。我抬眼看着天上的星星，感慨：“草原的星星真亮啊。”
六妹，我确实挺喜欢你，至少你够爽快，讨厌便是讨厌了。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只是适者生存的法则，你还年轻到领悟不了啊。
回到帐子，点起油灯，却不见七妹踪迹。“三姐，七妹是何时离席的，传话的侍卫是哪处的？”
三姐被我问的慌了神，答道：“是唱牧羊曲的时候离席的，后来，过了一盏茶，可能…可能是一盏茶多一点的时候来传的话。我没仔细瞧那侍卫。我只记得他穿着玄色的衣服，我怎么不瞧仔细呢。我……笨脑袋，七妹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啊。都是我的错。”眼睛里氤氲一片，似要哭了出来。
我微微皱眉，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三姐，不要自责。这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哈，你可千万别哭。你在帐子里等，说不定七妹又去小解了，我去外面遛一圈，把她逮回来。”
三姐柔顺的点点头，我转身满头黑线的出了帐子。七妹八成没回来过，油灯是凉的，被子也没铺开。不可能是小解去了，谁起夜还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出了帐门，守帐侍卫的回答肯定了我的猜测，今晚，七妹没有回来过。
我绕着帐子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七妹。现在不是我能掌控的情况了。吸了口气，进了娘的帐子。
娘斜躺在靠椅上看着书，看我进来，问道：“有事？”
我低下头，沉声道：“七妹不见了，她中途离席小解，而后又托侍卫传话先回帐中歇息，却是未归过帐中，我绕着所有帐篷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是女儿的疏忽，没好生照顾好妹妹。”
娘放下手中的书，面色微变。 “那个传话的侍卫呢？”她没呵斥我，我反而愧疚了。
“没瞧仔细。应该是巡逻的侍卫。”戏场曲的禁军穿深蓝色“制服”。而巡逻的侍卫穿玄色的“制服”。
娘吸了口气，说道：“把你母舅请来。”空气里泛着沉闷。
“是。”我退出帐子，把母舅请了出来，路上和她交代了这件事。
“赶快叫人找吧，万一走岔了路，跑到荒原去了。这夜里，可危险啊。”母舅急道。
我知道荒原的夜里有狼，如果真遇上，七妹那小身子骨，这一想才真的急到了心坎上。
“我去禀报女皇，锦臣，你调动侍卫寻人，顺便把那个传话的侍卫找出来，人是在哪丢的，很关键。”娘和母舅说完，转身出了帐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一刻，有种酸酸的感觉溢在心尖。
母舅拍拍我的肩膀，说到：“和我一起去吧。”
我点了点头，控制住自己的思绪。现在最主要是找到七妹，母舅调集了一批侍卫，分成一多一少两拨，多的那拨由她带队深入荒原寻找，少的那拨交给了她的副将去找寻那个传话的侍卫，我也随在这拨。
不出我所料，这样的找寻根本就是无果的。谁都怕惹火上身，找到了公女还好，找不到，说不准就成陪葬的了。
“刘副将，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不可行？”
“公女请说！”
“我要用排查法找出这个人。虽然是大海捞针。不一定有效果。”我不敢肯定究竟七妹这失踪是蓄意而为，还是无心之失。
“那就试下吧，小将还想不出方法呢。”刘副将憨憨一笑，看到我面色不好，赶忙收住笑脸。
“那就麻烦副将把所有巡逻的侍卫都召集过来。”
巡逻的侍卫被召集了过来。我沉声开口：“我本意是希望那个传话的人能主动出来，免得浪费不必要的时间，现在，我给她最后一个机会。生或死，全由自己决定，如果现在此人站出来，我保她一条命。否则……”
我眼神巡视一圈，没有人动。我揉揉脑门，挑起双眉，走到一个侍卫旁边：“你今夜戌时三刻你在哪？”
“小…小人在西帐处巡逻。”被我点名的人，想了想，结巴的开口。
“你可记得清楚？”
“我记得清楚，戌时到亥时小人负责巡逻西帐的。”这次回答溜了不少。
“很好，谁给你证明？”
“和我一起巡逻的有10个人，他们都可以证明的。”说完朝后望了望，似乎要找出那几个证明人。
“好，和这位一起巡逻的出列。”人群里窜出了9个人。
“你过来。”我点了其中一个，让她随我进放杂物的小帐里，这样也是为了避免串供。“中途可有人走开半盏茶以上的时间。”西帐离戏台不远，但是要来回一趟，半盏茶的时间是肯定要的。
“我想想，回公女的话，没有。”
“你可要想清楚。不记事的脑子不如不要。”我一挑眉，冷冷地看着她。
她吓的跪在地上，颤抖道：“小小小人说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起吧。”
如此反复，一对人选三、四个询问，排查，场中余下了四个可疑人物。我和刘副将把这群人带进了小帐。
“还是没有承认的人？恩？”我在四人面前来回走动，打量。四人均瑟瑟发抖。但却没有一人站出来。
“好的很啊。你，如厕去了一顿饭的功夫，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带厕纸。”我点中其中一人说道。
“小人有隐疾，这大伙都是知道的。”她辩白道。
不理她，走到第二人身边，说道：“你，也是如厕，莫非你也有隐疾？”
“不敢隐瞒公女，其实我……，我是为了偷懒抽口旱烟。”说完掏出怀里的眼袋。
“你是去喝了口水。你是头束断了回房换。我没记错吧。”我走到另二人面前。
“回公女，是。”二人倒是异口同声。
转了两圈，看着四人，真有种把他们全部拖出去砍掉的冲动。暗叫自己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等等，又仔细的打量了下四人。果然……，我微微一笑。走到了那个面前。“还不打算承认吗？”
“小人说的都是真话。”
“我问你？你是去哪喝的水？”
“小人是去营帐喝的水。”
“很好，你喝的是泥水吗？”我走到她身后，用脚一拌，她重心不稳，向前扑倒。我用脚踩住她的鞋子，说道：“有没有发现有什么相同之处？”
刘副将过来一看，说道：“都沾了好些泥呢。”
“刘副将果然心细如尘。”赞了她一句，我又接着说：“你一脚的泥，想必是和我一样，路过了西南帐那段小溪。可你说你去的是东南处营帐喝的水，你负责巡逻的是东面，正常人会绕一个大圈子去喝水吗？恩？”
“小人招了，饶了小人吧，小人实在是怕的慌。”她爬到我的脚边，抱着我的腿求饶。
我踢开她，说道：“那就招吧。”
“小人确实是去喝水的，可是在营帐门口碰到了公女，她让我传话给第台下第二排的小姐们，我就应诺去了。只看见公女往北面去了。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啊，我真不知道那位公女去了哪里。”她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我看着心烦。“刘副将，她就交给你了。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长史大人。”
谁知刚出帐，娘就站在门口。“娘听到了？”
“恩。已经传话重点往北面搜寻了。”
“娘，你是不是气我？”我抬头，正视她的目光，我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爱之深，故责之切。非儿，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但，有时候，一字落错，将会满盘皆输，非儿，有些事情，输不起。要成大事，必然需要他人的协助，如何让人放心的依附于己，这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我垂下头，深思片刻。说道：“娘，我明了。”
“其实这事也不全怪你，小七少儿心性。你也不能时刻紧盯着她。何况你也是个小丫头，要你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面面皆到是为娘的太苛刻了。”
“娘，是女儿不够稳重。七妹调皮我本知道，可却没有好生照顾。这个错，我认的心服口服。我曾向娘夸誓过要做一颗参天的大树。所以，不要对我有恻隐之心。”我坚定地看着娘，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做一颗参天大树的路不容易。
“好，你，小三，小六，没有照顾好妹妹。归家有家法，等找回小七，一起来我帐中领罚。”娘虽说的严厉，可眼中却露出了欣慰。
“娘，只罚我一人吧。三姐性子软，内向。我怕她会有心里阴影。六妹还小，恐怕不懂娘的深意。我是嫡女，也明白娘的深意。所以只罚我一个便可。”我就事论事，并不想为谁承担过错。我是不正常的早熟，可他们不是。
娘闭眼考虑了会，说道：“好。你先回帐休息吧。我去看看情况。”
我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娘后面，只说：“睡不着，和娘一起去吧。”
娘没回话，任我跟在她身后，我突然觉得，前面的路似乎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