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道 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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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七妹竟然在一个小树洞里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一只还未断奶的小狼。她一脸轻松，完全没有在意我和娘风雨欲来的脸色。
“娘，四姐。这小狗可爱不？羽青可追了好久才追上的，你看，毛茸茸的，真舒服。”七妹用脸在小狼身上婆娑着，惹来小野生动物不满的呜咽。
娘默不作声地走到七妹面前，单手抓起小狼，往边上侍卫的怀里一丢，对准七妹的脸就扇了一巴掌。娘是武将出生，手重，虽然控制了力道，七妹的脸还是迅速的红肿了起来。七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一双琥珀似的大眼睛委屈落泪。她是怕的，所以不敢在娘发怒的时候出声，紧咬着嘴唇默默的直掉泪。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分外心疼。
我皱眉，撇头忽略掉七妹投来求救的目光。只有痛了，才会记忆深刻。有些事，靠说的不是最佳方法。所以，这痛，是必须挨的。
七妹不可置信的倒退两步，眼光在我和娘之间游移。泪水绝提，如同被遗弃般。
“你可知错？”娘开口，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压抑。
“青儿不知错在哪里，青儿只是看这小狗漂亮，就追了上去。结果迷路了，青儿……”七妹呜咽。“娘不喜欢青儿了，你从没打过青儿的。”
娘的脸色乌云密布，深吸口起，开口：“非儿，你先带小七回帐。”
我点头应诺，伸手去牵七妹，却被她一把甩开。头也不回的冲出帐子，边上的侍卫赶忙跟上，这小祖宗，我无奈的摇摇头，也掀帐而出。
回到帐子，七妹已经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全身，三姐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六妹躺在被窝里露出半个身子，冷淡地看着这一幕。
“三姐，你去睡吧。”看着三姐的床铺未有翻动的痕迹，看来她也是一夜未眠。
“我不困，七妹这是怎么了？”三姐迷茫道。
我没有回答，铺开自己的被褥，开口道：“熄灯，睡！”单手掐灭了灯芯，室内顿时陷入了黑暗。
我躺在床上，听见七妹压抑的抽搐声，辗转难眠。我曾经想把七妹收入羽翼之下，但现在却不想了，人，总要学着自己成熟。
渐渐的没了声响，帐中安静的如一片废墟。我闭上眼睛，迷糊的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杆。抬眼扫视，只余三姐一人坐在软榻上看书。
“三姐，什么时辰了。”我起身，转转僵硬的脖子。
“刚报的巳时。”三姐搁下书，答道。
“都这个时辰了啊，六妹、七妹呢？”一边套上外衣一边“随意”的问道。
“啊，我没问。要不我去找找。”三姐赶忙起身。被我按住。
我笑道：“我就这么一问，三姐无须紧张，大白天的，丢不了。”
“那七妹……”
“没事，耍小性子而已，过几日便好了。来的快，去的快。”我轻描淡写道。三姐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难得来草原，三姐也别闷在帐里了，挑匹好马，恣洒下青春才是。”看着三姐又捧起书，我开口劝道。
“我骑术不好，再说这趟回去，师傅要检查课业，我脑子笨，得多花时间记记。”
“那我出去溜溜，睡太久，活动下。”对于不聪敏却勤奋的人，老实说，我挺佩服。但愿三姐勤能补拙吧。
“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三姐柔声地说道，满目关切。
“不了，晌午一起用吧。”我掀起帐门，寻路去了娘的大帐，哎，家法啊！早一步也是挨，晚一步也是挨。趁早了结还痛快些。
“娘。”进了娘的大帐，她正在打棋谱。
“来了？”娘举头，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回响。
“来领罚了。”
“就罚你帮娘把这残棋谱完。”娘平静地说道，指指面前的棋台。
我咂舌，我还做好了屁股开花的准备呢，谁知道竟是罚我打棋谱。“娘，这这也算惩罚?”
“非儿，你知道惩罚的意义吗？”娘答非所问。
“就是付出犯错的代价。”这个回答应该没什么瑕疵吧。
“惩罚的意义是为了让人反思自己错误的一种渠道。是由身而入心，如果不入心，那么惩罚也将毫无意义。既然你已入心，那么，又何须多此一举呢。”娘就像一道我可以观望到却不可企及的高山，真知灼见由表入里。
我默然，在娘的面前，我始终只算蠢物一只。默默地走到棋台边，开始接受“惩罚”。娘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踱出了大帐。
心道，自控之心，控人之心。微妙其奥，归羽非，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嘴角溢出浅笑。
心，才是最重要的。
夕阳西下，总算将这残棋谱完，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本是来骁鹿的，可到现在连马屁股都没摸到。画戟可能听说了我“劳心劳力”了一晚，今一天都没来“唠叨”我。
掀开帐门，看到天边的云彩被镀上一层金光，煞是耀目。无怪乎“最美不过夕阳红”，这景色放在这茫茫大草原上，真是美的像副画。
心中豪气大升，人生难得几回狂，我今就来个策马逐夕阳。心下有了念想，脚步也快了起来，转到马房，挑了匹顺眼的马，潇洒的绝尘而去。逆着风，马蹄溅起草浪。我一刻真有种我欲成仙般酣畅淋漓的快感。
好吧，我承认，狂浪过了头。这算怎么一回事？偷情？眼前的风景很春光灿烂，那个放荡的五皇女俯身亚在一个穿着传统草原装束的男子身上。夕阳斜斜照在二人身上，真够诗情画意的。我承认这画面很和谐，很美。可为什么要让我在不恰当的时间，地点偶遇不该看的画面。
急速调转马头，妄图逃离是非。一声慵懒地声音响起：“既然来了，就下马吧！”
无奈！想想也是，这么大声响，除非是死人才听不见。我跳下马，干笑两声：“五皇女好兴致啊，这里风景真不错。”
“确实不错，晓月，来的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城大才女，错过了这个景，你可别怨我。”五皇女点点怀中人的额头，轻笑。
“人家的心里可只有皇女你，管他什么才女，武女。晓月才不稀罕看呢。”男子娇媚的嗔道，伸手缠住五皇女的腰部。斜瞥了我一眼，那眼，似桃花瓣上两颗晶莹欲滴的露水，勾魂夺魄。只这么一眼，已然风情万种。
五皇女轻笑，手指若有似无的滑过男子的青丝。
“那羽非就不打搅五皇女和这位晓月公子看风景了。”我牵起马，微笑点头。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五皇女仰首挑眉。
“五皇女还有什么吩咐？”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弯到抽筋的脸应该够谄媚了吧。放我走吧，我搁这多大一灯泡啊。
五皇女嗤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桥，那神色，说不出的奸诈。“走吧！再不走，天黑了，有狼的。”
狼？我看天黑了你就化身成狼了吧。既然赦令已下，我立马翻身上马，夺路而逃。身后追随着五皇女肆无忌惮地大笑。
我皱起眉头，虽然她们匆忙间掩饰的够好。可我还是看出了问题，身下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女人。两人叠在一起，是为了掩饰身下人的女性特征。如果我是个嫩雏，估计会因为方寸大乱而忽略，可惜我不是。所以，当五皇女的手无意撩开发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内嵌的月型耳环。
这是壁月国贵族女子的标志。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佩戴。将马停在小溪边，极目北望，过了这澜沧山，就是壁月国土。五皇女啊，你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思绪纷乱的骑着马回了营地，决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一我没有证据，二没摸清情况，还是不动如山的稳妥好。
钻进画戟的帐篷，却看到她和七妹正笑的开心，七妹怀里搂着那只小狼，见我进来，笑容顿时凝结。撇开头不理我。
我假装没看见，坐到画戟的旁边。帐子瞬间沉闷了起来。画戟是个耐不住沉默的人，搜肠刮肚的憋出几个字眼：“你，醒了？”
“我，应该是醒了。”大活人摆你面前。不是醒了，难道是梦游。
“我回去了。”七妹面色沉沉地开口。站起身欲走。
我伸手拉住。平心静气地说道：“难道出了归府，就把礼规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眼中迅速蒙上氤氲。作揖道：“画戟表姐，四姐。羽青告辞了。”
“走吧！”我放手，却听见哭声，转头，七妹已经蜷着身子，委屈的哭了。
“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娘打我，你也对我冷言冷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七妹仰起梨花带泪的小脸，那双晶莹的眉目染上乌云。
“七妹，娘曾和我说，爱之深，故责之切。旁的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才会是你原来那个四姐。”我正色说道。
“我讨厌你。”七妹冲出帐篷，这句伤人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微酸，如此这般，为哪遭？伸手抚额。
“你这又是何必呢。”画戟轻拍我的肩膀。“平时好听的话你说的溜的很，今天怎么狠你怎么来。不正赶在风口上。”
“因为爱，所以狠。”千言万语，只余这一句。
“如果是我，你会狠吗？”画戟严肃地盯着我的眼睛。
“会。”不需要思考的答案。
“那被你爱上的人很可怜。”画戟转头，轻笑。
“确实挺可怜。”看着因巨大冲力还在摇晃的帐门，摇头苦笑。
七妹，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期待你的成长，就如期待幼鸟的第一次飞翔。
“得了，我果然不适合感怀。你明天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陪姐儿好好的遛马。”画戟一仰头，豪气万千。
“遵命，表姐大人。”怎么一群人，没一个让我省心省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