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恋》沉思鱼

3、老虎

　　开学第一天，胡思然站在校门口，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周围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而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孤岛。
　　“同学，你的学生证掉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思然转身，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弯腰捡起什么。当她直起身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琥珀色的眼睛和嘴角的小酒窝。
　　“给，你是胡思然同学是吧？”她笑着递过来一张卡片，“我是夏枳，我们好像是同一班的。”
　　胡思然接过学生证，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窜上脊背，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幸好人类形态下这个动作并不明显。他迅速收回手，将学生证塞进口袋。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夏枳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依旧笑容灿烂：“不用谢。对了，你知道教学楼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
　　胡思然点点头，示意她跟上。他刻意放慢脚步，保持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永远让猎物或伴侣处于视线范围内。
　　“你看起来好安静啊，”夏枳边走边侧头看他，“你...是不是不喜欢说话？”
　　“我只是...不太擅长。”胡思然轻声回答。实际上，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更多非人类的举动，比如用鼻子去嗅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茉莉花，甜美得让他喉咙发紧。
　　从那天起，胡思然就确定了一件事：他想拥有这个人类。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拥有”，而是老虎本性中对领地和伴侣的认定。在胡思然三百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要标记什么为“自己的”。
　　课堂上的胡思然总是安静地坐在夏枳斜后方两排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让他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显得刻意。他喜欢看她记笔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喜欢她回答问题时自信的声音，更喜欢她偶尔回头张望时与自己目光相接的瞬间。
　　“思然，这道题你会吗？”课间，夏枳常常拿着笔记本过来请教。她总是这样，对所有人都热情友好，毫无防备。
　　胡思然会耐心讲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每当有其他男生借故靠近，他的眼神就会瞬间变得锐利。有一次，班上的体育委员李浩晗凑过来搭讪，手还“不小心”碰到了夏枳的肩膀。
　　下一秒，李浩晗就对上了胡思然的眼睛——那双平时温和的棕色眼眸此刻泛着诡异的金色光芒，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李浩晗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怎么了？”夏枳疑惑地回头。
　　“没、没什么...”李浩晗结结巴巴地说，迅速离开了。
　　胡思然眨眨眼，眸色恢复正常。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题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谢谢你呀，每次都这么耐心教我，真的帮了我大忙。”夏枳笑着说，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的暗流涌动。
　　“应该的。”胡思然轻声回答，嘴角微微上扬。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应该的”背后是他本能的保护欲。
　　夏枳喜欢去图书馆自习，胡思然就“恰好”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他总是比她早到，选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然后在她出现时假装惊讶地抬头。
　　“好巧，又遇到你了。”夏枳会这样打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胡思然喜欢这样的时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落在夏枳专注学习的侧脸。有时她会因为难题咬住下唇，那小小的动作会让胡思然心跳加速；有时她解出答案时会开心地小声欢呼，那声音像幼兽的呜咽，让他想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但这样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篮球社社长林骁在食堂拦住了夏枳。胡思然端着餐盘远远地看着，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夏枳同学，周末我们社团有比赛，你能来当啦啦队吗？”林骁的声音充满自信，他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孔让周围不少女生侧目。
　　“啊，可是我...”
　　“就当帮我个忙嘛，”林骁靠近一步，手自然地搭上夏枳的肩膀，“比赛结束我请你吃饭。”
　　胡思然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源，包括夏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向温和有礼的胡思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直接插进夏枳和林骁之间。
　　“她周末有约了。”胡思然说，声音低沉得不像他。
　　林骁挑眉：“哦？什么约？”
　　“和我一起...”胡思然顿了顿，“去图书馆。”
　　夏枳惊讶地看着他：“我们约好了吗？”
　　胡思然转向她，眼神瞬间软化：“上周不是说好要一起准备期中考试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啊，对！”夏枳恍然大悟，转向林骁，“抱歉啊社长，我确实答应思然了。”
　　林骁耸耸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好吧，下次再说。”他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胡思然一眼，后者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等林骁走远，夏枳才小声问：“我们真的约好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胡思然轻声说，垂下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委屈，“如果你更想去看比赛...”
　　“没事没事。”夏枳连忙摆手，“其实我对篮球不太感兴趣。图书馆更好，正好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胡思然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只老虎满意地打了个呼噜。
　　那天晚上，男生宿舍楼下出现了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猫”。它金棕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个窗口——那是林骁的房间。第二天，校园论坛炸开了锅：篮球社社长林骁半夜被“大型动物”的吼声惊醒，发现阳台栏杆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胡思然刷着手机新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那杯刚买的奶茶——三分糖，加珍珠，夏枳的最爱。上课时间快到了，他得确保自己能“偶遇”她。
　　走在校园小路上，胡思然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整洁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肩上挎着书包。只有他自己知道，衬衫下隐藏着怎样的力量和野性。而当夏枳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喊着“等等我”时，他眼中闪过的温柔与占有欲，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给，”他把奶茶递过去，“刚好买多了。”
　　夏枳惊喜地接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胡思然笑而不答，只是轻轻帮她扶正了歪掉的书包带。即使将来她知道他的事也没关系，只要现在把她变成他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