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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步入正轨 ...


  •   到北京后,陈烈对杨筱冰的关心比以前多了很多。

      第一周几乎每天都会问她过得好不好,适不适应,问问她的工作性质。

      杨筱冰住在一个部队大院中,木板搭建的简易房,床是类似初中时代的上下铺。

      杨筱冰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吹着暖气,即使只穿一件薄绒睡衣,她都热得不用盖被子。

      不过北京冬天的晚上,暖气温度并不高。

      如此说来,杨筱冰的脸还热得发烫,原因就只有一个,陈烈的话让她暖烘烘的。

      ——下班了吗?
      ——北京工作累吗?
      ——晚上吃的什么啊?
      ——暖气给力吗?

      诸如此类日常关心,细水长流的生活里,最能打动人。

      杨筱冰在北京生活得挺好的,虽然是影视记者,可能不太被主流媒体所看重,但也可以外出参加发布会,影视剧开机仪式等,杨筱冰别提有多开心了。

      而且弹性的工作机制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睡懒觉。

      只要出外勤的,早晚都可以不用到公司打卡,只打外勤卡。如果有采访任务,回来之后的几天内可以不回公司坐班,只要规定时间内把稿子写完就行。

      这简直是公司天花板了。

      当然杨筱冰一天懒觉都没有睡,她不敢在家写稿,就怕惹得老板不快。

      而且来之前她就做好了打算,为了自己的未来,要拿出十二分干劲!

      远在南方的陈烈,每次都会关注杨筱冰所在公司的文章推送看她那么努力,他也大受鼓舞。

      面对生活,陈烈一直是消极的,从来没有人给
      他指引过方向,父母一辈子扎根农村,视野只局限在农村的工种,对于城市他们一概不知。

      生活是无趣的,无望的,这是他原本的想法。

      直到看到杨筱冰,每次说到她的喜好,她的梦想,不管前路如何艰险,她眼里总是闪着光,有无穷的精力去追寻。

      他也想要尝试一下。

      杨筱冰在北京奋斗的第一个月,陈烈也积极为自己大四下半学期的实习而奔波寻找。

      一开始找当然并不顺利,互相挑选条件,他选择去面试的几个地方都不成功,成功几率比较大的,他又不想去,地方太偏远,没有什么发展前景。

      也有过迷茫,盯着天花板直发愣,想想自己的不足,想想杨筱冰的笑脸然后又重振旗鼓,重新出发。

      经学姐引荐,他到一家外企当数据分析师,工作并不复杂,挺好上手,就是要学几个软件。陈烈是聪明的,一学就会。

      他的生活总算也是步入正轨了,每天100元一天的实习工资也让他尝到了生活的甜味。

      这边的工作环境舒适,交际简单,办公室氛围也很融洽,不太需要圆滑的场面客套,只要老老实实做就行。

      他渐渐忙碌,不太去找杨筱冰了,只是偶尔会想起,怀想一下遥远的她,然后进入梦乡。

      陈烈想,只要顺利毕业,工作转正,那他可能也离她不远了,到那时,她如果还没有男朋友的话,他会去抓住她的手,一起走向未来。

      每次这样想着,他对生活就多了些期待。

      心情也慢慢好转,总觉得下雨天都不那么烦闷,他还打算在实习期间好好表现,可以的话就想在实习的公司留下来。

      请等一等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

      *

      在北京的杨筱冰也进展顺利。

      尽管前两篇稿子被修改得几乎没有她自己写的痕迹,但是她善于反思,善于总结呀,很快就摸出门道来了,第三篇稿子就有模样了,收到了组长的肯定。

      当天杨筱冰下班后和同事大干了一碗麻辣烫。

      北京的12月,自然是寒冷的,窗外行人步履匆匆,裹着过膝羽绒,围着遮耳围巾,低头避风,小跑进地铁站。

      杨筱冰也如他们一般,迎着风奔到地铁站。

      这天她心情实在好,都吃了一大碗麻辣烫了,还会被地铁站门口的烤鱿鱼馋的分泌口水。

      同事看她那样,问老板买了三串,“给。”

      “谢谢。”杨筱冰高兴地接过,鲜嫩的鱿鱼口感Q弹,“太好吃了!这儿的烧烤有北京的热情。”

      “你这都吃的出来?”同事笑着说她傻,但紧接着她说:“我也喜欢北京,和你一样喜欢。”

      “你是哪儿人?”

      “广西。”

      杨筱冰把签子扔到垃圾桶,从包里扯出纸巾递给同事,“这么远啊!那你怎么会来北京的?”

      “我大学天津读的,毕业了就和同学一起来北京找工作了。”

      杨筱冰一听天津,就明白了。

      “那你呢?”

      “我是有朋友在这边读书,一个劲地叫我来北京,我就投简历,通过了我就来了。”

      同事挑眉问她,“男的女的?”

      “男的。”

      “千里寻夫啊?”

      “没有,就朋友。”杨筱冰看同事也吃完了,便挽起她的手,“走吧,外面太冷了,回家。”

      “嗯,回家!”

      这个公司周末一般不加班,但是据说这个组长进来以后,第一个周末就加班了。

      杨筱冰瞪大眼睛,“为什么?”

      坐她旁边工位的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说话带着浓厚的京腔,“赚钱呗,说公众号儿不能停,每天都得发。”

      杨筱冰在那咯咯咯地笑,“我好喜欢你们北京人说话啊,慢条斯理的,就像天地崩塌,也不会急。就跟那个关晓彤,一模一样。”

      同事也不恼,“你重心偏儿了啊。”

      “我错了哈哈哈,那我这周末看来也得加班了。”

      同事问:“排班有你吗?”

      杨筱冰看了眼排班,“好像没有。”

      “那就不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终于轮到杨筱冰周末值班了,她是值班编辑,稿件需要她审核并排版。

      住的地方没网,杨筱冰流量也不够了,便问邵峰他们学校可不可以蹭网。

      “来啊,网随便用。我给你发位置,地铁很方便。”

      杨筱冰到北京后,就爱上了坐地铁。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地铁上看一章小说,时间差不多到她要换乘的地方。

      换乘上另一辆地铁后,她基本没处坐,站着看看四周的人,有解决公司问题的,有抱怨工作辛苦的,有在地铁上打瞌睡的,也有趁机玩把游戏的,还有听歌放松心情的。

      他们或穿着精英,或休闲随意,或是苦难的农民工,或是慵懒的老大爷。

      一节车厢,百态人生。

      到望京西站,车厢一下子就空了许多,但依然是没地儿坐,再到望京站,杨筱冰几乎是被人潮裹着出站的。

      一个城市有多包容多宽广,才能容纳这么多人啊。

      杨筱冰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就感慨世界上那么多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拼搏,或许会遍体鳞伤,或许是一无所成,或许因此一蹶不振,可是在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心甘情愿的。

      *

      邵峰早早地在出站口等杨筱冰,等她一到,就把早饭给她,“还没吃吧?”

      “嗯,没有。”

      “但是你现在吃不了。”说着邵峰又把手里的口罩拆开,“外面雾霾重,这个口罩是专门防霾的。”

      杨筱冰摘下自己随便买的普通口罩,换上邵峰给她的,“早饭都要冷了。”

      “早饭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早……”杨筱冰看邵峰皱眉了,忙说:“命重要命重要。”

      邵峰带杨筱冰到自习室,开了卡,“网可以用了。”

      “好,你看书去吧,马上要考研了。”

      “嗯。”邵峰到她对面坐下,翻开书本,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杨筱冰忙了一上午,把周日她的稿子写了一半,邵峰叫她去吃饭,杨筱冰还有些不情愿,就怕思路断了。

      “我考研的人都能放下书,你这一篇文章算什么。”

      “也是。”杨筱冰合上电脑,跟他去食堂了。

      “我拍照给你哥,看我有没有虐待你。”

      邵峰把杨筱冰点的几碗肉换了好多个角度拍摄,并且还加了滤镜。

      杨筱冰嘴角抽搐,“你这就有点过了。”

      “还好还好。”

      “你还说我来就请我吃北京烤鸭,涮羊肉,结果吃食堂。”

      邵峰挠头,“这不是要考研了,忙嘛。等我考完!”

      “行吧,我也忙。”

      陈烈收到邵峰的消息后,问她杨筱冰在北京怎么样,邵峰来了一句:“白白胖胖,过年都可以卖了。”

      陈烈:“老鸨发言。”

      邵峰:“……”

      “她有没有说工作顺不顺?”

      “很顺利,我看她心情挺好的,说老总很喜欢她。”

      “老总男的女的?”

      “噗……”

      杨筱冰见对面的邵峰喷饭了,有些嫌弃,“你干嘛啊!嘴巴都能跳街舞吗?”

      邵峰说:“你哥担心你被拐了,问你们老总性别呢。”

      “噗……”杨筱冰也毫无意外地喷饭了,“女的女的。”

      陈烈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慢慢回味邵峰的话,听她老总看重她,看来她的能力很好。

      而他呢?原本也想去北京发展看看,结果量子力学又没过,得延毕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高中时,杨筱冰从来都考不过他,他不遗余力就能把物理学会,结果到了大学,他死在了物理上,能力实在有限。

      其实当时物理分流选课的时候,他有问过杨筱冰,杨筱冰只会从自己的经历出发,问他有没有师范类的。

      陈烈摇摇头,说是没有,不过有应用物理,偏理论的。

      杨筱冰说:“就选这个。”

      陈烈当时是答应的,但真正选的时候,他想着他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当老师,低头做事更适合他,所以选择了别的方向。

      所有选择的后果,都得自己承担,任何代价,都得他自己来付。

      陈烈觉得他和杨筱冰恐怕没有可能了,按住了想发消息的手,把杨筱冰的聊天框删了。

      *

      手机安静了好多天,杨筱冰也没来找她。而杨筱冰不来,就不会有别人来找他了。

      不知不觉中,她也变了,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以前陈烈的生日,杨筱冰都当一件大事来对待,早早给他准备,还要打预防针,让他不能太期待,不然不喜欢就尴尬了。

      现在他生日都过去了,杨筱冰生日都快到了,她还是没有提起忘记他生日的事。

      往年每次圣诞节,杨筱冰总会向他索要礼物,眼下都要元旦了,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他,耍赖似的讨要礼品。

      每天看着她为工作奔波忙碌,却鞭长莫及,甚至自顾不暇,他有一次自怨自艾起来。

      这时候倒羡慕起邵峰了。

      邵峰说杨筱冰偶尔周末会去找他,虽然是去他们学校蹭网,不过陈烈还是羡慕邵峰能见到她,帮到她。

      杨筱冰也会和陈烈撒娇,说平时只能吃面,超级可怜的。

      陈烈也暗地嘱咐过邵峰,如果去找他,就请她吃点好的,钱他来付。

      邵峰答应又不答应,“我会请她吃好的,钱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吧。”陈烈也不坚持,他现在自顾不暇,囊中羞涩,的确也不能充胖子。

      *

      转眼到了过年,杨筱冰提前把稿子写完,请了四天假,提前回了家。

      徐凯来接站接的她,开了他爸的车,把她带到乡下去。杨筱冰在车上就给陈烈和冯青青发消息了,冯青青也快回来了,她现在在一个投标公司实习,工作还算轻松。

      就是陈烈,怕是过年见不到了。

      陈烈所在的公司是外企,没有过春节一说,老总考虑到春节对中国人的意义,特意准许三天的假期,大年初四得上班。

      杨筱冰一听说,也只能讪讪的,给他回复说:“真遗憾,过年见不了了。”

      陈烈回复:“大年初三可以吃个饭。”

      杨筱冰立马来劲了,问她妈妈初三有没有拜年的安排。

      杨妈妈说:“暂时没有,现在大家工作忙,要凑起来看。”

      “那我出去跟朋友吃饭啦。”

      “哪个朋友?”

      “高中同学。”杨筱冰一边回她妈妈,一边发消息给陈烈,“初三中饭,说定了。”

      大年三十晚上,杨筱冰给她爸爸妈妈分别包了一个红包,说是自己有收入了,长大了,不能再拿压岁钱了。

      杨妈妈感动之余又多了分心疼,问她在北京吃得好不好。

      杨筱冰点点头,“好啊,早上大院里有食堂,粥、饺子、面啥都有。妈妈你知道吗,大院里住的都是军人家属,那边还有一个游泳训练馆,是国家队训练场地,还有一个会议楼,我有一天看到很多机关单位的领导西装笔挺从里面出来呢。哦还有,那些领导人饭局应该特别多,每次我下班回来,总能看见一些人在路边狂吐。”

      杨筱冰一说起北京的生活就停不下来,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但是她依然没说中饭和晚饭吃了什么。

      杨筱冰也不是刻意不谈的,和北京的趣闻比起来,这些饭菜太微不足道了。

      公司是个小企业,没有食堂,办公室的人只能一起叫外卖,或者去外面觅食。

      中午休息时间长,她们一般都会外出吹吹风,然后吃一顿热乎乎的美食。

      望京这个地方,韩国人比较多,韩料遍地开花,很多韩料店还都是韩国人开的,味道正宗。

      杨筱冰她们一行人感觉都把望京的韩料店吃遍了,吃来吃去还是煎豆腐最好吃,烤肉冷面都容易腻,豆腐最符合中国人的口味。

      但是这些食物在家长眼里总归不入流,怎么能当正餐吃呢,杨筱冰也就没说了。

      晚上要加班,回到住处大概10点了,有时甚至更晚,她每天煮个面或者煮个饺子,下个蛋就着吃,清清淡淡的,味道也还不错。

      杨筱冰是去创造自己的新生活的,和理想相比,饭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她也就不那么讲究了。

      但是这些还是不要被爸妈知道的好。

      吃晚饭一起守岁,杨筱烨和她老公,就是杨筱冰姐夫一起来了一趟,看到杨筱冰居然变漂亮了,姐夫大为惊叹,“北京的雾霾还有美容功能,白了许多。”

      杨筱冰也觉察出来了,她的皮肤细腻很多,也的确变白了,“冷风把毛孔吹小了吧。”

      “北京这地方养人啊。”杨筱烨开玩笑地说,只听杨天山在一旁冷哼。

      杨筱冰和她交换眼神,摇摇头,意思是杨天山还没有接受,杨筱烨拍拍她的背,说没事。

      初一去外婆家拜年,初二在自己家招待妈妈的兄弟姐妹们。

      整整两天,亲戚们无论老小,都围着杨筱冰问她北京有哪些好玩的。

      杨筱冰只能把记忆中的北京告诉他们,天安门啊,北京天坛啊,长城啊,奈何这些地方她一个都没去过。

      终于等到大年初三,杨筱冰和陈烈约在诸暨车站会合,然后坐公交车去吃牛排。

      陈烈见到杨筱冰的那一刻,呼吸一滞。

      阳光下的杨筱冰,褪去了昔日的稚嫩,整个人竟鲜活起来,腰杆儿挺直,皮肤白里透红的,好不可爱。

      他印象中杨筱冰皮肤不算白,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人也不算瘦,有点婴儿肥。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皮肤细腻穿着及膝浅灰色羊绒大衣,里面白色裙子的蕾丝下摆略长,看上去有些可爱,姜黄色围巾不显突兀,反倒称得她更为精致。

      眼镜换成了黑色细圆框,她的脸更小了。

      她的气质更成熟更有魅力,而他似乎还是个毛头小子。

      杨筱冰对他的发呆有些不满,“看见我都不打招呼。”

      陈烈才有些回神,“走吧,吃牛排去。”

      上了公交车后,杨筱冰坐在陈烈的左侧,陈烈从右边看她侧脸,高挺的鼻子勾画出她清晰的棱角,笔尖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柔美。

      他不由得说出口,“我刚才有没有说,你变漂亮了?”

      杨筱冰愣了片刻,展颜回应,“刚才没有,现在说了。我真的变漂亮了吗?”

      “嗯,白了,皮肤也变好了。”

      杨筱冰上扬的嘴角在这一天就没有再下去。

      吃饭的时候还是杨筱冰话多些,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就是这样,她开始絮叨在北京的生活了——

      “我跟你说,我上班要坐一小时的地铁,中间要换乘。一般北京的地铁晚上都要到10点甚至11点,大概跟他们的工作强度有关。但是我坐的那个8号线刚刚开通没多久,晚上9点就停了。我第一次加班,就错过了地铁。”

      “那你怎么办?”陈烈不由得紧张起来。

      杨筱冰说:“我还能怎么办呢?打车呗。但是我没想到偌大的北京城,居然连车都打不到。那个地铁站出来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空无一人,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路边的灯给予一点光亮。我打了十多分钟的车,愣是没人接单。那时候我都急得快哭了。好在就在我眼泪要飙出来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地铁站里出来了,也是没赶上末班车的,她打到了车。这是一个善良的姐姐,看到我孤身一人,便问我去哪里,一听是顺路,就说一起帮我带过去。”

      “你就不怕是骗子吗?”

      “怕啊,我手机一直捏着,随时准备打110呢。”

      陈烈心疼她的同时,更多的是佩服,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之前连色狼都要跟他哭诉,而现在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却是如此云淡风轻。

      磨难催人成长,对于杨筱冰来说,这成长是让她成为一个更独立、勇敢的智者,陈烈为她高兴。

      陈烈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她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她把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展现给他,就是希望他给她一点关心和依靠。

      杨筱冰说:“实习钱不多,一个月只有三千,每天晚上只能吃面吃饺子,有时候也会觉得迷茫,我这么辛苦是干嘛?我想实现理想,理想真的能实现吗?我的理想也不是那么白月光的,我想要赚更多的钱,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好像遥遥无期,办公室其他同事工资好像也不高。”

      “那你想过回来吗?”

      “没有,”杨筱冰眼神坚定,立面完全没有犹豫和动摇,“回来理想和金钱都没有,北京是我的诗和远方。”

      “坚定就好了,你想要的都会得到的。”陈烈鼓励她,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你呢?”

      “我?”陈烈右手停顿,很快又如常切肉,“杭州呗。”

      “不考虑北京吗?”

      陈烈实话实说,“太远了。”

      “也是。”杨筱冰切着牛排,心不在焉。

      这一刻,她在理想和爱情之间摇摆。

      但是大年初七,她还是飞回了北京。

      陈烈有时会望一望天边飞机喷出的白色尾气,那儿有他无尽的思念和祝福。

      好像真的只能再见了,我可爱的妹妹,我没有能力和你站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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