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追逐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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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这个暑假，杭州迎来了G20峰会，出行成了问题，杨筱冰即使想见陈烈，也不允许了。
在开学前，杨筱冰跟姐夫去游了趟越南，然后回了趟家。公交车上她还是异常警惕，一手抓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一手抓着防狼喷雾。
突然手机开始震动，她抓着防狼喷雾的手不放，只能另一只手收回来接听。
“邵大帅哥。”
邵峰一听她这调侃的称呼，哈哈大笑，“别取笑我了，不就是跳个街舞吗。”
“哪里取笑了！就是帅啊！试问我们几个，谁能比得过你？难怪能当上北京老鸨呢！”
邵峰被气得，故意刁难她，“那我帅还是陈烈帅？”
杨筱冰知道他故意的，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你是帅哥，肯定你帅啊。”
“舒服！”大笑几声后问杨筱冰，“你在干嘛呢？”
“正在公交车上，回家。”
“考研决定了吗？考哪？”他和杨筱冰一直有联系，只是不频繁。
但联系了就会聊一聊近况。
杨筱冰说：“上海或北京吧。”
“上海有朋友？”
“那没有。”
邵峰一拍大腿，“那就来北京啊！”
“好啊，吃饭你包啊？”
“那必须啊！第一天吃北京烤鸭，第二天吃老北京火锅，第三天吃炸酱面，早饭可以去吃豌豆黄……我都说几遍了！”
杨筱冰咂摸嘴，“嗯……爽！”
她是真觉得挺好的，北京是一个鸳鸯锅，有传统文化的清澈，也有现代文明的热烈，她想亲眼去见识。
杨筱冰一到家就开始看北京的各大学校研究生招生简章，中国传媒大学，这一所她心里中传媒学的至高殿堂，成了她奋斗的终极目标。
大四开学了，师范生无可避免去参加学校统一安排的学校实习，杨筱冰被分到她家乡的一所定点初中。
她不喜欢当老师，大学里教育学的课根本没听几节，听的只有文学文化类的专业课。
考研也不是考教育，而是考传媒。
对于实习，杨筱冰一方面很抗拒，另一方面也很担忧，怕研究生考不上。
她向学校提出过申请，准备考研能不能自行寻找学校实习。
学校没有明确答应，只是说她对诸暨这个地方比较熟悉，先把其他同学带过去，然后她就可以自行安排。
但实际上并没有同意她的申请，只是一种托词，没有给她任何凭据。因为学校并不支持考研，他们需要就业率来作为下一年招生的参照。
杨筱冰也只能听从安排。
学院辅导员跟她说，可以自己挤时间来看书，而且学校老师都很好说话，知道要考研也不会安排任务了。
杨筱冰很听话，到了初中实习也没有放弃看书，她以为在完成自己师傅的任务后就是自己的自由支配时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她师傅要她帮其他老师改作业。
杨筱冰从不知道社会的人情世故，以为这不是分内之事，便说：“师傅，我要考研的，想要看书，时间也不多了。”
她师傅立马拉下了脸，“你是说你不去改是吧？”
杨筱冰看得出师傅生气了，但是她依然直言不讳，“我想看书。”
没想到这个彻底惹怒了她师傅，“那你跟学校说，不用来实习了。”
杨筱冰心想，她也不是没说过，学校明明说她只要带过来就行，怎么就变卦了呢？
但她这些话不敢说，怕说了事儿更大。
第二天早上，杨筱冰早自习就在办公室看书，这是她班主任师傅体谅她考研，特许的。
这个班主任师傅非常温柔和善解人意，杨筱冰很感激她，甚至想为了她，宁可放弃半个小时而去管理早读。
但是她学科师傅看到她心安理得地坐着看书，又是气不打一出来，大踏步走到她跟前，语气不善，“你跟学校说了没有？”
杨筱冰颤颤巍巍地回：“没有。”
“你要么不要在这边实习，你要实习，就得做好实习的工作！”
“好的。”杨筱冰规规矩矩地回答。
“现在早自习，你就应该在教室里管理班级，而不是心安理得坐在这里偷懒！”
杨筱冰点头，心里却是一阵酸楚，她不做解释，说她偷懒就偷懒吧，毕竟师傅并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偷懒，说个由头罢了。
而她这些委屈，不敢跟家里人说。
杨天山知道研究生比本科生吃香，一直支持她考研，但是当前的工作并不足以支撑她读研费用，所以换了一份又苦又累的工作。
每天早起送她去学校，然后去上班到晚上，回家已经是异常疲惫，杨筱冰不想再给他添堵。
而杨天山却要在她压力上再添一层——
明明他每天回家已经很累了，却不忘提醒杨筱冰认真看书，研究生也要考，教师编制也得考。
说实话，杨筱冰经过实习以后，对教师更是深恶痛绝，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杂活，改作业、听课、备课，还要准备运动会的节目，填各种表格，还要被那么多人听课，她尴尬症都要犯了。
坚持一件事情很难，需要顽强的意志力，但是放弃往往是一瞬间的事。
杨筱冰彻底放弃了考验，因为完全没有时间，每天回家都要备课到深夜，她也没有精力了。
有时候，还得跟着领导去应酬。
说起这个事，也是够让杨筱冰颠覆三观的。
学院领导在实习中期过来探望，校长便把人文学院的几个实习的学生一起叫过去，说一起陪学院领导吃个饭，了解了解情况。
校长都这么说了，杨筱冰和姚歌怎么可能拒绝，于是便一起去了。
结果酒桌上，校长一个劲地跟她们说：“领导那酒陪好啊，看领导酒杯空了就给倒上。该敬酒的时候就要敬酒。”
原本敬酒也是应该的，但是校长总把这个叫“陪酒”，让杨筱冰她们很不舒服。
当天下午，她们和其他几个学院的学习生一起聊天，其中音乐学院的一个同学说：“这种事情她也遇到过。”
没多久外国语学院的一个女生开始哭了起来，说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们都不是本地人，所以不像杨筱冰可以回家睡。
她们包括姚歌，都是睡在学校宿舍的。
有一天晚上，已经10点了，校长打电话给外国语学院的这个学生，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有些害怕，听校长的语气，像是喝酒了，“校长，我能不能明天早上去您办公室？”
“我要你来你就来，信不信我给你实习成绩不合格？”
她没有办法只好去了。
敲了三下门，校长从屋里说：“门没关，进来。”
她进门没走几步，校长就把门给关了，顺手上了锁。
她更加觉察到不对劲，这氛围太暧昧了，让她浮想联翩。
果然没多久，瘫坐在沙发上的校长就出声了：“过来坐。”
“校长我就站在这，有事你就说吧。”
校长显然有些不耐烦，摇摇晃晃起身，走向她，一步步逼近后退的她，直到把她逼到墙边，两手撑住墙壁，把她圈在怀里。
他两眼一眯，刚想说话，微微张嘴，酒气疯狂往外冲，惹得她一阵反胃，猛地推开校长，旋开锁，跑出去了。
原本以为校长清醒过来后，会后悔，会反思自己前一晚的荒唐行为。
结果他没过几天就故技重施，这次不是晚上，而是在下午。
他特意挑这个学生没课的时候，打电话给她，“你的实习情况需要当面交流，马上来办公室一趟。”
她想着白天校长总不会乱来吧，也就听话过去了。
不知是她太天真还是这个世道太险恶，人心根本经不住揣测。
她一进门，校长又把门锁了，这次他没喝酒，清醒地始终站在门锁前，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没办法了。”
说的什么恶臭话！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伪君子，她一阵反胃，又想吐了。
校长向桌上的红酒努嘴，“喏，倒杯红酒。”
她不动。
校长要她过来，她依然不动。
校长怒气上头，直接过去想要脱她衣服。
她瞅准时机，又冲到门边，旋开锁逃了。
回到办公室，她颤抖着双手，给校长发短信：“不要再来找我，我都录音了。”
杨筱冰听完汗涔涔的，“你真录音了吗？”
“没有，我吓他的，好在吓住了。”
音乐学院的同学接着开口，“所以校长后来转移目标到我身上了，要我晚上去陪酒。”
杨筱冰全身发抖，咬牙切齿，“这种人还配当老师吗？真是恶心！我要曝光！”
有人劝她，“你别做傻事，斗不过的，躲得过就不错了。”
杨筱冰没听进去，她想立马当上记者，曝光这个世界的丑陋。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杨筱冰改变了目标，传媒研究生考不了，那就直接找记者工作吧！
接下去几天一直在投简历，上海、北京、杭州，每个地方的传媒公司都投了，没过几天北京已经有一家回应了。
杨筱冰正在计谋去北京面试。
诸暨这个地方，困不住她。
*
杨筱冰偷偷联系了邵峰，买好了车票。
那天周五，她一大早就去车站了。
当然不是杨天山送她的，她要她妈妈瞒着杨天山。
杨妈妈泪眼婆娑，生怕杨筱冰一去不回来了，山高路远的，照顾不到她怎么办。
杨筱冰安慰她妈妈说：“只是去面试，不一定能面上，外面的人强太多太多了。”
事实证明，杨筱冰也有两把刷子，面试结束后不多久，就通知她去实习了。
刚好那会儿她学校的实习也结束了，家里吃晚饭的时候，杨筱冰便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遭到了杨天山的强烈反对，“安安心心准备考试，哪都不许去！”
“我就要去北京，诸暨赚不了几个钱，外面才有更多的机会！”
“女孩子安安稳稳的考个编制。”
杨筱冰一想自己大半辈子都要呆在办公室和教室，一眼望得到头，就觉得天昏地暗，她瘪瘪嘴，“没前途。”
杨天山气得拍桌，桌上碗弹了一下，杨筱冰跟着碗抖了抖，只听得他气冲山河的骂声，“什么是前途！没有进过社会不知道凶险！你遇到危险了谁来帮！生病了谁来照顾！”
“你就是想把我捆在身边好照顾你！”杨筱冰也吼了回去，吼完她就后悔了。
杨天山冷哼一声，然后火山爆发，“我不想你的钱！你要走就走！我生病也不用你管！”
谁都没有低头，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杨筱冰第二天一早就拎着行李箱出门了，杨妈妈心疼她一个人要坐六个小时的高铁从南到北，便出来送她。
杨妈妈苦口婆心地劝，劝女儿理解理解杨天山，“当老师不是坏事，女孩子心气儿那么高，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
但是杨筱冰那时候几岁啊，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当儿，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人生停摆，浪费在每天重复一个知识点的日子上。
“妈妈，我就是生错了性别。我要是个男的，去北京这个首都，你们敲锣打鼓都来不及。”
“但你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怎么了！北京难道都是男的吗？妈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你不要想那么多，只是去实习的，不一定能留下来，你就当我去北京旅游了。”
杨筱冰最终没有答应，仓促地拥抱她妈妈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去检票了。
*
高铁上，杨筱冰收到了各方亲朋好友的慰问，有真心祝福的，有好言相劝的，还有像杨天山这样，动之以情想再劝一劝女儿的。
“一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都空了，以后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工作上受到欺负了谁来帮你？在这边我们还能找找关系，北京，我们认识的人都没有。”
杨筱冰又感动又怨恨，感动是因为杨天山这些不舍是真心的，杨筱冰看得出来。
但怨恨的是他不信任她，不相信她的实力才会想着找关系。
一直以来，杨筱冰都惧怕着杨天山，他的霸权主义，让杨筱冰对他也是很有怨气。她近视了，他没有给予应有的关爱，只会指责和谩骂，因为她近视当不了警察了，杨天山很失落。
杨筱冰从小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发烧，盐水一挂就三五天。
杨天山也是烦透了她这样，失口抱怨了一句，“我这样拼死拼活赚钱，却被你这样花花掉。”
杨天山说过也就过去了，杨筱冰却在心里暗自委屈。
她这一次也是积攒了多年的勇气，才敢爆发。
她不想要走别人替她写好的人生，她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年少时的一腔孤勇，对未来的向往憧憬，是不能有一点玷污的。
年轻人的少年意气，便是不想腐败屈服，要闯荡一番天地，也得是靠自己的双手！
杨筱冰只回了一句：爸爸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
这么多年来，杨妈妈才是这个家庭最苦的那位，对女儿关怀备至，事无巨细，从不让杨筱冰和杨烨插手任何一件事。
对丈夫更是如此。
但是杨天山脾气不好，事情有一点不顺心总会责怪毫无关系的夫人，杨妈妈多少次深夜落泪，杨筱冰都知道，杨筱烨也知道。
因此，杨筱烨是支持杨筱冰的，她希望妹妹能走自己的路，不被家庭束缚，不被杨天山的大男子主义而捆住了翅膀。
但杨筱冰想不通为什么妈妈不支持，逃离大男子主义，自己去闯荡一番天地，也是杨妈妈的梦想，她应该更能理解杨筱冰才是。
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离了谁都不适应。
或许，真的是她和姐姐两个拖油瓶拖累了向往自由的妈妈。
唉，算了，不想了，还是迎接自己崭新的生活吧！
北京！我来了！
*
到站了以后，邵峰来接她，帮她安顿好了地方，带她去吃北京烤鸭。
“给你哥打个电话？”邵峰提议。
“好啊，报个平安。”杨筱冰有些紧张，不知道陈烈会说些什么，是祝福，还是惊讶？
邵峰看了她一眼，跟对话那头的人说：“你妹妹在北京，千真万确，要不让她跟你讲话？”
杨筱冰眼睛唰地亮了，正准备接呢，邵峰却遗憾开口，“行吧行吧，挂了。”
杨筱冰有些失落，问邵峰，“我哥说什么了？”
“他说要我照顾好你。”
“他真的这么说？”
“比珍珠还真。”
杨筱冰的心被填满了，在这冰天雪地的北京城，她并不害怕，也不孤独。
“哦对了，”邵峰想起了陈烈的话，补充道，“你哥说本来他想元旦去你学校找你的。”
“啊！我晚上跟他说。”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杨筱冰给陈烈发了微信，“哥，你等我北京回来再来学校呗。”
陈烈问她，“你还回来吗？”
杨筱冰：“回啊，北京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转正呢！”
陈烈：“如果顺利呢？”
杨筱冰笑了，“那也回啊，要拿毕业证书呢。”
“那到时候去找你。”
“好啊！”杨筱冰在备忘录记下这一行程，“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陈烈那话其实并不是杨筱冰想的那个意思，他是怕杨筱冰如果在北京待下去的话，他是不是也得到北京求职了。
但是北京的房价太高了，他倾家荡产，把自己卖了都没办法买得起。
这个该怎么办？难道……放弃吗？
不甘心啊，这么好的女孩，他是修了几世的福才遇到的，怎么能错过呢？
陈烈的未来蓝图，又要改一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追逐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