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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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廿四，是杨筱冰的生日。
早上杨妈妈给她煮好了茶叶蛋这是她家的传统。
以前家里穷，乡下也没有蛋糕卖，杨妈妈就煮鸡蛋给她补补。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她家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人生日，就要吃鸡蛋。
杨筱冰吃完俩鸡蛋后，背上包就要出门。
杨妈妈提醒她辣椒水带好，免得又遇到色狼。
杨筱冰拍拍背包，“在里面呢！”
她先到了车站，吹了半小时冷风，陈烈还没到，杨筱冰猜他睡过头了。
拨通他的电话，就问他起床没。
陈烈说：“在车上了，的确起晚了，你再等会儿。”
“行。”看在礼物的份上，就不兴师问罪了。
陈烈在杨筱冰快快人畜不分的时候下车了，看杨筱冰反应都有些迟钝，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啊？”
杨筱冰这时却还惦记着他头发，“寸头果然好看呢！兵哥哥一样的！”
“傻的。快去避风的地方站会儿，老站在风口干什么？”
杨筱冰抬眸直视他，“怕看不到你。礼物呢？”
“先到店里再说，太冷了。”
走进烤肉店，还没坐下呢，杨筱冰又问：“我要礼物。”
说着掏出自己准备的，“交换吧？”
陈烈受不了她一催再催，便不再拖延，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物件儿。
“什么东西呀这么大？”杨筱冰期待地搓搓手，“我拆了哦？”
陈烈点头，他也很期待杨筱冰的表情。
“哇！天气瓶！”杨筱冰拿起来细细欣赏，这是一个透明的水滴状天气瓶，底部是白色的冰晶，像雪花一样好看，瓶子水晶一样干净透明。
陈烈看着她：“喜欢吗？”
杨筱冰眼里全是光芒，晶晶亮，她不住地点头，再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惊喜。
“明年，我一定去杭州给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你等着我。”
“好啊，我等着。”
陈烈的生日也是在冬天，阳历12月8日。
杨筱冰一个寒假加整个暑假，都在想着送什么礼物好。
话说太快，搞得她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个……你也不要过于期待，我到现在都还没想好送你什么好。”
陈烈失笑，“这才暑假呢，还有半年可以想。”
“今天回这么快，在干嘛？”
陈烈拍了张小花猫的照片，“撸猫。”
刚拍完照片，这只猫在陈烈手上挠了一把，逃之夭夭。
杨筱冰对猫没有对狗来得喜欢，也就没深入展开这个话题。
倒是陈烈，被猫挠了以后有些郁闷，坐在沙发上发呆，看杨筱冰一直也没消息，就问她暑假有什么计划。
杨筱冰一说这个就来劲了，“我们学院有两年十万字的个人作品要求。不能写长篇的言情小说，只能写短篇小说、散文、议论文这类的。”
“多少？十万？”
“你没听错，就是十万。”
这些字数是陈烈不敢想的，写篇800字的作文都已经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了，十万字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那你能完成吗？”
“可以，我还差一万字了，再写三四篇散文应该差不多了。”
散文在陈烈心里比小说更难，但是杨筱冰却说她要出一本散文集，这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据她所说，这两年她只要有写作比赛、征文比赛都会去参加，每次都会获奖。
不过最让她遗憾的是，她人生中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一等奖”。
包括杨筱冰后来工作了，她的奖项也止步于二等奖。
她在无数次试验中也认命了，看通了她的能力只能支撑起这个结果。
不过在陈烈眼中，杨筱冰越来越耀眼，也越来越遥远了。
“那你加油。”陈烈说完后也不再继续和她聊天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她可以向上生长，他也可以往更远的地方发展。
只是目前物理专业里面，他只是普通的大多数，走不了科研的道路，参赛也没有拿到奖项，不知道工作会怎么样。
他又陷入了迷茫。
宣透和邵峰去找他玩，听他这番话，倒是开导他，“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妹也不在意这些。”
宣透鬼精鬼精的，“再说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她会帮你规划未来，你还用愁吗？”
“再说吧。”陈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她带来巨大压力。
邵峰相比之下更无忧无虑，拉着他们玩游戏。
两年的大学生活也就这样如水般流逝。
*
大三，杨筱冰更加忙碌了，课程更多，而且还要考教师资格证，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
这枯燥的日子里面，有姚歌和谢瑾一起下馆子、唱歌、看电影，有陈烈在远方的想念，杨筱冰也觉得未来可期。
2015年12月6日，周末，天气晴，陈烈生日前两天。
那天早上天气没那么寒冷，大概7度的样子，杨筱冰甚至没有穿大衣，而是穿了姚歌的一件棒球衣。
因为她那天的装束比较休闲，和姚歌的棒球衣最搭。
高高兴兴围上自己新买的灰色围巾，拎上给陈烈准备的一大袋礼物，踏上了杭州之旅。
他们是下午才见到，陈烈一个起床废，早上四五个闹钟也闹不醒她。
杨筱冰已经习惯了。
在等陈烈的时候，杨筱冰心跳居然有些快。她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以前陈烈给她过生日的情景。
大一那年冬天，杨筱冰生日，陈烈约她在枫桥见面。
杨筱冰穿着蓝色呢大衣，坐着大巴车摇摇晃晃，一路上心脏也跟着砰砰跳，无数遍想着下车见到他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心动。
快到站，她给他发消息，说快到了，结果消息石沉大海，愣是没等到回信。
到站后下车，杨筱冰没见到陈烈，心倏的有些空落落的。
杨筱冰给他打电话。
陈烈在第三个电话才接，语气慵懒低沉，一听就没睡醒。
杨筱冰也顾不着花痴他磁性的声音，提醒他她已经在车站等着了。
陈烈才猛得惊醒，语气急促了起来，不断解释自己闹了闹钟，但是还是睡过头了。
大二那年的冬天，杨筱冰掐准了时间给他打电话，果然又是那一阵磁性的起床音，然后是再一次解释闹了三个闹钟，就是没闹醒，还是靠自己想着要给她过生日才醒来，已经在车上了。
杨筱冰翻翻白眼，在电话里说：“行吧。”
大三，换成杨筱冰去找他，他依然睡过头，她都已经在杭州武林广场玩一圈了，实在饿得不行了，才给他打电话。
陈烈接起的那一刻，杨筱冰急忙问他，“起了吗？”
“嗯，出门了。”
这让杨筱冰有些意外，“闹钟铃声终于换了？”
“没，都10点了，自己也会醒了。”
“那好吧，我在哪等你？”
陈烈说：“武林广场公交站吧。先挂了，我骑车了。”
他学校实在太大，从宿舍到校门口都得半小时，再从校门口到公交站再要半小时，只能骑车。
陈烈坐上公交车以后，又在车上睡了一觉，到站的时候都感觉还没有醒，好在他坐窗边位置，杨筱冰跳起来拍窗，又给他打电话，他才猛然惊醒，匆忙下了车。
“你还真是睡神。”杨筱冰在吃饭的时候调侃他。
陈烈不置可否，只顾着给她涮羊肉、牛肉、五花肉，反正各种肉类，“多吃点。”
杨筱冰被他喂得肚子撑大了，瘫在位子上看着陈烈，“你才是寿星，你得多吃。”
雾气氤氲中，杨筱冰明显看出他又瘦了，“看来最近学习辛苦啊，多吃点。”
陈烈敏感地抓住前一句话，“怎么？又来问我重修的？”
“本来没想提，既然你说了，那就再问问，怎么样？”
大二下学期遇到了全英文量子力学，陈烈又挂科了。
他嗦了一口粉丝，表情挺淡的，“还没过，我估计要到毕业了。”
“好吧，有这么难吗？”
“比六级难。”
杨筱冰坐起来，问他六级几分。
陈烈说：“具体忘了，超分数线一百多吧。”
“骗人！”杨筱冰这么努力也才刚刚飘过。
陈烈抬眼瞧她，似笑非笑地问她：“我高中英语就比你好吧？”
杨筱冰哑口无言，复又瘫下了，“好吧。那你量子力学也一定可以通过的。”
“但愿吧。”
*
吃完饭从商场出来，杭州居然飘雪了。
看过都教授的韩剧，杨筱冰也一直幻想着和陈烈能看一次初雪，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实现了。
关于下雪有太多太多梦幻了，好像人类都把毕生的浪漫都赋予给了雪花。
杨筱冰想挽着陈烈的手，风雪覆满身，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始终没敢。
陈烈撑开一把伞遮在杨筱冰头上，打破了她的幻想。
杨筱冰瘪瘪嘴，有些遗憾地叹气，紧接着陈烈低头看她的头顶，耷拉着情绪不高，好像还有点微微发抖，“你穿这么点冷不冷？”
“冷啊。”杨筱冰抬头与他对视，“怎么办？”
“那……”陈烈左手接过伞，右手揽上杨筱冰的右肩，低下头与她对视，“这样没关系吧？”
杨筱冰错愕地看着他，努力平复跳动的心脏，许久没有给他回复。
陈烈以为她不喜欢他这样碰她，又把手给放下了，“快回去吧，免得感冒了。”
杨筱冰也不好意思让他再揽着她，也只好低着头应了声。
在分别时候，杨筱冰把礼物递给陈烈，“提前送你的礼物。”
“辛苦你拎一路了。”陈烈接过礼物袋，“谢谢。”
“你别拆哦，”杨筱冰挠头，“虽然你可能猜到是什么了，而且也比不上你送我的娃娃和天气瓶，但……还是留个惊喜吧，希望你能喜欢。”
“我肯定喜欢。”陈烈和她挥别，“路上小心，回寝室后洗个热水澡。”
杨筱冰就喜欢陈烈的细心，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很直男，但这是他不懂女孩心思，而真正的关心，是打心底里担心你，为你考虑。
陈烈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细心有时候不动声色。
比如在他屡次因为闹钟的关系迟到，他每次都会提前睡觉，比平时都早，防止睡太晚。
尽管大部分时间还会迟到，但是杨筱冰也发现了，他迟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为了她，也专门设置了不同的闹钟铃声，免得因为听觉疲劳而影响转醒。
杨筱冰其实都知道，所以她也很少因为他的迟到而生气。
“这个生日难忘吧？白雪、火锅、礼物，还有……美人哈哈哈哈。”
“毕生难忘。”陈烈难得敢直视杨筱冰热烈的眼神，但也只能坚持几秒，别开脸说：“检票了，路上小心。”
杨筱冰恋恋不舍，“下次你来我学校看我，我请你吃牛排。”
“好。”陈烈笑着答应。
杨筱冰走几步又跑回来，飞快抱了一下陈烈，然后又飞快跑远。
陈烈愣愣地捂着胸口，那儿有心跳在剧烈跳动。
陈烈当时想，这个生日，他会铭记一生，即使她最后没有选择他，他也不会忘记，有一个女生，为他负雪而来，带走了他的心。
*
12月8日凌晨，杨筱冰睡梦中感觉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半梦半醒间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是邮箱信息，便又放下继续睡觉了。
彻底醒了已经是快中午了，赖在床上不动，就想玩会儿手机。
先回了微信和□□上的消息，最后才点进邮箱查看，以为是不重要的广告，打开一看，原来是陈烈的来信！
“妈呀！”杨筱冰惊呼一声，骤然起身，把对床的谢瑾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点名了？”谢瑾也从床上惊坐起。
杨筱冰稳住心神，安慰她：“没有没有，我在跟朋友聊天。”
“那就好。”谢瑾戴上眼罩继续蒙头大睡。
杨筱冰却怎么都睡不着，现在如果寝室没人，她能尖叫半天，陈烈的信，足以让她回味无穷，并且记一辈子，尤其是最后一句——
遇见你，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
“确实”两个字无疑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再一次肯定的，是对这份友情的珍惜和重视，这一份幸运，他定会倍加呵护。
杨筱冰脸上的笑容绽得很大，比阳光都灿烂，姚歌一看就感觉她在谈恋爱了。
不过接下去的日子里，杨筱冰却还是一个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姚歌又打消了她的猜想。
大三的寒假他们没有见面，陈烈也没有机会给杨筱冰送礼物，杨筱冰却无所谓，“今年有青青陪我呢！”
“也好，下次请你吃饭。生日快乐！”陈烈说。
冯青青和陈烈抢杨筱冰，却始终抢不过，两年了，杨筱冰的生日都是和陈烈以一起过的，今年终于让她逮到了。
“每年我生日你都给我写信，买一堆礼物，今年换我了！”冯青青带杨筱冰走进一家礼品店，大手一挥，“随便挑随便买。”
杨筱冰转了一圈，停在了马克杯面前，“青青，我们买一套情侣杯吧，不，闺蜜杯。”
“好啊，”冯青青挑中了一款，“这个爱心的怎么样？你看两颗心可以拼起来唉！”
“对哦！”杨筱冰和冯青青两人一左一右握着杯子柄，不约而同掏出手机，拍下了一颗爱心，发朋友圈。
陈烈在晚上给她点了赞。
杨筱冰捧着马克杯，一脸花痴，咯咯咯地笑。
冯青青大学室友都很好，一起吃喝玩乐，也确实很少找杨筱冰。
就像杨筱冰更多时间和姚歌、谢瑾一起玩，很少想到冯青青一样。
但是陈烈又不一样。杨筱冰把时常惦记他理解为未得到的永远在骚动。
想到这杨筱冰又笑了。
姚歌又以为她谈恋爱了。
不过杨筱冰还算仗义，姚歌想，即使谈恋爱了她也能带着她一起看书准备教师资格证的考试。
杨筱冰他们这一届出了新政策，师范生可在大三参加教师资格证考试，以往师范生和非师范生都只能在大四考。
杨筱冰本来是想在寝室复习，但是寝室里的学霸看她们总不顺眼，看见她们用功总是要来讽刺几句，杨筱冰不舒服，便只能去自习室了。
谢瑾喜欢去图书馆，借书方便。
姚歌喜欢跟着杨筱冰的脚步复习，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杨筱冰和姚歌开启了漫长的二人世界之旅。
杨筱冰先翻看了三本书，根据复习的日子，制订了每天看哪几章的计划，立在桌上，姚歌可以跟着计划表看书。
同时两人还把手机调成学习模式，规定时间内打不开手机，这样才能保证复习时的专心，提高复习的效率。
这段时光是清冷的，杨筱冰和姚歌复习一天后，在傍晚会去平台拍拍学校的照片，摘一片晚霞入怀，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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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走冬雪，溪水淙淙，春暖花开的季节，杨筱冰笔试结束。
考完她们仨就去下馆子了，又是北方饭馆，点了手撕包菜，耗油生菜，小鸡炖蘑菇，拔丝地瓜，水煮肉片，每个人干了三碗饭，才算抚平一天的紧张情绪。
晚上难得和冯青青煲电话粥，睡前她给陈烈发了消息，想找他聊聊天。
消失了太久，还怪想念人间的。
陈烈看到她的消息基本都会秒回，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就是没有一个主要事件，就这样竟也聊了两个小时。
笔试通过后，紧接着迎来了五月份的面试，杨筱冰考的是高中的，把高中的教材都看了一遍，重要的课文都写了教案并且试讲了一遍，面试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困难了。
面试那天杨筱冰还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职业套装，化了日常淡妆，还蹬一双低跟鞋，看上去干练精明，很有老师范儿。
十分钟的试讲，她激情澎湃地讲了五分钟，评委老师就让她停止了。
专业课老师说，只要是被提前打断的，一定是通过了。
杨筱冰打了个电话给朋友们报喜。
冯青青问她：“那你还考研吗？”
“考啊，”杨筱冰边吃晚饭边说：“我都申请好了，暑假留校看书，到学校值班室值班，给别人敲敲印，还有工资拿。”
“那还挺好的，加油。”
“你呢？考研吗？”杨筱冰问。
“我不考了，没时间看书，暑假就要实习了，学校安排的。”
“工作也挺好的，我主要因为不喜欢当老师想当记者，又不想与家里对抗，才要考研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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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了考研，意味着她要坚守普通人无法尝到的清苦，要远离手机，减少社交，日常就和书本打交道。
大三这个暑假，她过得不是一般的苦。
最苦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在吃午饭的路上看到了一条红黑条纹相间的蛇，从路的左边爬到路的右边。
杨筱冰最怕的就是蛇，总觉得它们异常危险。
一看到它，杨筱冰立马屏住了呼吸，心里默念“不要看到我”，一边拿出手机给陈烈打电话。
陈烈电话一接通，她就哭了，说她害怕。
陈烈听了却笑了，说蛇见到人一般都是躲的逃的，除非遇到危险才会攻击。
杨筱冰半信半疑，但也总算止住了哭泣。
陈烈说：“你哭成这样，我以为你又遇到变态了，把我吓的。”
“我有你的防狼武器，不怕色狼了。”
陈烈尽管担心，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只能挂断电话，“那就好，自己要注意安全，我去上课了。”
“好，拜拜。”
陈烈报了一个计算机编程的培训班，他打算毕业后能从事相关工作，比物理总要好一点，就业面更广一些。
杨筱冰这才意识到，他们都在变化，正在长大，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正在独立面向社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