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难得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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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杨筱冰百无聊赖，抬头看看天，日头正毒，不想出门。
“好想去玩啊，哪有清凉地儿呢？”她发了条空间动态。
徐凯前些天还打电话给她，要她去湖南。
“我出不了远门。”杨筱冰哀叹，“我没钱的，一个月1000生活费，根本多不下来。”
“你只要有买高铁票的钱就行，来了我包吃包住。”
杨筱冰急了，“关键是我连买票钱都木有啊！”
“唉……那我不等你了哦。”
杨筱冰觉得他这么说有鬼：“干嘛？”
“我要去海南了。到时候给你拍照！”
“滚远点。”杨筱冰气得拍桌，挂了电话。
徐凯明知道她很喜欢去旅游也很想去旅游，还这样刺激她。
手机的震动将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很快她的动态下有人评论了——
冯青青：家里蹲，空调下吃泡面不好吗？
徐凯：来海南。
邵峰：来北京，教你跳街舞。
宣透：来枫桥。
邵峰回复宣透：你回家了？不陪女朋友了？
宣透回复邵峰：女朋友回家陪她爸妈了，我也回家陪爸妈。
邵峰回复宣透：爸爸在北京呢！
宣透回复邵峰：老鸨你快来枫桥陪爸爸！
杨筱冰向天翻了个大白眼，男生一生的志向就是当爸爸吗？
没多久，邵峰就来电话了，盛情邀请杨筱冰去北京，“街舞很好玩，我发照片给你。”
杨筱冰手机震了两下，点开图片，瞬间明白他说的好玩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整个社团就你一个男的！”
邵峰在电话那头大笑。
“怪不得宣透叫你老鸨。”
邵峰笑着笑着被呛了，“话不能乱说，我是正经人！给你发我跳街舞的视频，独一份。”
“好啊，欣赏一下老鸨的舞姿。”
“好了，发过去了。”
杨筱冰在平台电脑上点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黑色衣裤的帅小伙出现在眼前，随着音乐有节奏地律动，“还真有板有眼儿的哈。”
“那可不，”邵峰语气透着骄傲，再次邀请杨筱冰，“来不来？”
“现在肯定去不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去，到时你怎么招待我啊？”
邵峰说：“那可不得北京烤鸭、涮羊肉嘛！”
“好嘞！说好了啊。”
“没问题！”
杨筱冰笑着挂了电话，跟陈烈说了这事，陈烈说：“邵峰请客是应该的，他的地盘。”
“那来不来我的地盘？请你吃酸辣粉啊！”只要见陈烈，杨筱冰连中暑都不怕了。
“可以，之前那一家？”
“No，我找了一家评分更高的，在天桥下面。”
陈烈吃完天桥下的酸辣粉，好评不断，“够辣，味道不错。我以为天桥只有贴膜呢。”
杨筱冰舔着冰淇淋，“可以在桥上贴膜，到饭点了下来吃完酸辣粉。”
“这主意不错。”陈烈和她开玩笑，心情愉悦。
杨筱冰冷不丁给他泼了盆冷水，“今年挂科了吗？”
“挂了，”陈烈一声叹气，“暑假得提前回去看书。”
“你肯定逃课了。”
陈烈冤枉，“还真没有，我每节课必到。”
“那肯定没认真听课。”
“这个嘛……”陈烈灵机一动，“你不也是，上课找我聊天。”
杨筱冰嘴里的冰淇淋差点喷出来，“下次不敢了。”
“别，你还是敢吧，不然我上哪找借口去？”陈烈开了一瓶可乐，几口下去后打了个嗝，“其实就是哪几门实在太无聊了，一翻开书就困。我本来以为看个通宵能过，结果……”
杨筱冰高呼，“你睡着了！”
“唉，睡觉太香了。”
“论一个学霸是怎么沦为挂科学渣……”
陈烈赶忙打断，“我过的那几门可都是高分。”
杨筱冰妥协，“好吧，那你加油吧，补考没过可是要交钱了呢。”
“嗯，所以提前回校。”
杨筱冰说：“我也要提前回校。”
“干嘛？”陈烈想不明白，她又没挂科。
“军训。”
“我去，我也要军训！我给忘了！”
陈烈的记性堪比80岁老头，但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杨筱冰为他做的事，单凭这一点，也很感动她了。
*
大学军训很随意，用教官的话说，他们就是“白天放羊，晚上数星星”。
杨筱冰他们连的教官比较胖，一点受不了太阳晒，整天让他们齐步走，走到阴凉地儿就立定。
练半小时，休息一小时是教官的作风。
杨筱冰他们也就很放松，军姿站累了还能偷个懒休息一下腿脚，涂涂防晒霜，因为教官总是背过身去喝水。
相比而言，浙工大就显得正规很多，有晨起的江边拉练，还有烈阳下站军姿，连与连之间军歌比拼。
后来阵仗越来越大，就索性搞了个文艺晚会。
陈烈他们是大合唱，筷子兄弟的《父亲》。
杨筱冰找陈烈聊天的时候，他正在排练，杨筱冰不依不挠要他唱几句给她听听。
陈烈没有办法，就按住说话，给杨筱冰唱了几句副歌。
唱完他就后悔了，一生要强的爸爸，怎么能叫别人爸爸？
杨筱冰却很开心，第一次听到陈烈唱歌呢，真好听！
“给你看看我的脖子。”陈烈发过来一张照片，脖子已经晒得很黑很黑了。
但杨筱冰还注意到他后脑勺的发茬特别短，便问他，“你剪寸头啦？”
“嗯，军训要求。”
“你们要求还挺严格，我想看看全貌。”
“以后给你看，我去练歌了。”
陈烈其实是害羞，杨筱冰从来没见过他寸头的模样，从来都是他头发长到快遮住眼睛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杨筱冰觉得他这样的发型跟日漫男主好像，每次看日漫总会代入他，觉得他的说话方式也很日系。
现在剪寸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代入呢。
她太好奇了，但不管怎么索要照片，陈烈就是不给，说下次见面就能见到了。
“下次见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呢，再说你到时候头发都长了。”
“不会，剪短了之后我发现还是寸头更精神。”
“好吧。”
*
军训完就开学了。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多，杨筱冰又升官了，当了科技部部长和院报的编辑，事情忙得团团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想别的事了。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又要开启，人文学院各部部长必须早起，到操场升国旗。
那天杨筱冰快迟到了，蹬着一辆自行车，随便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裹了件玫红色大衣，就这样土里土气地出发了，紧赶慢赶才没错过升旗。
等结束的时候，她手机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的通知。
急着回寝补回笼觉，她也就没太在意。
等睡醒吃午饭，又收到了申请。没有办法只能先通过。
一通过，对方就立马来消息，报了自己的身份，是早上工学院的一个来帮忙放音响的学长，对杨筱冰一见钟情。
杨筱冰一口饭咽在胸口，她不停拍胸脯，红着眼睛要姚歌帮忙倒杯水。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杨筱冰才回复了学长：不好意思，我大学不谈恋爱。
她对学长没兴趣。
而且一见钟情不靠谱，哪有日久生情来得浪漫啊。
学长却不放弃，每天问候她早安、午安和晚安，分享自己的生活，好说要带杨筱冰去环游世界。
杨筱冰实在挡不住了，直接把学长拉黑，虽然很不厚道，但是她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晚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就是那个学长的，希望她把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不然就去寝室楼下等她。
杨筱冰只好还原，但理是坚决不打算理的。
正郁闷呢，陈烈破天荒来了个电话。
杨筱冰飞快接起，“今天居然是你给我打电话了！上一次你给我打电话还是2013年呢！”
那是2013年12月31日，确切地说，是2014年1月1日凌晨。
当时有一个说法，那天是难得的1314年，那天表白的人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那个白天，杨筱冰就看到很多人宣布脱单的动态。
而杨筱冰，却回家奔丧了。她奶奶去世了。
白天忙碌太累了，杨筱冰晚上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还要早起去殡仪馆。
半夜接到了陈烈的电话，她当时也难以置信。
陈烈一听她声音沙沙的，“睡了？”
“嗯，明天要早起。”
“你还好吧？”
“还行，我奶奶走得不痛苦。”
“那就好。今天是1314的跨年，我就给你打个电话，跟你说声元旦快乐。”
“你也元旦快乐呀！新年快乐哦！”
杨筱冰声音软软的，听得陈烈心头暖暖的，说话不自觉得变得温柔，“你睡吧，晚安。”
第二天杨筱冰清醒了才有点琢磨出味道来，陈烈这一行为，是不是暗搓搓表白呢？
从那以后，陈烈也就没主动打过电话，除了这一次。
“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吧？”他说。
“是挺久了，有几个月了吧。”
陈烈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人来外面散步了，买了杯奶茶，现在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月亮，望着望着，就发现我还挺想你的。”
杨筱冰也抬头望明月，端的想起“千里共婵娟”，“月亮和我很像吗？”
“今天是缺月，”陈烈没来由说了一句，没接着说下去。
人生为什么处处有缺憾？学业、生活、感情，总不顺意。
杨筱冰已经明显感觉到他在遗憾些什么，问他，“你怎么心情不好了？”
“我们专业要分流了。问我爸妈，他们根本不懂，给不出个建议，我自己也很迷茫。”
“我能帮你吗？”
“可以，讲笑话就行。”
杨筱冰刚要讲，姚歌过来提醒她，“老师要点名了。”
陈烈听到了，才想起来周二晚上她是有选修课的。
“你去上课吧，我自己能搞定。”陈烈也不等她回复，就把电话挂了。
他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没忍住给杨筱冰打电话。
可是陈烈，真的好想她啊。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她对他的感情，可是他现在还一无所有，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那就不要给她任何幻想不是吗？
杨筱冰回教室后，登上□□找陈烈，但是这时的陈烈已经是正常语气了，说他已经想明白了。
杨筱冰也就不再多问了。
而其实，陈烈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他看不到未来的路，也不知道怎么去追寻。
物理专业不是他的首选，他是被调剂过去的。
学着学着，他是发现物理的价值，但是对于要生活的人来说，并不那么实用。
可是在专业分流的时候，他还是跟随大流选择了更高难度的方向。
他以为挑战自己，能柳暗花明，也能和她并肩，成为更努力的自己。
可是说实话，他自己也无法保证，未来会不会顺利，他还会不会遇到更难的学科而无法通过。
明月躲进乌云，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产生好奇而窃窃私语，陈烈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起身回寝。
杨筱冰这么喜欢喝奶茶，甜是够甜，但是也有茶的苦涩。
难道她就喜欢苦中作乐的感觉？
不明白。
*
杨筱冰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学长，接到陈烈电话后，听到他说“想她”后，杨筱冰突然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悸动，也明白她连学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毫无好奇心的原因。
在学长约她吃饭的时候，杨筱冰直接拒绝了，“学长，我其实有喜欢的人，我在等他毕业，他也在等。所以，抱歉了。”
学长在这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杨筱冰。
杨筱冰的生活又回到了正途上。
没过几天，杨筱烨约杨筱冰一起回家，杨筱冰一看自己行程，周末有个采访，“下周回家吧？”
“杨大明星这么忙啊！那我先回去。”
“好吧。姐夫送你回去吗？”
“对啊，该商量大事了。”
姐夫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中间过程也是异常艰难，杨天山一直不肯松口，女儿一个事业编制，怎么能嫁给一个专科生？
后来也是实在没办法，杨筱烨喜欢，非他不可。
总不至于断了父女关系，杨天山也就同意了。
他一点头，姐夫家就高高兴兴上门提亲来了，接下去就是商讨结婚事宜，杨筱冰不懂，也就不来参与了。
但是杨筱冰不敢一个人回家，只能把院报事情放一放，搭便车回去。
杨筱烨还笑话她，“怎么改主意了？”
杨筱冰只说：“有便车搭，谁还花钱坐大巴啊。”
而实际上，是她有一次一个人回家遇到了变态，有心理阴影。
*
大一下半学期，已经是初夏季节，杨筱冰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波点百褶裙，T恤上有一只可爱的斑马，用闪光的珠子点缀，蹬一双肉粉色中跟鞋，整个人优雅又不失可爱。
到车站等公交，杨筱冰忽然觉得屁股老是顶到什么东西，心里还觉得奇怪，这车站也没有突出来的东西啊。
杨筱冰低头去看，正好看到旁边一个男生的手往她这边伸。
我不会遇到变态了吧？杨筱冰害怕极了，她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敢喊出声，就怕对方一个愤怒把她暴打在地。
她只好默默往旁边撤，远离变态男。
心里默念：28路快来快来。
不出一分钟，28路摇摇晃晃开过来了。杨筱冰挤在前面上车，落座后抬头，看到变态男也上车了，走到车子最后排，坐下后还盯着杨筱冰看。
杨筱冰都快哭了，翻出陈烈的□□想找他帮忙，但他远在杭州，能帮到什么忙呢？
她强作镇定，退出了□□，打开电话，给舅舅家里打电话，万幸表弟在家，杨筱冰要他到站牌接。
杨筱冰和表弟关系很好，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弟一听有变态，立马跑到站牌等着。
车一到站，杨筱冰就冲到门那边，催师傅快开门。
她余光瞥见那个变态男也站起了身，往门这边走。
杨筱冰都快急哭了，“师傅快开门啊！”
噗呲——
门终于打开了，杨筱冰跑下去，站到表弟身后，表弟站得笔直，顺着杨筱冰的视线看到了变态男，盯着他。
变态男终是在车门口没动，等车门缓缓合上，然后行出了杨筱冰的视线。
杨筱冰心有余悸，忍着恶心回到家，然后才跟陈烈说起这件事。
陈烈立马给她在网上买了些防狼器具，有辣椒水，尖刺戒指，还有电棍。
“世界险恶，保护好自己。”陈烈说。
而这样的事情，在杨筱冰身上发生过很多次。
每发生一次，陈烈就多担心一分，也多自责一分。
他怪自己跑到这么远的杭州，不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不过杨筱冰却在一次次的被变态冒犯中成长了许多，每次和陈烈说的语气也都有变化，从原先的哭哭啼啼，到后面还会分析这些男人肯定生活中惨遭嫌弃才会心理扭曲。
陈烈也为她高兴，但这依然无法消除他的紧张。
他希望自己能快速成长起来，强大起来，能够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因而，大二的他，比大一的他更认真，期末考试居然一门都没有挂科。
杨筱冰也很为他高兴，“希望下学期，我们继续努力呢！寒假见不见面啊？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给呢！”
“那就见一次吧，你生日那天见？”
“好啊！我也要礼物！”
“那肯定会准备好，绝对比去年的娃娃好。”
陈烈送的手套杨筱冰已经不能戴了，全是毛球，但她还是放在枕头底下。
去年送她的布娃娃，杨筱冰也带到了学校，放在床上，每天抱着它睡觉。
不知道今年，他又会送什么呢？
杨筱冰期待了好多好多天，就像小王子浇灌玫瑰花一样，每天看望无数遍。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杨筱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难得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