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原来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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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那天，学校特赦傍晚第四节课大扫除。
所谓的大扫除其实就是去寝室整理整理内务，然后去操场逛逛，去超市逛逛，接着就可以去吃饭了。
杨筱冰回寝室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洗完衣服后差不多时间就和冯青青两个人手挽着手去食堂等饭了。
不管学生排了多少，下课铃响，食堂窗口才会打开。
杨筱冰原本以为她来得够早了，结果队伍都排得比平时长。
“看来相比于玩，大家还是更热爱吃啊。”杨筱冰边说边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
冯青青看她这样就知道在找谁，“白白在最里面，我刚才看见了。”
杨筱冰循着冯青青说的方向，果然看见了，白得很出众，“这么说起来，我好久没有找她的想法了，今天空了倒又想起来了。”
冯青青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别说她跟你没关系，就是她跟陈烈都已经毫不相干了，你还看她干嘛，给自己添堵啊？”
杨筱冰叹一声气，“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她或许已经和陈烈再没有可能，我也知道我现在和陈烈的朋友关系也没有道理把她当成情敌，可我这理性敌不过感性，我只要一想到陈烈或许还喜欢着她，我就嫉妒得快要爆炸了，不自主地想看看她到底好在哪。”
冯青青一语道破，“其实你并不是想看她好在哪，你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变得更好看，或者有没有变得不好看。”
杨筱冰也不扭捏，“还是你懂我。”
杨筱冰知道她是幸运的，很多人在高中时候都摸不透自己，而她却有个比她自己都懂她的人。
“不过……”杨筱冰点了最爱吃的那几碗菜，端着盘子等冯青青，“现在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我的梦想，学业和爱情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冯青青和她点了一样的菜，在找位置的时候抽空回她，“对，你就是现在闲的，我知道。坐那，”冯青青指了指门口的空位，今天的人是真多，现在能找到空位已经很不错了。
她们落座后，徐凯也坐过来了，靠在杨筱冰旁边，唉声叹气。
“你怎么了？”杨筱冰想他大概是分手了。
“分手了。”徐凯语气低低的，情绪不高。
杨筱冰和冯青青交换了眼神，都想要对方去安慰他。
但冯青青安慰杨筱冰倒还成，安慰徐凯她不在行。
杨筱冰也不知道该如何，只能继续扒饭，半晌才出声，“怎么这时候分手了？她提的？”
徐凯从鼻间嗯一声，“是啊。”
杨筱冰一拍筷子，义愤填膺，“太不懂事了，你都要高考了，故意气你吧？”
徐凯抬眼绝望地看着杨筱冰，“她说她不喜欢我了。”
杨筱冰问：“你让她不高兴了？”
“没有！我让她周末出来，她不肯出来，我就不高兴了，她来找我聊天我也没理，她说分手。”
“……”杨筱冰便不说话了，这故事还是肉沫粉丝香。
徐凯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话，有点急迫，“别吃了！你最好的朋友受伤了！你还吃得下去？”
“你这样好像不止一次了。”杨筱冰伸出左手大概数了一下，“四次，一只手快要不够用了。”
徐凯眨眨眼睛，“不能吧？你数错了。”
杨筱冰问：“要我数给你听吗？第一次，高二，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她要买一条连衣裙，你说她胖，穿起来不好看……”
徐凯及时打住她的嘴巴，“别说了，你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肝题，我先撤了。”
“慢走不送，”杨筱冰想做菩萨就做到底，“周末服个软，她会来见你的。”
徐凯走后，冯青青连连摇头，杨筱冰有点得意，“他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像我这么稳。”
冯青青意味深长来了句，“你也就能说说别人了。”
杨筱冰向她调皮地吐舌，“那还不是当局者迷嘛。”
冯青青没理她，继续吃饭。
杨筱冰又耐不住，在那感慨起来，“你说，恋爱到底有什么魔力，谈恋爱的人有苦恼，没谈恋爱的也有苦恼，谁都逃不开。”
“我就没有。”
“你这是还没到时候，我比较早熟。”
“这倒是，”冯青青耸肩，“不过那都很久以后了。”
*
坐在不远处的陈烈看着她和徐凯聊天，等徐凯走后又露出那种害羞的可爱表情，他竟然有种异样的不适感，最爱吃的红烧肉也变得索然无味，放下筷子，起身把饭菜倒了。
宣透和邵峰坐他对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只以为他胃口不好，于是猛扒了两口饭，跟着他回教室了。
接连几天陈烈兴致都不高，胃口也不太好，宣透看着奇怪，就去找杨筱冰了。
一般他们这些不是同班级的异性，即使是朋友，也不会特意去找，除非有事。
杨筱冰一听就急了，“他是不是太累了啊？”
“这绝对不可能。”宣透立马否定了杨筱冰的想法，整天趴着睡觉，晚上也从不在被窝里做题的人，怎么可能累。
“那心情不好？”
宣透点点头，“看着像。”
杨筱冰想了想，“肯定不会因为成绩，他都进全校前十了。那只能是感情问题了吧？”
“也没听说啊。”
“可能是你不知道吧。”杨筱冰想当然地以为陈烈是因为那个白白而不开心，而陈烈并没有把这个事告诉过宣透他们，所以她也不好说。
“我晚自习等他问问。”杨筱冰让宣透先去上课。
宣透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喊了声杨筱冰，“一模考得不错！”
“谢谢！”杨筱冰笑着回座位了。一模发挥得的确不错，数学和理综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差。
总分进了前50，杨筱冰现在斗志昂扬，没有谁能阻挡她学习！
除了陈烈……
*
晚自习下课，杨筱冰飞快收拾好课桌，偷溜到陈烈班级边上的楼梯口，守株待兔。
陈烈每次放学都很及时，根本不听班主任所谓多学习点时间就多赚一分的建议，他在规定时间里都把事情做完，为什么要“加班加点”？
宣透和他一样的心思，不过他是为了偷懒，邵峰比较听话，不敢提前走。
陈烈走下楼梯的时候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以至于黑暗中突然窜出个人，他被吓了一大跳。
当然陈烈还不至于叫出声，表面看上去还是一副异常淡定的模样。
宣透在黑暗中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是劝人的样子吗？我看人没劝倒先吓死了。
好在看看陈烈那样子，应该也没事，他拍了拍陈烈的右肩，“我先回去。”
“嗯。”陈烈说。
杨筱冰扯了扯陈烈的衣角，“边走边聊？”
“嗯。”
杨筱冰很久没和他聊天了，总是偶尔在路上碰到叫他一声，杨筱冰和陈烈身边也总有旁人，他俩便不怎么交流。
这次居然感觉有些生疏了。
杨筱冰清清嗓子，“你这次一模考得很不错唉。”
“你也是。”陈烈说。
“你看到我的名字啦？！”
“那么大的字还是能看到的。”又是大直男的回答。
“你在那么前面，还能看到我的名字，肯定是特意找我的吧？找我就来教室嘛，看榜单多无趣呀！”杨筱冰故作轻松地和他开玩笑。
陈烈却突然当了真，心想：又不是没找过，榜单贴出来那天就找了。可是又看到她和徐凯相谈甚欢，他就走了。
心里不知怎么更加郁闷。
杨筱冰见他不说话，就问他，“你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
杨筱冰拿出右手，手指在他眼前画了几个圈，“都写脸上了。宣透说你不吃饭。”
“吃了。”
“是不是你暗恋的那个女生跟你说什么了？”
“暗恋？”陈烈脑海中居然蹦出的是眼前这个人的模样，他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掉，杨筱冰对他这个闷葫芦应该是没意思的，不然怎么会不吃醋呢？
杨筱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顺着他的话说：“对啊，就是那个白白的。”
陈烈立马否认：“没有，很久没见到她了。”
“唉，”杨筱冰大跨步挡在陈烈跟前，她比他矮大半个头，只能抬起头看他的眼睛，“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一天总要过一天，那就开开心心每一天。”
陈烈面无表情地低头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别开脸，噗嗤一声笑了，“你说绕口令吗？”
“自创的。”杨筱冰献宝似的，继续显摆自己自创的别的话，把陈烈逗笑了。
后来陈烈想，他当时或许是有动心的，但是太多不确定让他不敢上前一步，害怕配不上，也害怕失去。
所以害怕承认，也害怕被杨筱冰发现。
*
陈烈莫名其妙吃了几天飞醋后，在杨筱冰的安慰下，云开雾散，星河灿烂了。
一模没多久，二模就来了。依然是一样的规格，一样的高难度试卷，据数学老师说是从镇海中学拿来的试卷，这套试卷考几分，高考一般也考几分，数学历年以来都比较准。
然后，这套试卷把每个人都考得外焦里嫩。
不过杨筱冰又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这次好像也还不错。
分数出来前一天，杨筱冰就在美梦中睡过头了。
睁眼，冯青青已经在厕所洗漱了。
她立马起床，胡乱叠了下被子，跑到厕所洗漱，边刷牙边喊冯青青等她。
冯青青帮她拿好保温杯和校牌，整理好试卷——她晚上带回寝室补的——在寝室门口等她。
杨筱冰洗完脸就往门口奔，冯青青跟着她一起跑。
兴许是梦的余味让她意犹未尽，或许是命中注定，她在教学楼入口不小心被石子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倒下的瞬间杨筱冰脑子一片空白，甚至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随着一阵剧痛和一声巨响，她才意识到自己摔倒了。
高三的她因为压力过大，已经胖了一些，这一摔惊天动地，旁边的人全都停了下来，不是看好戏，而是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是值得担忧——
杨筱冰觉得她浑身都疼，手掌拍地，好疼，下巴磕地了，也好疼，腿好像在水泥地上磕破了，感觉疼得要断了。
冯青青拉她的胳膊，她又连连喊疼。
别的同学等不住，表示慰问后纷纷跑去教室了，再不走早自习要迟到了。
宣透和陈烈这时也从寝室跑到了教学楼，看到趴着的杨筱冰二话不说来拉她，但是她实在太疼了，都要跌散架了。
他俩只好一人一边，抬着她胳肢窝，把她架起来。
冯青青查看她的伤势，两只手掌磨破了一大块皮，下巴也磕破了，最惨的是膝盖，牛仔裤直接被水泥地磨裂，右边这条腿的膝盖上一大块皮掀飞了，还有一条很深的伤口。
杨筱冰看见自己这样子，都不禁心疼起来，眼泪直涌出眼眶。
陈烈小心问她，“能走吗？”
杨筱冰点点头，强忍着泪水，走了两步，腿疼得差点当场去世。
“你先去上课，”杨筱冰知道自己还得缓一会儿，没道理让陈烈陪着，学校抓男女关系抓得严，没必要给他制造麻烦。
陈烈自然是不答应，无奈杨筱冰坚持，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去教室了。
杨筱冰靠在冯青青身上，倚仗着她，一点点挪到教室。
英语老师一看杨筱冰这伤口不浅，就没多说什么，连背书都不忍心要她背了。
早自习下课，冯青青拿了只保鲜袋，打算给杨筱冰带炒饭。
她回来路上碰到了陈烈他们，一致关心杨筱冰的伤势，冯青青说：“一时也好不了，好在死不了。”
邵峰给冯青青一瓶牛奶，“给她补补钙。”
“……”冯青青心里想，杨筱冰又不是伤到骨头，有啥好补钙的，但她还是先谢过了。
陈烈给她买了些面包，怕她饿肚子，递给冯青青的时候问她，“杨筱冰午饭怎么办？也这样打包？”
“嗯，总比吃面包强。”
“我给她带。”陈烈说，他想着小食堂的茶叶蛋总比食堂里的菜好吃，所有的菜往保鲜袋里一装，哪还能吃啊。
冯青青说：“杨筱冰交代过，不能麻烦你们，快高考了，要你们安心学习。”
“傻子。”陈烈低声嗔怪，还是坚持中午给杨筱冰买了两个茶叶蛋要冯青青带去。
杨筱冰索性把这茶叶蛋当晚饭了，省得麻烦。
大课间跑步是跑不了了，她正好多出20分钟的学习时间，可以把语文作业做完了。
*
过了几天，杨筱冰的妈妈来学校看她。
杨筱冰喜出望外！
读书以来，他们家从来没有帮她请过假，喝喜酒也好，赶丧事也好，都不会告诉她，就怕影响她学习，怕她心思太野。
高三了，杨筱冰有时候也会提想吃家里的饭，学校里是最后一批去吃，已经是没菜了，吃不好。
因为高三是最晚放的，时间紧，容不得挑三拣四，她有时候也选择不去吃，一瓶八宝粥填肚子。
那时候杨妈妈就想每周末给她烧点鱼肉去学校。
但是杨天山阻止了她，说这样会让女儿整天想着妈妈什么时候来，影响学习，于是作罢。
这次杨筱冰妈妈也是担心女儿，才带着饭菜和水果来。
冯青青也沾了光，学校里难得吃到新鲜的水果，更别说当季水果了。
当然这也是杨筱冰感谢她这么多天给她带饭。
吃完饭后的菠萝，是杨筱冰和冯青青对这个夏天最特殊的记忆，像是海风的咸，又有蜂蜜的甜。
杨妈妈说本来想买西瓜的，但是看着菜场的西瓜都太红，现在还没到吃西瓜的时候，怕打了药，只能挑菠萝买了。
“还是菠萝好吃！”杨筱冰美滋滋地嚼着，膝盖都透着菠萝的清香。
冯青青在一旁跟着点头。
杨妈妈见她们喜欢，眉开眼笑的：“下次再给你们买。”
“好啊，”杨筱冰抬起腿给妈妈看，“我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杨妈妈看得出来女儿是真的高兴，顺便问道：“高考我要来吗？”
“不要。”杨筱冰拒绝了，没有犹豫，“你来了我压力大，怕考不好。”
“那就不来。”
*
杨筱冰跟冯青青吃完后，杨妈妈就收拾好回去了，杨筱冰由冯青青扶着回教室。
膝盖伤口已经结痂，但走楼梯还是疼，不能弯腿。
杨筱冰便用奇怪的姿势艰难上楼。
邵峰叫了她一声，“这么多天怎么还没好？”
杨筱冰开玩笑，“我娇生惯养。”
“牛奶喝了吗？”
“早喝了。”
“看来喝得不够多，得给你一箱。”
“牛奶我有。”杨筱冰说完，正走完楼梯，这才转身看，除了邵峰没有别人。
邵峰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压住心里的酸胀，说：“你哥还在食堂，我没吃饭，去寝室洗了个头。”
杨筱冰皱眉，“你为什么不去吃饭？”
邵峰觉得杨筱冰肯定把脑子摔了，“洗头啊。”
杨筱冰还是不解，“大中午的洗什么头？你们不都早上洗的吗？”
“今天起晚了，早上来不及。”
“哦。”杨筱冰走到教室门口，让邵峰等她一下。
很快，她瘸着腿从教室里拎出一袋零食，“这些给你们，我这病人不能吃这些。”
邵峰随意拿了一包薯片，一看是最新口味，就知道这是她特意买的，但杨筱冰都这么说了，摆明了不想让他拒绝，索性收下了。
晚上陈烈看着桌上出现的一大袋零食还有些发愣，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包和酸奶。
还没等他问，邵峰就说：“你妹妹给的，估计是感谢我们给她带午饭吧。”
“原来是她……”
原来一直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原来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