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影舞斜阳》漠沚

12、第 12 章

　　东北的冬装跟南方城市卖的冬装那可真是不一样，难怪带过来的羽绒服不保暖，这跟人家现在店里卖的一比较，差别立刻显现出来。
　　沈眠给方书染挑一件黄色，本来一看会觉得太鲜艳，但发现上身效果不错，方书染甚是满意。当听到服务员说有同色男款时，沈眠毫不犹豫的就试穿上身，方书染没见过沈眠穿过黄色，沈眠确实没有颜色鲜艳的衣服，穿上黄色显得整个人活泼青春了不少。
　　接着围巾、帽子、雪地靴……通通都一扫而齐。两人手拉这手开始在步行街上闲逛，看着戴着毛茸茸帽子的沈眠，方书染也忍不住想笑。
　　“笑吧，看你刚才就忍不住，我从来不戴帽子，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硬要我带，还硬要我买”，沈眠看到方书染从他带上帽子起，毫无掩饰地笑得不怀好意，不过能让女朋友开心，怎么样都行，而且，好像还真挺暖和的，不赖。
　　欧式古典路灯、各类雕塑小品、喷泉……古典气息与现代文化就在这里交融。街道建筑包罗了文艺复兴、巴洛克等多种风格的建筑，方书染拿出相机对把这些景象都留存了下来，虽然戴着手套的这双手实在是笨拙。
　　很多人拍照是为了留住记忆，镌刻美丽，方书染反倒认为那些深刻的自然会牢牢记在心底，无意义的时间会自然抹去，拍照也只是兴致上来之后，随意去做的一件事情，喜欢拍独具特色的景观，拍细微事物，拍人物特写，好像能从中窥见历史，感受到生命力，体悟出故事。
　　冰雪中的圣·索菲亚教堂，深颜色的红砖绿顶与高耸入云的金色十字架相辉映，肃穆庄严，巍峨壮美。空中白鸽，或停在教堂上面，或息在地上啄食，为这栋建筑增添了生气，深受人们喜爱。方书染与沈眠在游客的帮助下，也留下了合影。
　　来到冰雪大世界，方书染不得不感叹冰雪的神奇，种种五彩缤纷的建筑，真的让人难以置信，灯光与冰的组合真的美轮美奂。里面各种主题乐园，看着大家玩得开心，沈眠也玩心大起，拉着方书染一起玩了不少项目，有时还混迹在一群小孩子中间，不知道那些家长会不会笑这两个穿黄衣服的情侣幼稚。
　　坐在索道上往下眺望，遍地雪白，银装素裹，大地一片纯洁。松花江早已被厚重的白雪覆盖，分不清与江岸的界限在何处，能依稀看见人们在江面上游玩。下了索道后沈眠拉着她也去江面上晃荡，夕阳西下，昏黄的日光与纯白大地交融。
　　前面有对小情侣好像在闹什么矛盾，女生似乎很生气，把男生的手一把挥开，哭泣着跑开了，男生一脸的无奈，只朝着女孩的背影大声说：“我都跟你说过，我跟她没什么！”女生还是一直往前跑，像是没听见一样，男生随后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原来每个人身上都在发生着相似的故事。
　　“染染，你上一段感情为什么会分开？”语气有些迟疑。
　　方书染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问，想了想，“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上大学之后在一起，不过后来……你知道的，学生时代的恋爱，通常都走不到一起，也许那时候是觉得有更广阔的天空和更好的前程吧，也许只是只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
　　身体一下被沈眠紧紧抱住，“我不想，也不会离开你。”
　　眼看沈眠越拥越紧，方书染不得不说，“我快喘不过气啦~”
　　沈眠着才松开手，改为牵着她的双手。“我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大学的时候，在一起四年，可是后来她离开我了”，方书染一直看着沈眠的眼睛，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凝重，其实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方书染想告诉他。
　　“不过现在我遇到你了，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可是你看我们谈恋爱之后，你其实都不太主动找我，有时候让我感觉其实你没有我这个男朋友也无所谓，老实说，你很让我有挫败感。”
　　“我……只是习惯了，我有时候也在想，怎么去当好一个女朋友，我知道我性格有时候有点别扭，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我身边亲近的人不多，你让我感受到自在、开心……所以，沈眠，你哪里挫败了，作为男朋友，你还是很优秀的。”
　　“那既然这样，就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单膝下跪，手里拿着一枚戒指。方书染这才发现，沈眠下了索道之后就没带手套，此刻手指通红。
　　不能说是不震惊，她跟沈眠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谈结婚为时尚早，况且对方书染而言，她跟沈眠就是处得舒服而在一起，两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也没有触及过未来太多的话题。
　　“染染，我知道要慢慢来，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太黏你，不能太快，你是一个慢节奏的人，又很独立自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想要一直站在你身边，让你学会有一点依赖我，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能够每天都看到你，主要是我还担心，我的染染这么好，要是有人来抢走了，那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别人有这个机会……”
　　旁边已经有好些人开始围观，天气又冷，沈眠已经就这么伸着手跪了好一会儿，方书染心里有点乱，对她来说，真的是突如其来，沈眠对她是很好，也的确让她觉得温暖，如果生活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婚姻未必都是会像父母以前那样的结局，而且父亲跟秦阿姨结婚之后，生活不也变得渐渐变得更好吗。
　　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方书染拉了拉沈眠的手，小声说：“你先起来。”
　　沈眠像是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关注，只是坚定地看着方书染，固执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想想好不好？”方书染说想想是真的会去认真地考虑，沈眠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何如此说呢？他清楚方书染的性格，不能逼的太紧，只想着让感情更进一步，让方书染清楚自己的心意和决心。
　　戒指也收起来，方书染拉着沈眠站起来，揉了揉他被寒风冻得通红的手，还从沈眠衣服里掏出他的手套，给他带上。
　　回程的路上，沈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异样，此刻躺在座椅上休息，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是不是觉得后悔没有答应我”，沈眠突然睁开眼睛向方书染凑近。
　　“你什么时候有了结婚的想法的？”会忍不住好奇吧。
　　“嗯……让我想想……”声音变得有点小声，而且嘴靠近方书染的耳边，接着说了一句。
　　“懒得理你”，方书染耳根泛红，听了这句话以后立马拿起毯子盖在身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睡觉了。
　　“我妈妈你见过了，她很喜欢你，还有我爸爸我哥我嫂他们都是很和善的人，他们都很想见你。对了，你爸爸会喜欢我吗？我应该是个优质青年吧，他喜欢什么你改日告诉我，还有我想去看看你奶奶……到时候去你们家我应该买点什么好呢……”
　　捂着毯子的姑娘装作没有听见。沈眠还是很了解方书染的，姑娘刚刚是怕他结婚遭拒，会难受呢，这会儿倒好了，不错，是位容易哄的姑娘。
　　回来上了一天班，方书染还是恍恍惚惚，交往以来的种种片段，竟然发现，每个片刻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是快乐的，好像挑不出来不继续在一起的理由，既然要在一起，总是要结婚的对吧。想到这儿，方书染自己也是震惊了，想出来的理由竟然都是支持，那就跟沈眠结婚吧。只余内心深处的那一抹不安，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想起很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拨了过去是方书为接的电话，姐弟两聊了几句之后，方书就问：“小为，奶奶呢，帮我把电话给她”。方书为还没有回话，电话就被秦阿姨接了过去，说了奶奶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那时候方书染已经长成少女，可是妈妈不在身边，方书染是个女孩子，方爸爸是话少的人，虽关心她，很多时候不知道从何着手，而且女儿已经长大。是奶奶教会她很多东西，虽没读过什么书，可是知道很多故事，方书染常伏在奶奶膝头听故事，从中学会一些为人的道理，还说，我们小染要好好念书，以后多出去看看。长大了找一位如意郎君，他也一定会非常爱小染的。那时候方书染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奶奶，那到时候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爱我，像您一样。奶奶当时只是摇头笑笑，连说傻孩子。
　　这么些年，一直在外头，读书的时候还好，上海离Z市很近，回家很方便。可是工作来到C市以后，就很少有机会回家了。
　　“阿姨，辛苦您了。对了！我谈了男朋友，您跟我爸说一声，等我们有空了一起回家看看你们。”秦阿姨听到了很是高兴，连说了几个好，还说你爸知道的话该开心坏了。
　　挂断电话之后，方书染一动不动地发了会儿呆，之后才去洗漱上床。内心平静了很多，闭上眼睛，不就之后就睡着了。
　　从哈尔滨回来后的第三天早晨，沈眠打开手机，就看见方书染发来的一条信息：好，我嫁给你。
　　这姑娘每次都出人意料，看来关于求婚的层层计划只用上第一层，其余通通都用不上了，真不知道这么省心是好事还是坏事，安排这一切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哪知人家姑娘不给机会，罢了，先收回囊中，以后好好疼爱。
　　端着磨好的咖啡往阳台走去，一阵风吹来，忽觉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