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夜红伞（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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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步行街里原本熙熙攘攘，然而现在只剩下巨大的广告和唯二的两个外来者。
冷雨依旧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干扰了全息屏幕，使得画面看上去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但即使这样，终偈也还是在凌渊的提醒下看到了广告里女生的鞋子。
“确实跟那只右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你说我们进来这么久，第一次出现了发现残肢以外的情况，这会不会就是关于这条黑街的线索？”凌渊的眼睛里映满了广告屏和霓虹灯的反光，看上去亮晶晶的。
终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广告，想了一下，道：“只是单凭鞋子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吗？”
凌渊一愣，没想到自己会遭到对方的质疑，一时语塞。
明明上次在学校里拿日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啊。
等了半天没有回答，终偈转头再一看，却发现凌渊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只是原本亮晶晶的光不知怎么黯淡了一些。
被这目光盯着，心里突然像有一群蚂蚁在到处乱爬，终偈忽然烦躁起来。他皱眉，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在怀疑你，只是这种鞋子很常见，虽然出现的时机很巧合，但并不能就认定它是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啊。
凌渊突然有些不服气，道：“这里是步行街，有的是卖鞋的商店，除了已经出现的右脚，应该还有左脚才对，再加上那句广告词，不是很明显地告诉我们应该去找左脚吗？”
“可如果这是陷阱呢？你不是说这条黑街是那种会投影自身恶意的类型吗！”终偈的声音突然变大，表情里带上了些怒气。
诘问来的猝不及防，凌渊呆在那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搭档对自己发火的样子。
“……那如果我被分尸了，你会去找我的尸体然后把它们拼起来吗？”
“什么？”终偈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凌渊仰起的脸上却是一种难过的神情。
“如果我失踪了并且死去了，即使过了很长时间，我也希望有人能来找到我。”
凌渊低下了头，也许是愁雨多思绪，他想起了小时候曾问过父亲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每次一有任务你都要亲自上阵？
那时候父亲会摸摸他的头，然后笑着对他道：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那些人会永远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平安无事，而他的职责就是要让大家都能安全地生活。
气氛一时间沉默不已，终偈想起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冲人，思索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凌渊的肩，道：“我知道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找找左脚。”
在冰冷的夜雨中，凌渊感到自己略有些麻木的肩膀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暖意，心里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
“太好了，谢谢你，组长。”
凌渊微笑，看起来像个充满活力的中学生，眼睛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步行街这么大，为了提高效率节省时间，不如我们两个分开去找吧？”
“但是……”
也许是刚才暴露了自己软弱的情绪，凌渊连忙打断他，道：“没关系，要是遇到危险我会喊的，现在破解黑街最重要。”
终偈看他神情坚定，考虑了一下，便道：“好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不管有没有找到左脚，一个小时后我们都要回到这里汇合。”
“嗯，我知道了。”
凌渊点点头，然后转身挑了一条街道便向前走去，但是没走几步他又拐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了那本一直带在身上的同学录。
“你是组长，暗核给你。”
终偈有些意外，他知道在黑街里暗核的重要性，本想拉住凌渊把同学录还给他，然而与之相反的方向却在此时传来一声惨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凌渊已经跑远了。他没有办法，选择之间只好带着同学录往惨叫声处跑去。
凌渊趁着机会一口气跑进了广场另一边的步行街里，一直跑到看不见全息广告屏，他才停了下来。
打在脸上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进了衣服里，冰凉的感觉让他慢慢平静了下来。
抹了一把脸，呼出一口白雾，凌渊心里有些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看上去好黑啊……”
想起刚才的分歧，当时只不过是对方对自己犹疑了一下，然后勾起了自己一些不太好的回忆罢了，结果为了这些没什么用的情绪就故意要和他分开，怎么看都是自己更任性一些。
“不过已经分开了，想其他的也没用，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
凌渊甩掉那些消极的想法，强打起精神来，开始准备寻找卖鞋的商店。
这条CBD步行街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很大，但因为是围绕中心广场向八方辐射式的设计，所以每条路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商店，且还是多层楼的设计，所以总面积很是庞大，如果要找某样特定的东西，还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此时，凌渊独自一人走在其中一条步行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变得黑暗起来，不仅商店里的灯都关闭了，连招牌上的霓虹也不再闪烁了。
正常的就像普通商业街打烊关闭后的样子。
也许是没有灯光，也许是没有伞头路人的存在，正常过头的时候凌渊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
也为了使自己安心，凌渊只好打开了手电筒，一道白色的亮光在黑暗中极其刺眼，光柱左右扫视了一圈，只照出细如银线的雨滴，落地的啪嗒声不绝于耳。
听起来就像是怪兽口水滴落时候的声音。
凌渊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已经湿掉的鞋子里有一种冰凉的黏腻感，让他脊背发凉。
不要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怪兽。
凌渊甩掉脑海里的画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卖运动鞋的商店。他把手电贴在玻璃门上，扫视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任何人之后才推门进去。
雨声暂时被隔绝，店里静悄悄的，白色的货架上堆着的都是最新款的鞋子，凌渊检查了一番，虽然有帆布鞋，但并没有那只右脚上的那种。
凌渊松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休息了一下，他便推门出去，继续寻找下一家鞋店。
就这样一路查看了好几家，凌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步行街最边缘的地方。他看了看手表，如果这里还没有的话，就只能先回去中心广场了。
正当凌渊准备往前继续的时候，他拿着手电筒的胳膊突然僵住了，然后又缓缓地移回了刚才余光扫到的地方。在手电筒光照极限的地方，有一抹显眼的红色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是一把红伞，像是鲜血一样的红色。
凌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原本那些伞头路人都消失不见了之后，他已经快要忘记那些满街满眼各式各样的红伞了，然而此时突然又出现了熟悉的颜色，凌渊不禁加快了呼吸。
拿把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底下罩着的还是残肢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听到惨叫声呢？
脑子里一瞬间涌出许多疑问，然而就在凌渊试图整理这些问题的时候，那把红伞慢慢升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一团红色。
凌渊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他有一瞬间想喊叫出声，但是立即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红伞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他怕自己的叫声会刺激到对方。
就这样看着红伞升到一人多高的地方不动了之后，凌渊才发现撑着它的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那人的皮肤很苍白，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微微反光，黑头发红嘴唇，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大的不像话……不，人的眼睛即使再大也不可能在十几米外看的这么清楚。
凌渊脑袋里闪过一些片段，他突然明白了，那脸上黑黑的圆圆的东西，根本不是对方的眼睛，而是眼球被挖掉之后留下的眼洞！
意识到这个细节之后，凌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之前在步行街里发现眼球的记忆都涌了出来，他看着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红衣女生，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如果……如果只是被挖了眼球的话，那应该是不会危及生命的吧？
凌渊并不确定之前找到的右脚和眼球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但如果不是同一人的，那受害者生还的可能性会比预期的要大上很多。
想到这里，凌渊鼓起勇气朝对方走了过去，他想要确定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你好……”
在还有四五米的距离时，凌渊停了下来，向对方打了个招呼。然而这个女生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什么反应，依旧撑着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商店里的塑料模特。
离得近了，凌渊看的更加清楚，女生的眼睛确实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空洞，就这样对着前方。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凌渊又想起了找左脚的事情，便决定快速绕过这个诡异的女生继续往前。
然而正当他准备从左边通过时，那个女生却缓缓把头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原本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了红色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雨夜红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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