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雨夜红伞（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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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比平时要格外重一些，但凌渊此时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哪怕是自己在奔跑途中溅起大片水花发出的哗啦声，也充耳不闻，此时他只想迅速脱离刚才那个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场景。
“遇见什么不好，为什么会遇见流着血泪的红衣女鬼……啊！”
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凌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手电筒摔出去好几米，他赶紧爬过去捡起来，然后立刻朝身后照去。
可是身后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滴滴答答的雨声又回到了耳蜗里，凌渊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声甚至清晰可闻。
他不放心又照着转了一圈，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依旧空无一物。
“呼……居然没有跟过来。”凌渊松了口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能脱离了险境，果然在黑街里自己的运气是数一数二的好。
可是……
凌渊回想起刚才奔跑中的恐惧感，再次不安起来，但无论手电照向哪里，都没有自己之外的第二人存在。
“难道是因为自已一个人太害怕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吗……”
凌渊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暂时先不管那个红衣女鬼的问题了，他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概十分钟。
“还是先回中心广场再说吧。”凌渊决定往回走，然而就在手电四处晃动之中，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旁边两三米外的商店橱窗里，正摆着一双帆布鞋，样式跟那只右脚上穿的一模一样。
“原来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刚才逃跑时的慌不择路，凌渊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了商店之间的便捷通道，来到了原先那条街的隔壁街道，意外找到了一直寻找的东西。
手电筒划过漆黑一片的商店货架，确定店里没有人之后，凌渊便推开门来到了橱窗前。
虽然帆布鞋就静静的跟其他鞋子一起放在那里，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鞋子里那不同寻常的“脚模”。
虽然找到左脚让凌渊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但黑街里出现的残肢并不一定都是真的。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只左臂，凌渊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瞬间又跌落下来。
“真的要再尝一次吗……”
凌渊想要确定残肢的真假，但是除了味道以外他无法肉眼辨别出真假之间的区别。凌渊不禁捂住了脸。
在挣扎了十几秒之后，凌渊朝着那只左脚伸出了手。
浓稠而鲜艳的红色沾染在手指上，衬得他皮肤越发苍白，和外面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水一样，这液体也早已变得冰凉刺骨。
“不要想太多，就当是番茄酱好了……！”凌渊狠下心眼睛一闭，就把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带着铁锈涩感的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不同于番茄酱使人愉悦的酸甜感，这种味道就像一支尖尖的锥子，黏着舌头直冲喉咙深处而去。
在凌渊分辨出来这种味道几秒钟之后，他就因为反胃而凶狠地咳嗽了起来，直到吐出沾着血丝的唾沫，他才感觉好了很多。
“咳……真恶心，他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凌渊想起终偈之前面不改色地试验，不得不佩服起他的心理素质来。
一想起终偈，他立马又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没几分钟了，既然确定了左脚是真的，凌渊便胡乱抹了一下嘴巴，然后随手扯了一个包装纸袋，把残肢装了进去。
在确定门外没有危险之后，凌渊快速回到了中心广场，而终偈早已经站在了那个全息广告牌旁。
“组长！”凌渊叫了一声，吸引了终偈的注意力。“我找到左脚了！”
纸袋被终偈接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又问凌渊道：“怎么找到的？”
“就……街边鞋店的橱窗里啊，它就摆在那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凌渊想了想自己刚才疑似幻觉的惊险经历，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讲出来，只是说自己是如何找到并确定残肢的。
然而终偈却伸手拉起了他雨衣的下摆，指着上面长长的一条破损痕迹，沉着脸道：“那这是怎么破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啊？没、没有，大概只是碰到哪个锋利的货架了吧……”
凌渊心里一惊，之前遇到那个红衣女鬼之后精神一直紧绷着，紧接着又被偶然找到的残肢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雨衣居然有损伤，想来应该是摔倒的时候弄坏的。
终偈发现了这个破绽，一下就拆穿了凌渊的谎言：“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回去之后宣传部要是看见交上去的报告，部里大概会有一番鸡飞狗跳。”
一说到机关里那个人见人避嫌的宣传部，凌渊立马就垮下了肩膀，可怜兮兮地看着终偈：，问道：“组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然而听起来很暴躁的样子。
明明就有，而且还很嫌弃我的样子。
看见终偈皱起的眉头，凌渊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遇到的那件事说出来。
“其实我确实遇见了某些看上去很可怕的东西，但我不确定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为我自己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凌渊梳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我在步行街的边缘遇见了一个红衣女鬼。”
“女鬼？”
“对，就是很多恐怖故事里那种经典打扮的女鬼，黑色的长头发和红色的裙子，只不过她打着一把红伞，而且……她的双眼不见了。”
一说到眼睛，终偈便把一直放在身边的两个纸袋中的一个拿了过来：“她的眼睛会不会是这个？”
凌渊猝不及防再一次看见了那双眼球，瞬间就想起了那两个盯着自己看的黑色空洞。
“我不知道……她对我的问话没什么反应，倒是我想绕过她继续往前搜查的时候，她把脸转向了我，然后……我怕她会攻击我，所以就赶紧逃走了……”
说完，凌渊简直想把自己找个地方埋起来。其实害怕黑街这件事情，凌渊从来都没有对外表现过，倒是遇上终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他看穿这一点，今天第一次说起这种窘事，凌渊的脸在冷雨中烧的厉害。
然而终偈倒是没在意他这反应，只是问道：“那之后呢？”
“之后我在路上摔了一跤，雨衣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破掉的……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追上来，后来冷静了下来之后，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过于紧张而产生了幻觉，因为不确定，所以才不想说出来……”
凌渊的声音越说越小，终偈看他这样子，便拍了拍他，道：“没事就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之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搜索好了。”
“不用！”凌渊马上摆了摆手。“步行街这么大，两个人一起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既然那个女鬼没有来攻击我，就说明她可能跟之前那些伞头路人一样，只是黑街里一个单纯的投影罢了，只要避开她应该就不会有问题，而且……”
凌渊看了看自己雨衣上的那条破口，自信道：“我觉得这条黑街里是有暗核的，所以我们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这又是你的直觉吗？”
凌渊没有回答，只是嘿嘿笑了起来，终偈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那个全息广告牌突然换上了新广告，两人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的鞋子广告变成了腕饰广告，模特还是之前那个女孩子，但她的手腕上此时多了一条小巧的四叶草手链，广告语也变成了“抓住机会，得到答案”。
“虽然这广告不知道到底是谁放的，但果真是给我们的线索提示。”
凌渊笑了起来，对终偈说：“组长，我之所以说这条黑街里会有暗核，其实不光是因为我自己的直觉，还因为有这个广告，如果这条黑街很危险的话，它完全不用给我们提示，只要把我们一直困在这里就好了。”
看到新广告，终偈点了点头，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去首饰店里看看了。”
“那我就去找这个方向的店铺了。”
凌渊刚转身想走，终偈就拽住了他的胳膊：“既然你是我的组员，那不管行动方式是什么，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直接回来就好，千万不要自己逞强，知道了吗？”
看到对方严肃的样子，凌渊一愣，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讲过这种话，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找回了父亲还在时的安全感。
凌渊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坚定：“嗯，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啊，组长。”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终偈长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巨大的全息广告屏，把那条手链的样子刻印在脑海里之后，再次走进了自己面前的那条步行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雨夜红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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