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 in wastedland》夜游星

3、塞壬的魔河

　　他们四人和其余幸存者汇合后，第二车厢的其中一人说：
　　“我们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另一人赞同：“这么重大的事故，一定会很快派人来搜救的！”
　　然而如此正常思维的建议，确实换来其余人的沉默。
　　不知众人都在思虑什么，只有一人发出了声音。
　　因同伴死亡而精神不好的女生睁着大眼，声音古怪：“好、等救援，等救援。。。”她一边说着，身体却在颤抖。
　　凯特看了一眼，叹气。
　　科恩开口了，脸上挂着洋溢的笑：
　　“我是冒险家，本来也打算到站后再折回，那我就先走了。”
　　安卡拉看了一眼，金发男人穿着丝绸衬衣，只有腰间一个小包，就那样只身走了。
　　“哎，等等科恩！”却是凯特叫住了他。
　　男子有些疑惑地停下了。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其实我是来找哥哥的，哥哥的实验室就在乌克勒荒原中心，离这里也不怎么远。”
　　凯特真诚地说着，却不知有多少人为她这番话而一怔。
　　乌克勒荒原中心有实验室！安卡拉攥紧手心，那她也得跟上这个姑娘。
　　出乎意料地，姚夫人牵着孩子的手也走向科恩他们，似乎请求般的：
　　“这位小姐，你是寻找你的哥哥吗？其实我是带着孩子来看她爸爸的，能带上我们吗？几个人结伴也能相互照顾，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科恩依然在笑着，却没有说话。
　　应天泽锁住眉，怎么这群人都要去那？那里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
　　然而此处也不能待，如果他没有猜错，“清洗”马上就到来了。
　　“你要留下吗？安卡拉？”不知何时，两人已站在一处，他低头问身旁的短发女子。
　　这时那个女明星和西服助手也走了过来，说：
　　“前面有实验室？那一定有信号了！我们也去。”
　　语气却是高傲的。
　　明岩看到乔雅佳也打算离开，犹豫不定的心终于放下了，什么话都没有说跟了过去。
　　“我。。。”安卡拉正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却听男人低沉冷峻的声音：
　　“我劝你不要留下。”
　　安卡拉不解地抬头，应天泽没有给她解释，提步便走。
　　你。。。安卡拉想问他是为了什么，想知道为什么条件那样好的他现在却和中层人一起坐列车。
　　但他们之间已隔了极深的鸿沟，少年时的点滴成为了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她无法开口，只是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高拔的背后。
　　“喂--！”背后有人喊他们，带着怒气。
　　“你们疯了！不等待救援了么！”
　　那些各怀目的的人们转头，留下的只有三人，第二车厢的两个、还有那个惊恐的女生。
　　“要不大家一起走吧？”这样热心的话，依然是那个带着宠物狗的凯特说出。
　　“你们真是疯子！在这大山沟里去哪儿啊！”一个人喊。
　　“大家目的地不同，各走一边吧！”金发科恩向留下的三人挥挥手，响亮地吹起口哨。
　　安卡拉几乎落在队尾，听到有人说：“别管他们了，爱去哪去哪。”
　　她抬眼看去，太阳已挂到西边，如果没有这从天而降的灾难，日落前她大概会在乌图县的一家餐厅吃晚饭。
　　不过，有什么好抱怨呢？作为一个探险者，再一次，运气保住了她。
　　秋日的下午温度正好，微风习习，看着前面走下坡路的几个人，安卡拉竟恍惚觉得这般情景就像小时的远足。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飞行物轰隆隆的声响。
　　“那是救援队吗？”因为穿着高跟鞋落到后面的女明星手搭在眉骨上，看着飞近的电磁车出口问。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辆车？”叫唐凡的助手疑惑地说。
　　而且外形也不是普通的民用车。。。安卡拉屈着眼，忽然心中一跳。
　　飞车没有任何减速，掠过出事地点的同时，下方也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做着抛物线运动。
　　“不好。”她听到应天泽低呼，忽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赶紧趴下！”
　　在她准备跪下的时候，忽然胳膊被一拉，直直被拽倒下去，她只来得及用右手挡在脸前。
　　“啊啊--！”在爆炸发生前的那个瞬间，安卡拉还能听到远处的尖叫，来自于留下的三人，面对死亡时丧失理智的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再然后，巨大的气流冲击波裹挟着具有动量的碎石冲向她穿了防护服的身体。
　　“啊--！”又一声惊叫，来自于被碎石擦伤的明星。
　　“乔小姐！”一直看着她的明岩呼唤道，冒着接下来的冲击波，居然支起双臂向他心慕的明星爬去。
　　风波过后，安卡拉一边咳嗽一边站起来，对拉她一把的男子道谢：“谢谢你，应天泽。你受伤了吗？”
　　黑发男子摇头：“没什么。”
　　另一边，乔雅佳的背部被打了一下，在明岩的再三关切下，她终于还是让小伙子扶了一只手臂。
　　“天哪，留下的那三人都。。。死了吗？他们是故意的吗？为什么啊。。。”凯特抱着小狗，抬头看着早已飞远的电磁车。
　　安卡拉一怔，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她转身低声问应天泽：
　　“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不会有救援！？”
　　否则，他为什么建议她不要留下呢？
　　“我只是猜测。”男人居然承认了，低声回答她。
　　“那你为什么不带剩下的那三人走？”安卡拉觉得吃惊，这个男人，就故意将那些人扔给死亡么？
　　“他们不会走的。”应天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迈步向前，“你以为你能说服他们吗？”
　　“快走吧！快走吧！等会天要黑了！”
　　领头的科恩在前边招呼催促，别人震惊地驻足看那燃起的黑烟时，这个轻佻不恭的金发冒险家似乎完全没有将方才的爆炸放在眼里。
　　稚嫩纯净的声音响起：“妈妈，他们都不在了吗？”
　　五六岁的孩子，就目睹了如此残酷的死亡，姚夫人搂紧女儿的腿，对坐在她肩头的果果说：
　　“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就好像旅游一样，我们先在这里，再去那里，时间到了，就要到下一站去啦。”
　　母亲的话语温绵，听到的大人们却沉默。
　　前方出现一条河流，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他们已下到山脚。
　　“应天泽，为什么要炸掉现场？”安卡拉走近昔日的同学，压低声问。
　　男人似乎冷笑一声，说：“因为有些人，想要隐瞒一些事情。”
　　什么人？什么事情？安卡拉没有问出来，前面有了一些动静。
　　“河水有香味，妈妈。”小女孩自己沿着铺满墨绿莲叶的河边走着，回头对妈妈笑。
　　“汪汪！汪汪！”狗不知为什么忽然吠叫起来。
　　“怎么了卢卢？”凯特低头看了看宠物，也惊奇地叹道：
　　“真的有香味啊！问起来也不是荷花的味道，不知是什么？”
　　金发的冒险家却没有过去，反而离湖边远远的，他朗声：
　　“也许是水里什么奇花有香味吧！”
　　河水忽然动了一下，一层层涟漪散开。
　　就像藏在水底的鱼儿吐泡泡。
　　卢卢叫的更加大声了。
　　“小心！”安卡拉听到应天泽急呼一声，接着如一支黑色的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莲叶被冲开，水柱之间居然伸出一条湿淋淋的手臂，因被水浸泡变得苍白浮肿，死人般可怖的手一把抓住河边行走的果果。
　　“啊--！”稚嫩的童音划破宁静的河畔，亦如闪电劈入每个人心底。
　　与此同时，又一个更大的水柱冲起，水幕哗哗留下，露出一个穿白大褂的秃头男人。
　　“啊！”凯特也惊叫起来。
　　水下怪物扑上来，张口就要往到手的猎物肩头咬去。
　　“果果！”姚夫人看到了白大褂的脸，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就要冲上去与伤害她女儿的怪物拼命。
　　一个黑影抢先一步，在怪物咬到女孩的时候，“唰”一声既准且狠地用脚将他踢开。
　　然后迅速抱起地上已然吓傻的孩子，拉着姚夫人退远。
　　“果果、我的孩子啊！”姚夫人万分心痛，声音颤抖地接过孩子。
　　“妈妈！”女孩抱紧妈妈的脖子，把头靠过来。
　　“夫人，先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应天泽颇为凝重地提醒道。
　　“啊啊啊！”又一声尖叫，来自乔雅佳，“他还活着、他又动了！”
　　安卡拉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没想到在外面还能遇到咬人的水底僵尸这种东西，她前奔两步，对着那浮肿腐烂的头掷了出去。
　　“汪汪！汪汪！”狗的叫声一刻未停。
　　安卡拉继续捡石头、扔出去，现在只有一个，倒是不用担心。
　　“啊、不！不。。。年轻人，会感染吗？”听到姚夫人破碎而心痛的问话，安卡拉心中一沉。
　　还是被伤到了吗？
　　应天泽摇了摇头，神色凝峻，年轻的男人蹙着眉，这个僵尸和那个实验基地有关系吗？留在那里是死，可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这些无辜的人不知还会遇到什么。。。
　　他艰难开口：“夫人。。。据我所知，没有相关记录，但是。”
　　男子加重语气：“也许在那个实验基地可以治疗。”
　　只是不知道时间能不能来得及了。。。
　　“你的箱子不是医药箱吗？”科恩来到他们身边，站着指向应天泽随手不离的金属箱。
　　“不是。”单膝跪地的男人警惕地将箱子护住，翻眼盯着金发的冒险家。
　　科恩耸了耸肩，转身走开，留下一句话：“不管有没有抗生素什么的，先给孩子包扎一下吧。”
　　另一边，在安卡拉、明岩、凯特和西服男人的围攻下，水底僵尸彻底一动不动了。
　　卢卢也停下了吠叫。
　　“哎呀！天哪！”凯特忽然掩口一呼，用另一手指着倒地的白大褂尸体。
　　“我认得他！”此语一出，人们纷纷看过来。
　　“这个人、是我哥哥的主管，他姓王。我的天哪。。。怎么成了这样。。。那里发生了什么？我的哥哥！”凯特后退两步，似乎不敢想象。
　　连流泪为女儿包扎伤口的姚夫人也顿住了。
　　包好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水果糖，剥开喂给孩子。
　　“果果，疼的时候叫妈妈。”那位母亲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嗯。”女孩似乎格外懂事，不哭也不闹。
　　姚夫人抱着孩子走过来，安卡拉心中有些哀伤，看了一眼应天泽，他正皱眉看向前路。
　　这一番事故让每个有目的前来的人在心中重新计算。
　　“孩子爸爸就在实验室工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治好果果。”原本柔弱温婉的母亲，在保护孩子时，就变得坚强而不可阻挡。
　　凯特听了，赞同般点头：“我也去，我要去看看哥哥，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太阳在下追求，已经挂在了树梢。
　　“和冒险家一块确实挺危险的。”科恩看了看天色，对着另外犹豫的几人说：“你们决定是走是留吧。”
　　乔雅佳哼了一声，问道：“怎么留？谁知道那种东西还有多少呢，这里也没信号。。。”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似乎进入绝境。
　　“呵呵，你们可以原路返回，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会救你们。”
　　科恩指了指来路，被炸弹炸出的大坑依然可辨。
　　“路过的车？桥都断了吧。”明星握紧手，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只是来赴那个秘密的约会，她还想着自己以后可以走入上层，如今怎么会这样！
　　“乔雅佳小姐，不管您在哪，我都会保护你的。”看出了明星的痛苦和担忧，爱慕她的明岩真诚地说，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给她安心。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乔雅佳看也没看这个刚才扶着她走路的大男孩，对科恩说：“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有信号的地方。”
　　然后她要赶紧联系公司派飞车来接她，太恐怖了，为了这次秘密的见面，简直要把命搭上了。
　　明岩苦笑了一下，似乎知道她的脾气一般。
　　还没等科恩问应天泽和安卡拉，两人已一前一后继续向北方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