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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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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讶不已,瞬间呆住了,不过下一秒陈修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沉声道:“你跟我来。”
“哎哎——!”
阿姨着急了,忙试图拦住他:“先生您怎么能——,何先生说了——”
可陈修竹不听她的话,而是强行把我拽了进去,他的脸上神色凝重,不苟言笑,带着几分怒气,他说:“庄砚,你跟我来。”
我被他拉的踉跄了一下,我忙朝阿姨干笑两声,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抱歉的话,他已经把我拽着向楼上走,阿姨哪里拦得住我们两个大男人,我都没想到陈修竹力气这么大,我几乎是被他拽到了何钦尧的书房。
何钦尧正站在那门口,我看他的表情跟冻结了一样,目光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走到他面前,他甚至都没有给我一个眼神,而是盯着陈修竹,冷冷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修竹胸膛起伏,他愠怒地说:“何钦尧,冤冤相报何时了呢?庄墨都疯了,还不够么?”
我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庄墨这个名字能从陈修竹的嘴里说出来。
我慌忙把目光从何钦尧脸上挪到陈修竹脸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你怎么知道?”
陈修竹转头,他看向我的目光立刻就温柔起来,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去,抓住我的手,似乎是想要安抚我:“你放心,小砚,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这次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
我没有说话,而是第一时间垂下头,然后又抬头,偷偷去看何钦尧,他盯着我,眼中好像结了一层冰,寒气逼人。
平时他这种表情就足以让我落荒而逃,我赶紧转头对陈修竹摇摇头,强行扯着嘴角:“既,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我不能……”
说着说着,我笑不出了,一种难受的感觉压在心头,我低低到:“我姐姐已经做错了,所以我不能再对不起何钦尧。”
陈修竹冷哼一声,他松开我,把我推到何钦尧面前,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何钦尧,现在庄砚就在这里,你说说看,你说你和庄砚,到底谁对不起谁?”
他在说什么?
当然是我对不起何钦尧,怎么会是他对不起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何钦尧,但是他却反常地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
那一瞬间,我恐慌地盯着何钦尧,我很难形容他的表情,其实他就是面无表情,但是我感觉到了他的一丝不坚定,像是一个精美无瑕的瓷器隐隐有一道裂纹,但是他那种不坚定转瞬即逝,很快就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我的背后:“他自己有手有脚,你要把他带走,你是他的谁,他凭什么跟你走?”
陈修竹在我背后冷笑了一声:“因为我喜欢他。”
他一字一顿:“我、真、的、喜欢他。”
“……”我心头狠狠的跳了跳,回过头去。
只见陈修竹昂着脖子,他显得那么神气飞扬,话语也那样掷地有声,不容半点质疑。那样的神情甚至都让我面红过耳,我忍不住一步迈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胳膊,压抑住自己咚咚的心跳,连说话都磕巴起来:“陈修竹,你,你……别说了。”
何钦尧的声音终于从我背后响起,他也冷笑,他说:“好一对深情爱侣。”
他在我背后慢慢地说:“好,好……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庄砚,你走吧。”
“……”
时间仿佛禁止了,因为我整个人傻住了,脑袋一片空白,我转过来呆呆地看着何钦尧:“什,你什么……意思?”
他就那么盯着我,很轻蔑,然后给了我一个讥笑:
“别装了,三年来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
他很厌弃似的,接着说:“说实话天天报复你我也挺累的,报复到现在不知道谁报复谁呢,从今天起,你们庄家和我们何家就算两清了,你滚吧,我也受够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向书房里走去。
那话音很轻,可是字字如刀,我听得心口憋屈。
可还没等我开口,陈修竹已然激动起来:“何钦尧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拦住陈修竹,我摇摇头,我说:“你别说了,你没有必要再和他废话。”
何钦尧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陈修竹,抬了抬下巴:“对,陈修竹,你确实要听庄砚的,往后你要好好调适心理状态,不要一不如意就想办法出气,毕竟庄砚也让我来来回回睡了几年,睡了不知道多少遍,你要是连我这几句话都受不了,以后发疯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修竹要打他,被我拦住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拽下来,阿姨一直站在楼梯边上,看我们这样子撕扯着,她很惶恐,胆战心惊地问我:
“庄先生,你,你们这是——”
我抓着陈修竹往外走,连和她好好解释都做不到,只能朝她疲惫地一笑,那一刻我没有了伪装,我说:“阿姨我走了,这次真的我不会再来了,您……要保重。”
我顾不上看她的表情,我把陈修竹从那里拽到了外面,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走出来,外面的天气真是阳光灿烂,我只是闷头走着,走得很快很快,我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戏剧化,戏剧化的不真实,好像一切都被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放下,何钦尧曾经恨我姐姐到牙痒痒,真的那么轻易就能两清吗?难道我又在做梦了?可是这算噩梦还是美梦呢?我的步履焦急,直到陈修竹大力拽住了我,然后他一伸手把我拉进他怀里。
他就那么抱着我,然后在我耳边说:“你看,你自由了,庄砚,其实很简单。”
……
我自由了,一连几天我沉浸在恍惚中。
我觉得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终于醒过来。
那天陈修竹把我送回家之后,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我不接,他就会到我家来找我,我很害怕看见他,于是我躲去了医院,带上了整整一箱的换洗衣服,这VIP套间可以陪床,我对护士们说我这次想要多住一段时间,她们很体贴地为我也提供一日三餐。
我每天都陪着庄墨,她最近的精神状态还可以,不发疯的时候比发疯的时候多,也许是因为我在她身边,其实照顾她是要费些神的,可是我甘之如饴,我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地和我最亲的人待在一起,这一次我也不害怕何钦尧再来阻挠我,毕竟我和他,已经两清了。
如果不打针吃药,庄墨总是黑白颠倒,夜里我睡着了她会突然醒过来,白天则花大把大把的时间睡觉。
为了调整她的生物钟,我守在她床头,我抓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声安抚她:“姐姐,睡觉吧。”
她睁大着眼睛,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我。
我说:“睡觉要先闭上眼睛。”
她依旧睁着眼睛,仿佛没听见我的话。
我叹一口气,伸手去帮她合住眼皮,她突然很惊慌地颤抖了一下:“不,不要,我怕黑。”
我心头一酸,忙把手收回来,我说:“不怕不怕,我在你身边。”
她茫然地盯着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庄砚,姐姐,我是小砚。”
她盯着我,转了转眼珠,这个片刻她又认出了我,呜呜地坐起来,扑进我的怀里,她抽泣不已:“小砚,我害怕。”
我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的。”
她依然摇头,惊恐万状:“你保护不了我,他要杀我。”
我的手顿了顿,我苦笑着:“不会了,你说的那个人,他不会来杀你的。”
“真的吗?”
“真的,我把他赶跑了,他已经走了。”
她委屈地靠在我肩头:“真的吗,他真的已经走了吗?”
我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心里有一种难受:“他走了,有我在你身边呢,一直在。”
我不明白为什么何钦尧留给庄墨那么大的心理阴影,我第一次让他见到我姐的时候,庄墨就吓得大叫,然后不断重复有人要杀她,那场面简直控制不住,我只得把何钦尧带走,我告诉他,只要他不来见我姐姐,怎么样都可以,医院有监控,他真的并没有私下来过,我想也许精神病人真的很敏、感,庄墨也能感受到他的恨意。
我一直重复着我会保护庄墨,她终于进入梦乡,我给她轻轻拉上被子,她在梦里呓语,痛苦不已:“有车!有车!”
我手一抖,那场车祸给我和她带来的惨痛历久弥新。
直到过了初十五,我才打起精神去上班,只是我的气色看上去应该很差,等我走近公司,所有人都对我投来讶异的目光。
卓然很担心我,他提了两盒西洋参到我办公室里来。
“吃一点可以安神养心。”
他关切地问我:“你失眠了?是因为你姐,还是因为何钦尧?”
我摇摇头,我说:“何钦尧没告诉你吗?”
“……”卓然整张脸都僵住了。
我有些失望地说:“你替何钦尧监视我那么久了,他应该很信任你、亲近你吧。”
他尴尬地垂下眸。
我淡淡笑了笑,我感觉很疲倦:“陈修竹的事,只有你有机会察觉,别人不可能知道。我虽然学习不好还有点失忆了,但是我人不傻。”
卓然咬了咬牙,半晌才说:“我也是为你好。”
我挥挥手,意兴阑珊:“嗯,我知道,我大学的时候你帮我和我姐不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何钦尧通风报信,但是你总归有你的理由。”
“……”
“但是现在我和他两清了,所以你没有必要再把我的情况报告给何钦尧了,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卓然不说话了,他最后只说:“那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