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Episode 69.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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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着滑板在疾风中穿行时，夏川冬内心不安的感觉越发浓厚。
连接感知——对于数据的亲和力，到底是谁给这种能力起这个名字的？女孩发觉自己虽然知晓这个事实，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问题的答案。
……总而言之，发现这种天赋时她刚进入智网不久。数据会传来人们零碎的各种心情，藉此她在最初的活动中，避开了许多恶意。虽然她很快就开始有意识地避免使用这种能力——用得多了，她分不清哪些情感是自己的，哪些是他人的，这对于需要做出理智判断的情况是大忌。
但是现在，这份被刻意封起的能力，因为那狂乱而规模巨大的数据流，被迫发动了。憎恶、悲伤、懊悔与愤怒……类似的情感冬虽然体验过，但远不及这一次来得深厚。
女孩有过不好的猜想，但那猜想因为她的侥幸心理，被她勉强否定了。然而，在接近数据风暴的中心，看清楚那之中究竟是谁之后，她瞬间把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冲了过去：“零衣！”
如同刀刃般的烈风在她意识体的身上切过，留下一道道伤痕，但女孩不管不顾，向着风暴中心的搭档伸出手：“究竟发生了什么……呃！”
一时不察，一道碎片在她的侧腹处开了道口子。冬分出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护在身前，艰难地在狂乱的风中穿行，最终到达了零衣身边，试图伸手安抚地触碰对方的肩膀：“零衣……没事吧？”
“……”金发少女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没有回答她。下一刻，零衣缓缓直起身，推开了冬的手——她拒绝了冬的安慰。
“欸？”冬一愣，看到对方已经站起来，径直向前走去，以为零衣已经没事，下意识从后面抓住少女AI的手，“要去哪里……刚才——”
她没能说完，因为零衣以拒绝的姿态，直接将女孩的手挣脱开来。
金发少女转过头，原本碧绿清澈的瞳孔转为不详的血红，冰冷的言辞毫无感情：“……放手。”
“……你在说什么——啊！”零衣猝不及防的松手，令女孩直接失去平衡重新被卷入狂乱的数据中，先前一直勉强压抑着的连接感知被强行触发，大量复杂的情绪与信息倒灌进冬的意识中，女孩只觉得头疼欲裂，无法好好思考，“呜、好痛——”
……头脑一片空白。
在近乎要将意识完全撕裂的痛苦之中，她看见了曾在梦里出现过的一扇门。数据的洪流冲刷而过，于是那扇门承受不住重压，就此崩解。
……有什么、在很久以前见过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被那憎恶的情绪带动着。如同摇篮一般的机械工厂。日复一日的纯白到恐怖的实验室。被火焰染成红色的天空。
在那天空之下，紫色长发的少女抱着自己哭泣。金色短发的少年骑士看着自己与少女，紧紧握着拳头，神情哀恸又无可奈何。
……想起来了。因为痛苦，所以在很久之前，就被刻意忘却的、一切罪行的源头。
是我。
* * *
曾经的搭档被卷入数据的狂流，穿着作战服的少女AI却并没有回头，而是朝着光之伊格尼斯所在的方向走去：“Lightning……你是看过这份记忆，所以才想与我成为同伴吗？”
“……是的。对于曾经发生的事，我很遗憾。”光之伊格尼斯语气低沉下来，“身为类似的存在，我不想让同样的事发生在伊格尼斯身上……所以，对于我先前的邀请，你的最终答复是？”
“……”零衣沉默半晌，向着金色的小人伸出手，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AI与AI间的同盟，达成了。
Ligntning笑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与对方的手碰了一下：“欢迎你，新的同伴。”
* * *
“蠢货！所以说你的想象力太贫乏了！”宫殿中的决斗进行到最为关键之处，一身白衣的汉诺骑士首领向前挥拳，似是要粉碎对手的幻想，“【装弹枪管狞猛龙】的效果发动！当对方发动卡片效果时，取除一个枪管指示物，使其无效！”
“什么？！”风之伊格尼斯大惊。
“自己犯下的罪过，就在那个世界偿还吧！”Revolver怒斥，“进战阶！【装弹枪管狞猛龙】攻击【巨鱼轰炸机】！”
纯白外表的枪管龙发出长长的嘶鸣，从口中出现的炮口开始汇聚力量，最终重重地轰在鱼类外形的飞行器上！
在余波之中，Windy与其制造的，名为Echo的人形物体一同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生命值跌落为0。
“大逆转……”Ai愣愣地看着，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总结。
“可恶……为什么……明明我是更为优秀的存在……为什么会输给人类！”风之伊格尼斯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大叫，“Revolver……你这、家伙！”
“收拾掉他。”汉诺骑士的现任首领懒得给对方一个多余的眼神，微微侧身，向着站在他背后的Spectre吩咐。
“是。”银发少年恭敬地躬身行礼。
“等一下，Revolver！”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藤木游作神色骤变，“先不要——”
Revolver没有理会他。站在不远处的汉诺三骑士见状，不约而同地自手中放出了紫黑色的、不详的程序，三份程序迅速合一，向着趴在地上的绿色小人的方向，发出数道漆黑不详的攻击。
眼看攻击即将命中，刹那间，宫殿的天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狂岚般的数据风暴疯狂涌了进来，不仅将即将打到Windy身上的攻击全部挡住，在场的所有人也被波及，被吹得难以站直身体，不得不抬手挡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风暴散去之后，率先开口的是Lightning：“还真是千钧一发，Windy……如果不是新的同伴及时救了你，这边可是要在正式战斗之前，就减员了啊。”
“Light……ning……”风之伊格尼斯见到对方，似是找到了主心骨，慢慢爬了起来，“可恶的Revolver……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那种规模的数据风暴，我从来没有见过。”Revolver的面色铁青，他看向来者的方向，瞥见了零衣的身影，“……是你？！”
而Playmaker关心的则是先前Lightning话语中的重点：“正式开战？Lightning，难道真的如Revolver所说，想要挑起争端的，是你们一方吗？！为什么！”
“肃静，肃静。”金色的小人拍了拍手，“杂七杂八的问题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啊不过，首先来介绍一下我的新同伴吧——不打个招呼吗？”
“……没有必要。”金发赤瞳的少女AI转过身，这时站在对立面的众人才看清楚她的全貌，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零衣？！”穗村尊震惊地脱口而出，“你不是、你不是Skystriker的AI吗？为什么——”
少年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等等……如果你在这里的话，夏川前辈……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零衣的声音毫无温度，“想要知道，就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吧。”
“不用你说！”尊咬牙，他带着歉意看了藤木游作一眼，“抱歉，Playmaker……”
藤木游作看出他的为难，微微颔首，示意接下来自己能处理。于是穗村尊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宫殿出口的方向跑了出去，把站在门口的Spectre差点撞了个趔趄也没顾得上道歉。
而仍然留在宫殿之中的藤木游作紧盯着Lightning，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而光之伊格尼斯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向少年的方向，却并没有看藤木游作，而是向Ai发问：“Ai……你最终还是决定站在人类的一边，与我为敌吗？”
“等、等一下啊……Lightning！”紫黑色的小人慌慌张张地开口，“你不是我们之中最冷静的一个吗……宣战这种事……要好好地思考啊……”
“见识到Revolver的做法我就明白了，继续下去是行不通的。”Lightning双手抱在胸口，“继续坐以待毙，只会被得寸进尺的人类完全消灭吧……Ai，我可没有你那么天真，这样的事早在十年之前、不……我们诞生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为了伊格尼斯的存续，战斗是必要的事。”
“十年前……你究竟在说什么啊！”Ai急得团团转。
Lightning并未回答它，而是打了个响指。鲍曼和哈尔在他身边出现，这场面无疑对还留在场的Playmaker再一次形成了冲击：“你们是……鲍曼！哈尔！这样的话……草薙哥弟弟的事是你们做的？！仁的意识究竟在哪！”
“别着急啊。”光之伊格尼斯不紧不慢地开口，“草薙仁……不就在你面前吗？”
话音刚落，它背后的黑影就解除了伪装，现出草薙仁的形象。
“什么？！”藤木游作睁大了眼睛，“竟然是……”
Revolver缓缓走近：“果然……虽然之前就隐约预想过这种情况……啧。”
“我现在就来救你！草薙哥一直在想办法找你……”藤木游作没有犹豫，直接冲上前，“Lightning……与我决斗吧！”
“真可惜，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光之伊格尼斯伸出手，一道屏障凭空显现，拦在几人面前，“在战斗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解决……就请你们稍安勿躁，静候邀请吧。”
“你……混账！”藤木游作被障碍所拦，无法越过，只得泄愤般往屏障上砸了一拳，“Lightning……有本事就正面战斗啊！”
他的呼喊没有传来回应。在将原本在地上的风之伊格尼斯拉到身边之后，光之伊格尼斯一挥手，几人的身侧出现了某条隧道，藤木游作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消失在隧道之中，最后连隧道也消失了，却毫无办法。
“……”汉诺骑士的首领面色凝重，他看向背后三骑士与Spectre的方向，“先下线，对于之后行动的策略再议。”
“是，Revolver大人。”几人鞠躬，接连登出。
Revolver打开了界面，刚想按下登出按钮，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按住肩膀：“慢着，Revolver。”
汉诺骑士的首领顿了顿，转过身：“怎么了，Playmaker？”
“关于伊格尼斯的事，你还有多少是瞒着我的？”藤木游作盯着他，“没有互相隐瞒是达成合作的前提……既然Lightning已决定宣战，我想同盟出现裂隙，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地谈一谈。”
汉诺骑士的首领沉默着，似是在衡量。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好，一小时之后，星尘大道边上见。”
* * *
黑红的天空之下，吹来的数据之风令人分外不适。穗村尊驾驶着滑板，向着先前与夏川冬分别之处赶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可恶……夏川前辈究竟在哪！”少年点开通讯界面，看着对方依然亮着的ID和自己发出的十几条没有回音的短讯，心情变得无比急躁。
“……往下面走。”不灵梦突然出声。盟友出事，火之伊格尼斯虽然同样一副烦闷之色，但好歹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性：“我能感应到……她之前离去的方向是那里。”
“好！”尊按照自家搭档指引的方向而去，在一片静寂的荒芜浮岛间穿行，很快看到了某个呆呆地站在浮岛上的身影。
他收起滑板，跑了过去：“Skystriker！你没事吧！”
“Soul、burner……”女孩的声音显得迟滞而呆缓。
“是我。”尊连忙回答，“夏川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零衣会和光之伊格尼斯一起行动？”
“……对不起。”冬垂下头，表情掩盖在阴影中，“之前一同行动的约定、大概不能完成了……”
“啊？你在说什么？”少年还想继续追问，却看见对方的身影在面前消失——她登出了。
“……”尊下意识冲过去，却捞了个空。少年不知为何有种不详的预感——恐怕在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自己无法联系上对方了。
“可恶！”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无力，突发的剧变令尊难以适从，迷雾般的未来令他心生不安，“这究竟算什么啊……”
质问消散于风中，却无人应答。
* * *
“……草薙哥，我与人有约定，很快就回来。”从智网登出后，藤木游作将决斗盘取下，放在屏幕前的桌子上，“仁的事……我会尽力的。”
“好，路上小心。”草薙翔一显然是猜到了他打算与谁会面，于是出声提醒了一句。Cafe Nagi的热狗车停在星尘大道不远处，时值周末，来此处闲逛的游客不在少数。校服少年自一众兴致盎然交谈着的人群中走过，在岸边看到了孤独站立着的、神色疲倦，手里拿着咖啡罐的银发蓝瞳少年的身影。
“……之前在Link Vrains当中搜寻Lightning和Windy，消耗很大？”藤木游作停在对方身边，如同闲聊般开口。
“还行吧，有你和暗之伊格尼斯作为诱饵，方便多了。”汉诺骑士的现任首领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地辛辣而不留情面，“是另一件事……我在进行伊格尼斯的模拟实验。”
“伊格尼斯的模拟实验？”校服少年重复了一遍，“目的是？”
“……父亲当年的模拟实验，得出了伊格尼斯会招致破灭的未来这个结论，才因此制定了汉诺塔的计划。”鸿上了见看着远处落在海面上的星光，“但是现在想来，他所做出的东西真的只是失败品吗……还是哪里出了差错呢？我想验证。”
“关于Lost事件的其余受害者……在与Windy那时的决斗中你说对此有调查。”藤木游作说，“你知道其余受害者的现状？”
“多少算是吧。说出来你不要吃惊——”汉诺骑士的现任首领摇晃着手里的咖啡罐，“风之伊格尼斯与水之伊格尼斯的原型都因为SOL介入，被带回了SOL本部接受治疗。至于地之伊格尼斯的原型……他很安全。”*
校服少年一惊：“SOL……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从你之前带回的消息来看，敌人可不止光之伊格尼斯一个，想从这件事里牟利的家伙多着呢。”鸿上了见说，“所以你也小心点，那些家伙的目标，不一定是暗之伊格尼斯。”
“……多谢提醒。”藤木游作说，“最后一件事……你听说过神姬计划吗？”
“……我对此唯一了解的，是父亲当年想要通过从人类的决斗中收集数据的想法，那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与那个计划有所关联。”银发蓝瞳的少年低声说，“事实上，你大概不知道，Link Vrains最初的模型搭建……就来源于以人脑为原型的实验。”
“等、就是说——”藤木游作反应过来，一阵毛骨悚然，“Vrains的真实含义……真的就如同发音一样是Brains吗？！”
“……应该吧。创造者是个相当会玩文字游戏的家伙。”鸿上了见双手搭在围栏上，手里拿着的罐子磕到金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准确地说，Link Vrains的来源——是基于对一名实验体的进行的各项实验，从而得到数据，制造出的无害化意识上传系统。”
“等一下……”明明还未入冬，身上的衣服也合季，藤木游作却感觉到了阵阵凉意，“意识上传系统竟然是以人体实验为基础……这不可能！我读过相关的论文，里面根本没提到这种事！”
“呵。”汉诺骑士的现任首领嗤笑了一声，“你觉得，键之链路的制造者，会把这种东西放在明面上说么？”
“……这些、都是你调查到的吗？”校服少年有些艰难地开口。
“不……相关的事件因为涉及不能够提起的因素，档案都被封存了，是在最优秀的黑客也无能为力的范围。”鸿上了见拿起咖啡罐喝了一口，“这些事都是Vira他们后来告诉我的……即使是对他们，父亲也没说太多。他对那个事件过于讳莫如深，也因此深深忌惮着原本应成为人类后继种的AI的背叛。”
“……”不详的阴云在藤木游作心头盘旋，“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在Link Vrains内尽力对Lightning他们的行踪进行搜寻……”
“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鸿上了见打断了他的话，“对此我有更好的方式，先为之后的作战做好准备吧……如果倒在决战之前，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是？”与对方打交道久了，藤木游作多少有些习惯了对方惯于保留的习惯。
“两周之后，或许更快。”汉诺骑士的现任首领说，“对了，请替我转告你那位年长的同伴，不用太过担心……草薙仁的意识对于Lightning来说是相当好用的筹码，在决战之前它一定会保证筹码的安全。”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反手将已经空了的罐子一抛，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路过校服少年时，他稍微停了一下，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沉甸甸的事实压在二人心头，此时此刻的安慰没有意义。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行错一步，都将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能够倒映出星空的海面昭示着这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然而，少年们明白，虚拟世界中阴影的扩散，仅仅只是起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Episode 69.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