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录》柒葇

4、侠盗 夜盗东厂提

　　听丁玄说完肖嶂的事情，舒良已经对雪冬的话深信不疑，眨一眨眼睛，他自以为是的推测说：“这肖嶂当年被锦衣卫打伤，难道现在是出来报复？”
　　“不会是他！”
　　刚一开口就又被雪冬否认了，舒良气的要吐血，都欺负我年龄小是不是？连雪冬也从不给自己留面子。
　　雪冬却没理他，接着说道：“当年肖嶂所用的印记，是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而且…他留印的位置也不对。”
　　“那肖嶂是留在什么位置的？”
　　雪冬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斜了舒良一眼，没有回答。
　　于昀像是了然的一笑，拍了一下舒良的后脑勺：“小屁孩儿，别整天装着什么都懂！”
　　他说着伏在舒良耳边嘀咕了一声。
　　舒良恍然大悟，难怪雪冬脸红，那个地方她再泼辣，也不可能当着他们三个大男人的面说出口，不过这肖嶂也确实太嚣张了！
　　他一边揉着被他打疼的后脑勺，一边开口骂了一句：“变态！”
　　雪冬见于昀给她解围，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于昀已经又是平日里那副清闲洒脱的样子，一直觉得他有些玩世不恭，可看着他断的几个案子，雪冬不得不承认，于昀表面人浮于事，实际上却最会举重若轻、另辟蹊径。
　　于昀了然雪冬的感激，不过与这样的女子，他一直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法深交，只有些玩味的开口：“可如果不是肖嶂的话，会是谁呢？”
　　丁玄想了想吩咐雪冬：“雪冬，你尽快绘出那个印记的样子，与其他几个受害人比对一下，看是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若是…那就有些麻烦了。”
　　就在于昀带着人开始着手此案之后，关于大淫贼肖嶂重出江湖的传言在京师慢慢传开，一时京师人心惶惶。
　　迫于压力，朝廷开始严控出入京师的人员，并在全城范围内进行排查。街上巡逻的士兵也增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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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满楼，地处城西的一个三层酒楼，中午时分酒楼内十分热闹，楼下大理寺的几个官役飞快的纵马向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楼上临窗的客人看着他们跑过去，不免都窃窃私语。
　　二楼酒楼东边临窗的第二个桌子上，坐着四个头戴青色六合巾，身穿上好丝绸制作的鲜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很像是商贾。
　　那些官差过去后，其中一个松花色直身的男子开口说：“看样子，肯定是为了淫贼那事儿。”
　　“这淫贼也真是够大胆，十几天的时间连续作案。”
　　“听说这人的作案手法和八年前，曾在苏杭一带连续做下几起恶性采花大案的淫贼肖嶂如出一辙！官府怀疑是肖嶂重出江湖了。”
　　“不会吧，都说他之前在两浙一带被官府布下的陷阱重创，即便是死不了，怕是也残了。”
　　“这可说不准，不是说官府怀疑那人是用‘醉春欢’下药的，这‘醉春欢’可不就是。”
　　“不过有一点倒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之前肖嶂一向只对富足人家动手，这次这人专挑有权有势的官员动手，你看已经遭殃这几个人，都是这几年朝廷里爬的比较快的。”
　　坐在外侧一个身穿翠蓝色交领长衫，一直没开口的汉子有些不耐的开口打断其他三人的交谈，嫌弃的说：“哎我说，咱们兄弟好不容易出来聚聚，说点高兴的吧。”
　　“对对对…”
　　几个人说着，不再去说淫贼的事情，倒是谈论起来京师青楼清吟曲园即将举行的花魁大赛。
　　在他们东侧最角上，隔了屏风坐着的是两个少女，一个年纪稍大一点，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双含水染雾眉衬托着杏眼双眸含娇带嗔，鼻梁挺拔俊秀，双唇若樱桃带露，许是年华正好的年纪，肤如凝脂、肩若削成，梳着寻常的飞云髻，用一支简单的银簪押发，左手食指上戴着一个普通的银质指环，绘刻了缠枝桃花花纹。
　　她穿着交领窄袖密合罗衫，外面罩着一件直领半臂，用鎏金扣纽系，配了白罗绣彩色花鸟纹裙，虽然有着算得上倾国倾城的样貌，只是她的神色却疏离冷淡，一双眼睛虽然美丽，却隐隐含着一丝忧虑，夹杂这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仇怨，让她整个人清丽淡远之中自有一股干练沉着。
　　另一个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皮肤没有对面的女子细白，穿着圆领对襟团花长衫，配着湖蓝色马面裙，眼神中有着一丝忧虑，还有一点初入京师的好奇。
　　听隔壁几个人说完关于淫贼的事情，小一点的姑娘神色担忧的说：“桃凝姐姐，咱们晚了一步么？”
　　她姐姐也是有些忧虑的说：“看来是…他先到了。”
　　“那怎么办？”
　　“我们也要快一些才行啊。”
　　“他…会不会很危险？”
　　桃凝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恼怒，努力压制着声音说：“危险也是他咎由自取！”
　　转眼看着妹子眼中的担忧，不想她小小年纪担惊受怕，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用一个姐姐的沉稳安慰她：“小小，别担心，我会阻止他的，在他…没法回头之前…”
　　这天夜里，一个娇俏的身影，在夜色中悄悄潜入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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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于昀、舒良正在大理寺看雪冬绘制的那个淫/贼留在受害者身上的印记图，丁玄臭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于昀看到，不解的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不是皇上又因为淫贼的事情催你了吧？咱们可是才接了任务不到两天呢。”
　　“不是那件事，是更棘手的一件事。”
　　“什么事啊？”
　　“昨天，竟然有人潜入了司礼监，把王公公和郭公公两人办公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是不是找什么东西，最后听说是只丢了一些钱物，今天早上，皇上大怒，命令锦衣卫携手大理寺联合破案。”
　　大家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王公公指的是王振，郭公公指的是王振的心腹郭守敬。
　　其实即便不是司礼监，在宫中发生这种事，皇上肯定也会很生气，可舒良一听，却夸张的感叹：“哇，王公公果然受宠。”
　　丁玄知道他这是不满王振受宠，拦住他的话说：“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有人潜入了司礼监！潜入了宫中！可大内侍卫竟然毫不察觉。”
　　敢去司礼监撒野，这分明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雪冬闻言，突然开口说：“听说锦衣卫白户陈官家里也被盗了，丢失的也是一幅据说很名贵的字画，更诡异的是，偷盗的人把陈官印章印在一张火纸上，用他自己的绣春刀钉在了陈官家的门厅上。”
　　这件事于昀也听说了，他奇怪雪冬的消息这么灵通，却也没多问，只笑一笑说：“最近京师这么热闹？这两个盗贼还挺会选人。”
　　专拣嚣张跋扈的部门和人下手，很有“侠盗”风范呀。
　　丁玄也不管到底外面出了什么事，给他们三个人下令说：“你们三个，协同锦衣卫赶紧把这盗贼给扭出来，要不然…大理寺这次麻烦大了。”
　　舒良一听，立刻皱着眉头说：“大人，我们手上还有淫贼那件案子呢。”
　　雪冬也很是不满的样子，皱着眉说：“那淫贼一天不抓住，可有更多无辜女子受害，司礼监这么肥的地方，丢点钱物怎么了…”
　　丁玄见状，很生气，这几个人到底能不能分清形势？他气的胡须倒竖：“你们几个要反了是不是？！”
　　于昀见状，赶忙打圆场说：“行、行、行，一起查一起查，反正有锦衣卫在，咱们也就打打下手，没事儿。”
　　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振的亲信，这一点大家都直达，自己的主子出事，马顺自然要好好表现，何况陈官算是马顺亲信，这两个人出事，锦衣卫肯定会把所有精力用在查询盗贼身上，拉上大理寺，也不过是到时破不了案找个“替罪羊”，于昀清楚这一点，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凭直觉觉得京师最近好像很热闹啊，他其实有心会一会这个敢动司礼监、锦衣卫的盗贼，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锦衣卫和大理寺开始严密布防，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接近两个月，平安无事，这淫贼和盗贼都没有再作案，只是丢失的两幅画一直也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