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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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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怎么?不情愿?拜我做师父,我就把你从鬼阵中救出去。”秋拾桑看得出来,这句话打动了孩子。这葛藟受鬼阵影响,牢牢附着在阵眼之上,小孩浑身上下都是被扎出来的血口。
“我不会害你,”他唤来那柄利贞剑,金光横亘在两人之间,“我会教你法术,教你御剑,会照顾你,不让你吃苦流浪,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徒弟。”
那孩子望了望剑,又望着他,嘴唇嗫嚅几下,轻轻唤了声:“师父。”
秋拾桑笑了,将银刀推回了孩子腰间的剑鞘之中,指尖聚力,朝着五行之位隔空一点。那黢黑的葛藟缩回了地底。
秋拾桑背起小人,他心情很好,赖皮道:“刚刚你说的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
“来,好徒弟再叫我一声。”
“师父!!!!!!”这声喊得破天响,给秋拾桑吓得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小白的大圆脸。
“师父!”小白慌慌张张的喊,秋拾桑就纳闷了,不过几年,这孩子怎么跟初见时候的凶狠冷傲的样子截然不同。
“师父,我跟你说昨天那个人……”
“我怎么了,既然有话不如当面说。”
房门被推开,成颖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枣红长衣,垂直落下只露出点鞋尖,衣领竖直紧贴着脖颈,牛皮束腰上面缀着金银宝石,外罩一件绸衫。她双手大开着,推门之后的手未放下,大袖上是大团的并蒂莲宝相花,袖头和裙边三道回形福纹。
成颖昂着头,昨日的红盖头还是盖在头上,只是掀起了一半盖在脑后,露出长脸。她双颊泛红,紧抿的嘴唇有些发白,眼睑略微下垂,盖住了小半的眼眸,神色看着有些倦怠恼怒和不耐烦。她先瞥了一眼小白,又看着秋拾桑说:“先生早。”
“早、早。”秋拾桑舌头有些打结,他猜想成颖也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行事说话都挺风风火火,模样也不是娇滴滴那一茬,更趋向中性,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俊俏。
“你怎么会进来!”小白指着他大喊,神色惊诧。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成颖边说边跨过门槛,与衣服同色的云纹绸鞋像是挑衅,秋拾桑看着那脚,比佘二娘大一些。
“这房间都是设了五行防护法阵的!一般人可是万万接近不得,尤其是妖邪之物。”小白最后一句话加的突兀,更像是在质疑成颖身份。
“我朝求仙问道之人可不是少数,不过你身在边陲不知道罢了。家中长辈热衷此道,曾延请高人进府,我也跟着拜师学了些。”成颖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秋拾桑听着头大,这人看着稳重怎么还爱跟小孩子吵架。
小白还想说话,秋拾桑赶紧捂住他的嘴,抱歉道:“小徒年级尚幼,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成颖抬了抬眉毛,说:“不要叫我姑娘,还是叫小颖吧。我初来乍到,对此地尚不熟悉,不知道先生可否在闲时带我四处看看。”
“当然可以,你还没吃早点吧,小白你去蒸一些点心。”秋拾桑也不管小白情不情愿,朝他背心拍了拍就把人推了出去。
成颖还想往里走,秋拾桑却把他拦了下来:“这是我的寝室,都是些私人的寻常物件,小颖你到外面稍等一会,我换好衣服就带你到院子里转转。”
秋拾桑赶紧把房门关好了,呼出两口气就去找衣服了。
每次打开衣柜秋拾桑都很愁,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前主人的品味。衣服码放的倒是很整齐,从左到右按颜色摆放,就是颜色过于鲜明,像是一道没有过渡的饱和彩虹。
秋拾桑翻翻捡捡找出一套素色衣服,在镜前自照时不由感叹秋拾桑的身材真是个标准衣架子。衣服上不规则的黑青色纹理,穿上身后看着就像是一副随性就成的泼墨山水画。
推开门,成颖正抬头打量着厅中的挂画。她听到开门声音转过头来,打量了一番秋拾桑,笑着说:“我们一同出去吧。”
秋拾桑的宅子格局就是个回字,开门就能看到医馆之后的雕花拱门。他带着成颖沿着回廊走,一路介绍着:“这是草药房,新摘的药材都放在这里进行初步处理;这一间是仓库,放一些杂物和年节用品的;这间是丹房,部分口服药丸就在这里制作;这是厨房……”
他絮絮说着,成颖跟在后头看着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两人绕着回廊走了一圈,秋拾桑说:“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路上小心些别被刮破了衣服。”说罢他抬脚往前走了半步。
清风吹过,将厨房外头晾晒的菜根吹得飘摇,成颖抓住了秋拾桑被风吹起的袖子。
秋拾桑回头,有些不解:“你……”
“不认识的路要跟着你走。”成颖睁着一双浅色眸子望着秋拾桑,语气模样皆是无害,额角碎发随风飘摇,发顶头帕招展,一下下撩在了秋拾桑心上。
片刻的静谧,秋拾桑心跳的飞快,那声音响亮得要藏不住。他赶紧别过头去,轻轻扯回了点衣袖,带着成颖埋头往前走着。
“这就是你的医馆吗?”成颖左右打量着,她松开秋拾桑的衣袖,往大堂走去。
秋拾桑觉得自己右手已经有点僵硬,他摸了摸脸,滚烫。赶紧把脸贴在桌边半米高的花瓶上,他心里想,这小姑娘可真会撩,这颗母胎单身的心里有一万只小鹿在跑马拉松。
“先生,你这医馆这么小,东西还这么多,平常不会觉得挤吗?”秋拾桑换了一侧脸贴着花瓶,隔着屏风望着那道人影,小姑娘说话太直接可不好。
“先生,这是你的字吗?写得真好,可还是这纸墨不好,都洇了。”秋拾桑皱了皱眉,他这叫节俭,是传统美德。
成颖转过身,看着屏风:“这幅屏风可是好物件,看画是出自大家之手,呀,这青鸟的眼睛居然是镶的青松石。”秋拾桑还没来得及得意,她又开了口:“只是这里阴暗背光,得细看才能看出其中奥妙,简直是明珠蒙尘。”
她沿着屏风,从左走到右,秋拾桑隔着屏风底部的镂空花纹看着那片红色裙摆。他也往前走,不过数步就走过了屏风,成颖还看着那扇屏风,像是生怕看漏了一片梧桐叶。
秋拾桑就隔着屏幕望着那道人影,成颖本就长得好看,此时隔着半透明的纱布反而多了一种朦胧美感,脸型变得柔和许多,让他看入了迷。
成颖也在那头望着秋拾桑,逆光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那人的模样早已被自己记载心里了,蒙住双眼也能在脑内勾勒出模样。
两人都借着这块半透明的纱布大胆看着对方,若是没有屏风遮挡,该是四目相对的。
远处传来小白的呼喊声。
“走吧,我们吃饭去。”秋拾桑招呼着,双手微微握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
成颖转头朝他勾唇一笑:“去厨房的路我认得,就是我右边第三道门。”她说完就走,带起的风将秋拾桑吹醒了。
行至厨房外,小白坐在门槛上,握着丝线在编织着。
成颖好奇:“在干嘛呢?”
“我在编五彩绳。”
成颖不做声,心想端午要到了。她出生西部,族内不过年节,只会因天气收成举办祭祀,中原的节日与习俗还都是师父一年一年教会的。
“是要送给谁?”
小白抬头看了看她,哼了一声不做答。
成颖回头望了眼,说:“是送给秋大夫的吧,他马上过来了。”
这一声唬住了小白,他越过成颖看了眼,确认这人没骗人后马上将绳子收进了包里,朝成颖吐了吐舌头就进了厨房,成颖心下觉得无奈又好笑。
等秋拾桑到了厨房,小白还在挨个摆着碗筷。今日奇怪,小木桌旁边放着五张凳子。秋拾桑有些纳闷,小白开了口:“你是客人,你先坐吧。”
成颖侧目,径直走到了上座,正要坐下,小白扯住她:“这是我师父的座位,你坐别的去。”
秋拾桑看了看那方板凳,上头一道裂纹,是自己常用的不错。有在心里想,这小白说一套做一套,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成颖走到秋拾桑左手边,正要坐下,小白直接抽了凳子:“这是我的座位!”
秋拾桑觉得这样有些失礼,轻斥一声。
“秋先生,你这小徒弟是在考我呢。”这话像是在娇嗔,可是听在耳朵里只觉冰凉冷硬。“这张凳子,我总归可以坐了吧?”成颖坐在了小白正对面,左右两边各一张空凳。
小白冷哼一声,埋头喝粥。成颖也不说话,夹了块粟米饼。
“秋先生,可以帮我夹一个素圆子吗?”
秋拾桑有些疑惑,圆子离她也不过两盘的距离,为什么要自己夹,还是夹起一个送过去。
“师父!”秋拾桑感觉手腕一阵酸麻,筷子跌落,那圆子也轱辘滚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