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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魔法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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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前的地窖一向安静,但“安静”在斯莱特林从不等于“平静”。
火炉里跳动着柔和的绿焰,
照着一群贵族小孩的脸——
阴影漂亮,表情更漂亮。
德拉科、潘西、扎比尼围在梅尔附近。
这一幕在斯莱特林并不少见,至少大部分斯莱特林已经默认这三个人会在梅尔毕业后成为斯莱特林的下一个领导班子。
但其实这六个人一向各忙各的——
自从禁林那次“并肩经历”(在德拉科心里定义的),
小马尔福就开始默默把自己归类到:
「梅尔的阵营」
但只在心里。
绝不表现出来。
他是马尔福,不是格兰芬多。
于是……这种微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已经变成一种日常。
(一)
梅尔瘫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考试使我脏”气息。
扎比尼端着一杯柠檬气泡水经过,
瞥他一眼,语气冷淡、优雅、致命:
“你看起来像是被人生踩了两脚。”
梅尔眼皮抬都不抬:“谢谢你,布雷斯。我感受得到。”
潘西翻着杂志,不耐烦地哼了声:
“你们两个闭嘴。梅尔才刚完成两周考试轰炸,你们的嘴比魔药锅还吵。”
德拉科坐得正经又笔直,
但他观察梅尔的目光几乎要把对方剖开研究。
他看了梅尔五秒,
憋不住开口:
“你的头发乱得像韦斯莱的扫帚。”
扎比尼:“……马尔福,你这是在关心他吗?”
“胡说八道!”德拉科脸色一紧,“我只是陈述事实。外表糟糕会降低斯莱特林整体颜值。”
潘西淡淡道:“你担心得倒是像个女儿家。”
“潘西!”德拉科炸了一半,“我那叫审美自觉——”
梅尔:“你们能不能……从我头上滚开。”
一群人瞬间安静三秒。
然后扎比尼补刀:
“你看,他连话都懒得组织了。”
(二)
德拉科嘴里毒,心里却服气得很。
禁林那件事之后,他不得不承认:
梅尔确实是斯莱特林未来的头头。
不需要吼,不需要命令,
只需要一个皱眉,
整个地窖都能安静三分。
布雷恩正跟艾莉娜争论波特最近是不是蠢得更严重了,梅林知道为什他们对波特的注意力居然这么多,但其实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布雷恩只是不想在梅尔的嘴里听到他还不如波特。
两人吵得空气里都开始冒火星。
梅尔皱了一下眉。
吵架声瞬间死掉。
艾莉娜立正坐好:“抱歉,亲爱的,我忘了你还活着。”
布雷恩摸摸鼻子:“我也忘了你不喜欢噪音。”
德拉科看着这幕,心中某种不愿承认的情绪轻轻动了动。
——这种影响力,他羡慕。
但他绝不会说。
(三)
潘西正看着一本《纯血家族年鉴》,
突然推到梅尔面前:
“你看,梅尔,这本书上居然没你家。”
扎比尼喝水:“潘西,卡利斯家族的确死得差不多了,年代久远,很正常。”
德拉科抬头:“至少卡利斯不会像波特那样把自己挂在报纸上。”
梅尔慢吞吞抬眼:“谢了。被你夸奖的感觉……怪恶心的。”
德拉科:“我—我那不是夸你!”
潘西:“你就是在夸他。”
扎比尼:“显然是在夸他。”
德拉科涨红了脸:“你们——闭嘴!”
艾莉娜从远处的桌前抬头:“德拉科你真吵。”
德拉科:“艾莉娜!”
梅尔揉了揉眉心:“你们再吵我把你们一起扔去找费尔奇。”
四人立刻安静。
一秒不敢多说。
这就是他们群体关系的标准模式:
毒舌、傲慢、嘴硬、但稳得像一群围着火炉打盹的小蛇。
斯莱特林的温情永远是暗的、冷的、掩饰起来的。
只有懂的人才能察觉到其中的柔软。
而德拉科——
正是悄悄察觉到这份柔软的那一个。
他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们现在算是一伙的。”
但嘴上绝不会承认。
就比如在某个角落德拉科不想承认潘西对梅尔有一种奇特的迷恋,这让他十分恼火。明明这个小姑娘开学的时候还满嘴都是他。
火炉里的绿焰照着墙壁,阴影晃动得像斯莱特林的呼吸。
梅尔瘫在沙发上,那种“刚被 O.W.L.s 轰炸完的高年级优雅废墟”的模样让一整个休息室都舒服了三分。
一旁,德拉科坐在单人椅上,假装看书。
但书一直翻到同一页——十分钟了。
潘西在修指甲。
扎比尼在翻杂志。
艾莉娜和布雷恩正在旁边讨论魔药比例。
这是典型的斯莱特林夜晚群像:
贵族井然 →傲慢从容 →实际上在偷偷观察沙发上那位。
梅尔拿着羊毛毯半盖着脸,眼神只剩半点清醒。
潘西抬眼瞄他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连废掉的时候都很好看。”
扎比尼淡淡翻页:“那叫气质,不是好看。换你两周考十四科,你连气质都没了。”
德拉科也忍不住抬眼看了梅尔一眼,
但马上别开,装作不在意:
“他不过是……比较能扛。”
潘西瞥他:“你这么说,听起来像‘佩服’。”
德拉科被呛到:“我——从没说过那种话!”
扎比尼瞥他一眼:“你没说,但我们都听懂了。”
德拉科红了耳尖:“闭嘴,扎比尼。”
梅尔听到他们的唇枪舌剑,只懒懒地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斯莱特林瞬间安静。
潘西喝口水,小声感叹:“他不说威胁的话都这么有压迫感。”
布雷恩点头:“这就叫头头气场。”
艾莉娜轻轻笑:“我们卡利斯大人就是这么迷人。”
本来只是普通的学业结束夜,
突然——
“嘶——”
梅尔腰间的某样东西,轻轻发热。
不是亮光。
不是声音。
只是温度——
像被一只温暖的鸟爪轻轻碰了一下。
梅尔指尖僵住一瞬。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邓布利多在叫他。
那是——
福克斯。
那只有着古老魔法感应的凤凰,
在远处轻轻敲动了命运的琴弦。
「来。」
非常轻,非常遥远,却精准无误。
扎比尼立刻捕捉到梅尔的微表情变化:
“你要出去?”
梅尔眨了下眼,恢复成平静、淡漠、惯常的级长样子:
“例行巡逻。”
德拉科立刻皱眉:“你很少这个时间巡逻。”
“我偶尔也会履行职责。”梅尔淡淡道。
潘西抬眼看了看火炉,再看梅尔,低声喃喃:
“……他连巡逻的时候都很有魅力。”
德拉科听见这句,小脸一黑:“你是认真的吗?”
潘西摊手:“梅尔是我们院里最稳的人。你以为我在说谁?”
扎比尼接话:“老实说,要不是他带着我们这群人,霍格沃兹都能被你们低年级闹塌一半了。”
德拉科:“我什么时候闹过——”
梅尔拍了拍斗篷,站起身。
姿态懒,动作轻,却带着某种“人要去办正事”的清晰感。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双面镜被轻轻收进内袍的细节,
也没有透露那温度来自哪里。
斯莱特林的人越强大越沉默,
越聪明越懂得隐藏。
“我出去一下。”
他语气平静到毫不起波澜。
德拉科盯着他,突然开口:
“……你会回来吧?”
这句话太快太轻,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问出了口。
梅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是冷静的,不带情绪却让人安心。
“当然。”
他拉起兜帽。
“这是斯莱特林地窖,不是战场。”
扎比尼揉了揉眉心:“听你这句话更不放心了。”
艾莉娜摇头笑:“放心,他不会有事。”
潘西轻轻合上指甲油:“我们梅尔可了解风险。不会像格兰芬多那样送死。”
梅尔:“……”
他只是挥挥手,没有多说一句。
石门“咔哒”一声。
关上。
空气里剩下一条黑色的尾影。
而德拉科,盯着门的方向足足十秒。
他低下头,压低声音:
“……他最好不要乱来。”
潘西:“你在担心他。”
德拉科脸红:“胡说八道!我只是——怕他丢我们斯莱特林的脸。”
扎比尼抬眼:“马尔福,这理由太差了。”
德拉科咬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才不会——!”
艾莉娜优雅喝着薄荷茶:“嗯,我们都知道你不会承认。”
德拉科:“……”
霍格沃兹的夜,是不祥之物。
尤其是当你不得不在这个点站出来做一个“额外兼职保姆”时。
梅尔慢悠悠地走在长廊上。
不是那种闷头狂奔的英雄主义小跑,
也不是被吓到发抖的深夜巡逻,
而是——
一种像贵族主人嫌弃家里的猎犬把泥带进地毯时会有的步伐。
稳、轻、优雅,而且略带一点“我为什么要干这个”。
他的黑袍在走廊里拖出柔软的影子,火光在他的发梢上跳动。
“考试刚结束还不够累吗?”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早茶点心,“邓布利多竟然还加班……真是一个过分勤劳的老人。”
墙壁上的火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要是我以后当校长,”他继续自言自语,“我会把学生半夜外出的罚分涨到一百起步。节省医务室资源。”
他转了个角,停下脚步。
三头犬站在那里,三对眼睛瞪着他,流着口水,似乎对这个闯进夜间的年轻巫师不满。
梅尔抬眼瞥它们,像看三只需要被修剪指甲的宠物。
“晚上好。”他说得和煦得像在问隔壁邻居要不要来喝茶。
三颗狗头同时发出低吼。
梅尔懒洋洋地摆手:
“别吵。睡觉。”
随手释放的昏睡咒像绸缎一样滑过空气,
三颗巨大的脑袋“咚、咚、咚”依次倒下。
他拍了拍其中一颗脑袋:
“乖。你们的上岗态度比某些小巫师专业得多。”
活板门半敞着,他弯腰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洞口。
“嗯。深得很。”
他轻轻叹息。
像一个被临时叫醒来听八卦的邻居。
“麻烦事儿。”
然后,他整个人——
优雅地跳了下去。
不是摔下去。
也不是狼狈地滑落。
他是像一只落入黑暗中的黑色信鸽
轻飘飘、干干净净、无声无息。
落地时,梅尔甚至顺手抖了抖斗篷,像是甩掉虚无的灰尘。
房间一片狼藉。
巨大的棋子被砍成碎片,白后缺一只胳膊,黑王只剩半个头。
梅尔停顿三秒:
“罗恩·韦斯莱的棋技……我早听说过。”
他轻轻点头,“但我倒没想到,他是用拼命来赢的。” 布雷恩要是有这点意识,他就不会每年借钱给艾丽娜买裙子了。
昏倒的赫敏和罗恩躺在地上。
梅尔查看了一下脉搏。
“嗯……没有死。”
他轻声评价,“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考试成绩,格兰芬多加十分。”
再往前,火焰燃烧的房间里——
哈利波特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饼干一样平铺在地板中央。
“……哦。”
梅尔沉默了三秒。
“救世主的造型比我想象得随意。”
他抬手,让三个孩子同时漂浮在半空里。
像三条被系在一起的风筝。
“我是真的该去和麦格讨论一下‘安全优先’的制度。”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停住。
红色。
闪光。
魔法石。
梅尔弯腰捡起。
石头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他挑眉:
“长得……很不起眼。”
他打量一眼,轻轻嗤笑:
“有点像格兰芬多。”
然后把它放进内袍里,像把一个麻烦收起来。
牵着三个昏倒的小孩风筝往出口走的时候,
梅尔的语气依旧温慢、轻淡、极度不急不躁:
“你们三个今天干得不错。”
他瞟他们一眼。
“四舍五入,没有死。”
脚步声在夜里回荡,很平稳。
“我会代你们向麦格解释。
不过下次想夜游,麻烦至少提前留下纸条。”
他推开门:
“写明自己大概几点会昏倒。
以方便我来捡。”
一个轻巧的甩袍。
像在结束一场与他毫无干系的工作会议。
把三个倒在地上像摆烂家具的小狮子丢到庞弗雷女士床上后,
梅尔轻轻拍了拍手——
像完成一件不太体面的家务。
然后他抬头望向楼梯。
“好吧,让我看看老头子今晚又想玩什么。”
他边走边想:
凭什么我一个斯莱特林要替格兰芬多擦屁股。
这是制度问题。
“蜂蜜蛋糕。”
他说口令时的语气,非常冷淡。
像是被迫念出别人家的儿歌,还不能掉字。
石像滑开。
梅尔心里默默评价:
这密码是对成年巫师的羞辱。
办公室——文明到让人心里发凉
邓布利多办公室一如既往:
温暖、明亮、甜腻得让人想找个角落呕一下。
福克斯从高处落下,火光温柔。
它落在他肩上,发出一声安慰似的叫声。
梅尔抬手拍拍它:
“……你看起来比我还累。”
福克斯再叫一声。
“哦,是你把信号送来的。真孝顺。”
他摸摸它的头,“要是有工会,你应该申请加薪。”
凤凰把翅膀插腰似的张开了一下。
像是非常赞同。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沿着楼梯缓缓走下。
老人的气质一如既往地混杂着:
半杯柠檬水
三匙慈祥
四两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算计
“晚上好,孩子。”他说。
“嗯。”梅尔淡淡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我原本想假装没看到镜子亮。”
梅尔平静地说,“但他太吵了。”
福克斯扬了一下尾羽,像是抗议。
梅尔安抚它:“不是骂你,是夸你勤快。”
凤凰满意地啼叫。
魔法石·顺便带回来的东西
梅尔从袍子里取出魔法石,放到桌上。
像放下一块没什么价值、但来路有点麻烦的小石子。
“这个。”他说,“在火焰房的地上捡到的。”
邓布利多眸色沉了一瞬。
“孩子,你遇到危险了吗?”
“危险?嗯……”
梅尔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你指的是哈利波特的睡姿,那确实不太宜人。”
邓布利多失笑了一声:“梅尔。”
“我只是客观陈述。”
梅尔淡淡道,“另外,他躺得像一只被晒干的巨怪。”
老人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以免笑出来显得不太符合校长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不该卷入这件事。”
“我同意。”梅尔立刻接话,“你就不该叫我。”
邓布利多:“……”
凤凰低鸣一声。
梅尔拍了拍它:“别替他难过。他是自找的。”
邓布利多· “我担心你”
梅尔 · “那你别担心”
老人沉默了许久。
“梅尔……你不像别的学生。”
“谢谢,我一直努力朝这个方向走。”
“你不像十五岁的孩子。”
“是你让我的生活跟十五岁完全没关系。”
邓布利多终于被噎住。
片刻后,他轻声:
“我担心你。”
梅尔抬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但语气轻轻缓了半分。
像是默认了“关心”这个事实,但拒绝回应。
邓布利多看着他,眼中是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
“你太像他了。”
梅尔静了静。
嘴角压得更紧,像是不让某种情绪爬出来。
“……像谁与我无关。”
他淡淡说,“我只是我自己。”
老人轻叹:“我知道。”
梅尔敲了敲桌角,把所有柔软都敲散回冰里:
“好了,老头子,哲学课结束了吗?我想回去睡觉。”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了一声。
“结束了。”
离开前的轻描淡写。
梅尔披上外袍,往门口走。
临推出去之前,他停下。
偏头,像想起什么极其无聊的小事。
“下次你需要我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
“提前说。我会带合适的鞋。”
然后不等邓布利多回话,就走了。
动作优雅、轻盈、像从来没参与过什么危险。
福克斯挥动翅膀,送出一小团暖光。
邓布利多望着那身影消失在夜里,
轻声重复:
“太像他了……我的孩子。”
福克斯叹息般地鸣叫。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
邓布利多望着梅尔离开的背影很久。
久到烛火都烧短一截。
福克斯落在扶手上,轻轻叫了一声。
老人摸了摸它的羽毛,低声:
“我不该让他卷进来……”
凤凰的鸣声像是轻微的责备。
“是,我知道。”
邓布利多苦笑一声,“我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听。”
福克斯又叫了一声,仿佛在说
——他像雷古勒斯。
邓布利多的手顿了顿。
“是啊……太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非常轻的痛,“聪明、骄傲、安静,又固执得一塌糊涂。”
叹息泄出来。
“福克斯,我这一生欠的人太多了。
欠妹妹一条命,
欠雷古勒斯一个未来……
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梅尔消失的方向。
“我不能再欠一个孩子的生命了。”
但话音刚落,
老人就苦笑:
“可他偏偏是那个唯一能替我把灾难从孩子们身上移开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福克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我知道他不会死。”邓布利多低声说,“他总会活下来。”
——停顿。
“只是我怕……
他活得太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