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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法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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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到了。
伴随着一场大雪,霍格沃茨被白色彻底覆盖,黑湖表面结了厚冰,宿舍窗户上开出一朵朵冰霜花。
每年这个时候,梅尔都很想给自己施一个“永久保暖咒”。
本来阴冷的地窖,现在还得额外面对“干冷”,这是他一年里唯一一段不愿主动踏进图书馆的时间——毕竟从图书馆走回地窖那一段路,足够把人冻出心理阴影。
今天是霍格沃茨放寒假的第一天。
一大早,送完低年级们上火车,确认最后一个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后,梅尔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直接朝地窖走。
他这种头也不回的架势,让站在一边围着浅灰兔毛围脖的德拉科回头看了好几眼。
——竟然连一句“路上小心”都不说?
直到潘西缩着肩膀喊冷、催他快点上车,铂金小蛇才咬紧后槽牙,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恼火踩上回家的台阶。
……
地窖里,壁炉烧得正旺,热意慢慢浸润开来,把公共休息室烤得暖洋洋的。
梅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低年级名单,享受着假期前难得的宁静。
多亏某位小马尔福最近突然“勃发的求生欲”和“迫切想要上位的决心”,每天“斯莱特林加十分”已经成了霍格沃茨一景。
连邓布利多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了。
最后,学院杯如同往年一样,稳稳地回到了斯莱特林手里,安安静静待在斯内普教授的桌子上,准备继续落灰。
在这之前,梅尔也履行了诺言:在学期最后一个晚上,他把魁地奇队自己的位置正式让给了鼻尖快赶上黑湖水位的铂金小鬼,成功实现体面退休。
按照他本人的说法,这种好事儿希望每年都有一次——既能甩掉训练任务,又能保持“形象”。
这话刚一出口,就被艾莉娜毫不留情地嗤笑。
她甩了甩头发,留下一句:“小心哪天让人爬你头上。”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给自己涂指甲油。
“爬我头上?”
沙发上的梅尔放松肩膀,嘴角微微一挑,语气里满是轻蔑的自信。
——下辈子吧。
他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怀表,这才注意到对面同级二人还赖在地窖——
艾莉娜和布雷恩正杀得巫师棋片甲不留。
镶嵌着宝石的棋子在艾莉娜手指间拼命挣扎,表情都透出一种“我不想死”的绝望。
“艾莉娜,如果你愿意……”
已经半天没动棋子的布雷恩张了张嘴,想示弱认输。
“不,我不愿意。”
她挺直腰板,优雅地打断,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你们今年赌什么?”梅尔把视线在两个好朋友之间转了一圈,“不会还是老规矩吧?”
“猜对了,宝贝。”
艾莉娜冲他眨了个媚眼,语气愉快,“放心,这次杂志还附新出的男装特辑。”
她说这话的时候,布雷恩的脸色已经灰成了一种艺术级别。
“checkmate。”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棋局结束,同时宣判了某位麻瓜出身小贵族的钱包终结。
说起来,这两人的赌局从一年级延续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更准确地说,是布雷恩从一年级输到现在也没变过。
所有同级都知道他是个臭棋篓子,却每年都要挑衅一遍,每年都输得干干净净。
老肯特先生给儿子的零花钱,基本有半数是以各种形式流向了艾莉娜小姐的衣柜。
斯莱特林的学生普遍不缺钱,但看同龄人悲惨,向来是比写论文有趣得多的冬日娱乐项目。
也因此,每学期还没到一半,梅尔的钱袋就得双倍打开——
毕竟在地窖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上演的“布雷恩·肯特深情抱大腿求包养”戏码,已经成了一种传统。
今年的最后一局,也在艾莉娜小姐“非常真诚”的微笑下画上句号。
你说人怎么能这么不长记性呢。
……
送走捂着钱包哭哭啼啼的布雷恩,和优雅地说去给衣柜“添新成员”的艾莉娜之后,地窖短暂归于安静。
没多久,梅尔又出现在礼堂——
作为全霍格沃茨四个学院里唯一一个既没回家又是级长的学生,他的假期生活理所当然地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斯莱特林那边,他还被顺带打包成了:
“留校小怪兽们的临时管家。”
比如说——
格兰芬多那边几个没回家的小狮子。
他们此刻正在角落窃窃私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朝他们的院长走过去。
“圣诞快乐,教授。”
梅尔很自然地走到正在忙活圣诞树的菲利乌斯·弗利维身边。
教授刚把一颗金色球挂到树上,闻声转头,脸上立刻挂上熟悉的笑意。
“啊,梅尔,你来了。”菲利乌斯挥了挥魔杖,又给树顶加了一点亮光。“快看看这只球挂得怎么样?”
梅尔抬头看了一眼那颗金灿灿的球,顺便打量整棵几乎快要冲破屋顶的圣诞树,笑着说:
“非常棒,教授。今年的颜色比往年更丰富。”
他顿了顿,又规矩地补充:“刚刚级长这边还要核对一年级名单,所以来晚了一会儿。”
“噢,对呀!”
菲利乌斯拍拍自己的脑袋,“你今年已经五年级了。”
他抬头看了看他,眼神柔和了些:“感觉昨天才看你进校门……眨眼,都快毕业了。”
“您说得对,教授。”
梅尔顺势接话,笑弯了眼,“不过在那之前,您得先允许我把这棵树打扮好。毕竟,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说得好,梅尔!”菲利乌斯精神一振,把一只盒子塞到他怀里,“霍格沃茨可等这一年了。”
于是,梅尔抽出魔杖,一边帮忙挂各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那边窃窃私语的三人组。
隐约几个词飘进耳朵——“禁书区”“尼可·勒梅”。
他勾了勾嘴角。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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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早晨·马尔福庄园
圣诞节早上,小巫师们总是起得格外早。
没有谁愿意错过第一时间拆礼物的瞬间——哪怕那堆礼物背后,是一整套繁琐的家族社交学。
对德拉科来说,圣诞树下堆积成小山的礼物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每年拆礼物对他而言,已经不仅是惊喜,更是工作——谁送了什么,背后代表什么意思,下次见面要说什么场面话,统统要记住。
入学之后,礼物数量更是翻倍增长。
他不得不花更多时间配对“礼物—名字—脸”的组合,以免新学期在走廊上被谁突然问一句“喜欢我的礼物吗”,自己却完全没印象。
走到树下,他依次向父母问安,和母亲交换了早安吻,给父亲行礼,然后开始按惯例,从卡片上最熟悉的名字拆起。
突然,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闯进视线。
他停住动作,盯着那个长方形的包装盒看了好几秒。
墨绿色的丝带,银色的盒身。
卡片上,“梅尔·卡丽斯”的字样清晰地躺在那里。
德拉科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羽毛笔——通体白羽,笔尖的银色金属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随便买的日用品。
“这还真是……惊吓。”他小声嘀咕。
不得不承认,这支笔的设计相当对他胃口。
卡片上的话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圣诞快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的评价、调侃或嘲讽。
干净利落,礼数周全,却又不冷淡。
德拉科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今年给所有高年级都寄了礼物。
包括那位烦人、聪明、又总让他咬牙切齿的级长。
要不然,明年在地窖再碰头时,这件事百分之百会被对方拿出来反复玩味。
他把那支笔小心收入一旁,动作却很快,又把注意力丢进了下一堆礼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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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早晨·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地窖
另一边,梅尔对“拆礼物”这件事的热情,一直没那么高。
他物质欲不强,钱袋里的金加隆大多都流向了魔药材料,或者以“慈善形式”流向布雷恩的钱包。
对他来说,礼物是一件必须认真处理,但绝对算不上愉快的工作。
今年圣诞节整个斯莱特林一如既往只有他一个学生留校。
因此,他难得没有早起,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才爬起来。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慢悠悠地走进公共休息室,结果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呛到——
圣诞树下的礼物堆,几乎占据了大厅的一半。
梅尔沉默片刻,发出一声极为真挚的叹息。
拆礼物是体力活。
更重要的是:不拆不行。
“假如哪天有人问我——‘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结果我连看都没看过,那才叫灾难。”
他招呼小精灵把午饭准备好,自己坐到树旁边,搓了搓手指,表情平静地接受命运安排。
艾莉娜送的是一册魔法手稿,内容和他要写的论文主题直接相关。
随口提过的事情被人认真记住,这种感觉让他很受用。
布雷恩的礼物则一如既往——
一大盒蜜蜂公爵新品糖果,大到可以支撑他熬完整整一学期的夜。
再加上某位小崽子、全套新品零食礼包的德拉科·马尔福,今年的茶点已经成功排期到了学年末。
院长的礼物很符合斯内普本人的风格:
一本他学生时代的魔药笔记,内容和新学期论文高度相关——附赠卡片尾行一行特别“温馨”的嘱咐。
来自保加利亚的包裹让他挑了挑眉——
维克多尔直接寄了一整箱福灵剂。
看着那一瓶瓶金色液体在玻璃瓶里缓缓流动,梅尔无奈又好笑:
不知道这家伙是单纯大手笔,还是提前替他预备了“霍格沃茨生存工具包”。
哈尔和弗林斯寄来的是一大沓实验记录和最终结论,简直像在给他发“年终总结报告”。
看到结果那一行字的时候,梅尔满意地笑了笑:
——金加隆,总算没白砸。
“小主人,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他旁边,打断了这片安静。
梅尔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吃饭,靠热汤和肉类支撑自己走完“拆礼物马拉松”的下半程。
众多礼物里,有一个盒子特别显眼。
包装纸是深蓝色,印着细碎星星图案,没有署名。
但卡片上的字迹熟悉到——就算不睁眼,他也能认出来。
梅尔有些嫌弃地撕开包装纸,动作却格外小心。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只细长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团银蓝色的柔软光团,安静地流动着。
——一段记忆。
梅尔握着瓶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一下就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果然,贺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梅尔。
鼻尖一酸,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大多数人眼里,梅尔的生日是七月十五日。
包括艾莉娜和布雷恩在内,所有人都是这么记的。
只有少数三个人知道——
他的真正生日,并不是那一天。
这三个人,
是他一生中永远不可能放下的存在。
梅尔捧着那瓶银蓝色的记忆,在地窖的暖光里坐了很久。
外面大雪纷飞,霍格沃茨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抬头看了眼被霜花覆盖的窗户,突然觉得——
今年的圣诞节,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