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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法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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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维克多尔:
最近安好?
先说结论:我最近的生活糟透了。
首先,转学去德姆斯特朗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我行李都打包好了,小精灵也找好了,只等把东西送到学校——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目的地从德姆斯特朗变成了熟悉的霍格沃茨地窖。
你知道我从来不是那种对“黑魔法”三个字敬而远之的人。恰恰相反,如果不是当年在野外遇见你、还顺手把你从那群失控咒语和暴躁魔法生物里捞出来,我大概也不会对德姆斯特朗念念不忘。
和你、哈尔、弗林斯在实验室里待到天亮、讨论那些不那么正经的咒语结构,才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青春——而不是在地窖里给一年级讲楼梯防骗指南。
其次,今年的新生。
对,就是那个暑假信里提过的——哈利·波特。
从他踏进礼堂那一刻起,我就没真正安心过。
因为我们院的小马尔福跟他从第一眼起就不对付。
说实话,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的关系,追溯到两位创始人那会儿就不算好,在那个人的时代矛盾又被放大——
但也很少有现在这种让人头疼的程度。
举个例子:就在给你写信的前一节课,我刚收拾完飞行课留下的烂摊子。
是的,你猜得没错,我们院的小混蛋又去挑衅格兰芬多的小狮子,结果成功激发了人家的魁地奇天赋。
以至于在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奥利弗·伍德被院长叫走,借门缝我看到了哈利·波特的身影。
当时我就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课就听伍德满脸放光地告诉我,他们队有了新的找球手:哈利·波特。
你真的不知道他对我说这个名字时的表情。
我死亡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
你说我怎么跟马库斯解释,让他在比赛时“狠狠教训一下那位黄金男孩儿”——这是小马尔福给他起的新称呼。
我总不能真的让找球手从飞天扫帚上掉下去摔断脖子吧,那样邓布利多第一个会把我从看台上扔下去。
在我头疼地开完球队会议后,回到地窖,情况更糟。
本来想给别人一个跟头,结果衬托得对方光环更亮的小马尔福少爷正在发脾气。一年级的小蛇们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旁边的高年级又一副“这不关我事”的表情。
只好我去“和解”——是的,你没看错,我用的是和解这个词。
我承诺比赛的时候会让那位“黄金男孩儿”好好吃一次亏。
这些话讲出来实在有损我一贯的优雅形象,但效果不错,小少爷终于肯回寝室——还是那种一步三回头的。
累得半死的我只好决定写信给你发牢骚,然后再去巡逻。
维克多尔,你说,当年我没有在一年级坚持去德姆斯特朗,是不是我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战略失误?至少如果现在我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黑魔法让这个小鬼闭嘴。
好了,不要嘲笑我,朋友。
大概唯一能让我想笑的,是格兰芬多那边一个叫西莫·斐尼甘的孩子。
今天午餐的时候,他在礼堂里炸了自己一整盘东西,本来我以为只是个失误。结果听说下午一年级的魔咒课上,他连一个漂浮咒都能炸。
我想起哈尔第一次魔力觉醒的时候,也是两次把厕所炸上天。
还记得马桶盖子飞起来砸在他旁边,他那张“我已经对人生失去信心”的表情吗?
哈哈哈哈哈——抱歉,我一边写一边笑。
写到这儿,心情多少好了一点。
那些糟心事就暂时放一边吧。
最近你们训练怎么样?来一点情报吧。
毕竟现在有了波特的格兰芬多,我得更加小心,避免在赛场上翻船。
最后,替我告诉哈尔和弗林斯,我非常想念我们的实验室。
愿你一切顺利。
——梅尔
潇洒地签好自己的名字,梅尔把信折好,交给一直乖乖守在一旁的猫头鹰——舒马赫。
舒马赫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控诉似的看着他。
梅尔伸手摸了摸它头顶上唯一那一小撮白毛。
“乖,我知道很远。回来有鲜嫩多汁的牛肉奖励,三分熟。”
像是真的听懂了,舒马赫不满地咕噜一声,还是张开翅膀,冲向黑夜,往海峡对面的保加利亚飞去。
“好了。”梅尔伸了个懒腰,穿上校袍,“夜游的小子们,今天谁要是被我逮到,我一定把他送到费尔奇那儿报到。我记得这学期好像还没有学生去擦他办公室的手铐。”
收到维克多尔的回信已经是好几天之后,正好赶上万圣节。
维克多尔的行文向来隐晦,整体总结起来大概是:
嘲讽几句、安慰几句、顺便告诉他“球队机密不可能泄露,实验进展一切顺利,别操心”。
梅尔在餐桌上看完信,深刻怀疑这段友谊还能不能继续。
当然,他眼下更担心的是万圣节的霍格沃茨餐桌。
“梅林的袜子,这该死的南瓜……”
他皱着眉,把杯子里的南瓜汁倒掉,换成清水漱了漱口,努力抹去嘴里那股甜腻腻的味道。
“可怜的梅尔。”布雷恩同情地看着他,一边抓起一块南瓜饼往嘴里送,“作为一名巫师,最讨厌的食物竟然是南瓜。”
梅尔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那一桌南瓜相关衍生物:“巫师法里有规定——巫师必须爱吃南瓜吗?”
“这倒没有。”一旁优雅享用甜点的艾莉娜放下叉子,把一块巧克力蛋糕推到他面前,“但你确实很可怜。”
“谢了。”梅尔立刻换勺子,干脆利落地抛弃了所有南瓜制品。
“说起来——”布雷恩一边啃薯条,一边小心地瞟向一年级那边,“这几天,小少爷没找你麻烦?”
梅尔一边吃蛋糕,一边慢悠悠道:“如果你指的是在我背后偷偷施什么恶咒,或者抱着告状的心态往院长办公室跑——”
他挑了挑眉:“那应该算是‘没有新的进展’。”
布雷恩一脸“主仆关系不平等”的复杂同情,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给谁的。
梅尔拍了拍他的头,露出一个邪恶到很有爱心的笑:
“孩子,爸爸还是你爸爸。”
说完,他转头极富父爱的看了一眼那边正和扎比尼说话的铂金小贵族。
“谁不知道,我们新任级长先生跟某些人相比,可是友善、团结、热爱帮助他人。”艾莉娜淡淡补刀,顺手把梅尔捧了一句又踩了一句。
还没等布雷恩回嘴,礼堂大门冷不丁被撞开了。
头上裹着一团布的奇洛·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声音颤抖却格外响亮:
“巨怪——在地牢!巨怪在地牢——!”
他脸色苍白发灰,说完这句,腿一软就晕了过去,倒下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应该通知一下……”
“梅林的袜子……”艾莉娜压低声音,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礼堂瞬间像被炸开的蜂巢,四个学院的学生乱成一团,纷纷试图往门口挤。
这样的场面多少有点娱乐效果。
尤其当梅尔看到某个一年级斯莱特林——马尔福少爷,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试图逃跑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手里的蛋糕更好吃了。
可惜这难得的“下饭节目”没有持续太久。
邓布利多一声“安静”,带着足够的魔力,压下了整个礼堂的混乱。
他简短吩咐:“大家不要惊慌。现在每位级长带领本学院学生回到寝室,教授们跟我去地牢。”
话音刚落,梅尔几乎秒起身,收起看戏的笑意,换上严肃的表情。
“斯莱特林的学生,跟我来。保持冷静。”
低年级的小蛇们在高年级的包围中被安抚,队伍很快恢复秩序。
走廊分开时,梅尔用眼角扫了一眼格兰芬多方向。
果不其然——
队伍里少了三只小狮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声念出咒语,魔杖尖端跃出一只小小的火红鸟儿,躲开所有人的视线,顺着阴暗的走廊往地牢方向飞去。
“辛苦你了。”梅尔心里对那只鸟说。
把新生带回地窖后,梅尔顺手把手里一些杂物塞给布雷恩,高年级的学生和他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寝室。
低年级的小蛇们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一个个蔫蔫的,看起来精神严重受挫。
梅尔看着他们,难得升起一点点同情。毕竟他在霍格沃茨五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巨怪闯进来的情况。
“别担心,有教授在。”
他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掌一一从他们肩上拍过,把每个一年级都推回自己的房间。
送走最后一个孩子,他才缓缓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把整个人摊开。
火焰在壁炉里燃烧,把地窖里少有地烘得暖洋洋的,沙发也被烤得刚刚好。梅尔靠得更舒服了一点,微微仰头。
还没来得及完全放空,就感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马尔福小少爷?”
他头也没抬,整个人散发着“我真的很累,你慎重一点”的气息。
德拉科·马尔福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站在壁炉与梅尔之间,习惯性抬着下巴,高傲地看着他。
“回寝室的路上,你用的是什么魔法?”
他一脸不情愿地问,嘴唇抿得死紧,每个字像是被扯出来似的,“你会无杖魔法?”
梅尔挑眉——这小鬼观察力还挺不错。
不过他没打算直接回答,只淡淡说:“你该回寝室了,亲爱的。”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德拉科明显来了劲,“我父亲说过,霍格沃茨除了邓布利多以外,基本没人能用无杖魔法,连院长都不行。”
梅尔翻了个白眼,认真打量了他两秒——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正面“挑衅”了。
老实说,他以前从没认真端详过这个孩子,大多只是余光一扫。毕竟他向来不爱花时间在“观察别人”上,更别说原计划里,他并不打算和马尔福家下一代有太多接触。
火光跳动,把眼前的男孩照得很清楚:
刚刚从惊吓里缓过来,金发被冷汗打湿,有些凌乱;小小的脸还没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大马尔福那种精致的轮廓和天生的自信。苍白的肤色被金发衬得更明显,眼眶的形状却像极了他母亲,多了一点柔和。
还在发育的身材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只被精心养大的小孔雀。
梅尔居然看出点神来。
等他回过神,就发现小马尔福的眉毛已经气得打结了。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好吧,巫师界三大美色之一,确实名不虚传。
光是能顶着那张脸在地窖里发脾气,就已经算是对世界的尊重了。
“所以说,是‘基本没人’。”
梅尔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顺势侧过身,慢悠悠地笑了一下。
“你父亲没告诉你,我是德国人吗?”
德拉科被迫坐下,靠着被火焰烤暖的沙发,整个人放松了一点,却一点没打算掩饰自己:“他说过。”
大马尔福先生确实没对儿子的交友施加硬性干涉,只是简单评价:可以交往,自己判断。
没有带任何针对性的审视,让梅尔从鼻子哼出一声笑。
“所以啊,我原本是要去德姆斯特朗上学的。只不过,”他耸耸肩,“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被家人送到霍格沃茨来了。”
他嫌弃地补了一句:“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可不一样。那边黑魔法课是合法而且系统的,整体魔法水准比这里高得多。对于一个在入学前就预习完课本的学生来说,掌握一点无杖魔法,是件相当自然的事,不是吗?”
德拉科抱着手臂听完,目光从头到尾没离开过他。
他确实从父亲的信里知道梅尔不是英国人,知道对方曾经差点去德姆斯特朗,并且能够在父亲的嘴里听到几乎是赞美的评价着实十分难得,也知道“可以交往”。
这几天他一直在偷偷观察这位级长,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梅尔的确很好,很优秀,很危险。
“好了。”梅尔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了。快回去睡觉吧,小马尔福。”
壁炉里的火只剩星星点点。
德拉科知道,这是再清楚不过的逐客令。
他站起身,注意到对方眉宇间那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从鼻尖冷哼了一声:“晚安。”
“晚安。”
终于把小混蛋送走,梅尔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就在这时,地窖门口窜进来一团火光,一只小小的火红鸟儿飞到他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看着这只鸟——或者说,这只小型凤凰,眼神柔和了下来。
梅尔抬手轻轻抚过它的头:“我知道了,这次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那只凤凰便在空气中悄然消失。
他在原地沉默站了片刻,转身往寝室走去。
——明天,还有新麻烦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