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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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盏经历了社会性死亡的瞬间。
这两天她一直在反思，当时沈付拿到卫生巾的时候，真的脸好黑，他会不会以为她在戏弄他？顾盏有点后悔，可是不好意思开口，她真的没有想到书包里还有那个啊！！
这种事情解释一遍已经尴尬到脚指头了，还要再来一遍，不，不可以！
顾盏手里的小刀不断切着橡皮，偷偷瞄一眼自己的同桌，不错，老师终于答应让沈付当她的同桌了！
现在是课间，沈付在座位上半低着头，他的轮廓逆着阳光，脑袋上的板寸都模糊了，他的脊背总是挺得笔直，不累吗？
顾盏嘟嘟嘴，手里的小刀把橡皮切成小方块，再把小方块切成小小的金字塔，忽然，从斜后方有一个小橡皮块飞射过来，打在沈付的背上。
沈付浑身一僵，肩胛骨收紧，俯身继续解题，倒是没有回头。
顾盏急忙回过头，对着高殊胜竖起中指，对方咧嘴恶劣一笑换了个角度，手里的橡皮筋拉开，这次的子弹铅笔擦过沈付的脸颊，像是一颗陨石落在他的作业本上，拖着长尾划出一个重重的痕迹。
沈付的笔停住了，他苍白而瘦弱的手捏紧了铅笔，猛地回过头——
——顾盏一马当先转过身，一拍桌子，像个将军发号施令，“高殊胜，你适可而止！”
高殊胜做了个鬼脸，嘲笑道：“沈付，让女人帮你出头，可以啊！”
沈付漆黑的双眸盯着他，似乎能吞噬一切的光明，“你找我，什么事？”
沈付慢吞吞开口。
顾盏注意到他的手指死死攥紧铅笔尖头，他的拇指腹被戳出一个深深的坑。
高殊胜挥着数学练习册扇风，不怀好意。
“等下的家长会，你爸你妈谁来？”
沈付死死抿着嘴，哑着声音道：“和你无关。”
高殊胜把练习册卷起来握成话筒状态，“沈付，你爷爷死了！你老爸老妈可别染病了！”
“上次家长会，就你爷爷来的吧？这次可就——”
顾盏抄起手里的数学书，抛物线精准地砸到他的头上，“闭嘴！上课！”
“顾盏，你有本事给他开家长会啊！”高殊胜一把接住她的数学书，阴恻恻道。
王地中海走进教室，看到顾盏怒发冲冠，吼了一嗓子，“顾盏，你给我坐下！”
“同学们，两件事情要宣布啊！第一，等下请同学们把桌子收拾好，我要和你们的家长认真聊一聊大家的学习状况；第二，我们今年的奥林匹克数学联赛要开始了，我这里有三个推荐名额，大家想要争取的，家长同意以后，就可以报名了。”
沈付安静地听讲，当提到奥林匹克数学的时候，顾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指抓紧了笔袋。
他好像很想问问这个？
顾盏想也没想，率先举起了手，“老师，奥赛有奖金吗？”
王地中海的视线扫过她，直接无视。
“我让你说话了吗？”
顾盏耸耸肩，依旧高高举着手。
王地中海无视她，继续往下说，仿佛才看到她一样，“现在我们开始今天的课，顾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顾盏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老师，请问比赛有钱拿吗？”
王地中海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有的，如果拿到省奥赛的前三名有3000元的奖金，如果拿到全国奥赛的入场券，学校和教育局有5000元的奖励。”
“顾盏，下课后把班规抄五遍！说了多少次了，上课举手发言，没让你一边举手，一边发言！”
“顾盏，听到没有！”
顾盏撇撇嘴，比划了个OK的手势，真烦，鬼知道班规是个什么东西！
跟蚊子哼哼一样，顾盏甩甩头，抛在脑后。
顾盏坐下后，凑近沈付，悄声道：“同桌，带我一起看下书吧。”
沈付没有回应，恍若未闻，只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两只蝴蝶栖息在他的眼睑上，温柔而静谧。
毫无疑问，沈付没理她。
顾盏撇撇嘴，无聊地趴在桌上，从桌子里翻出一张纸，拿笔捅捅沈付，“喂，班规在哪儿？”
沈付立刻收回胳膊，举起手，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恰恰好。
“老师，顾盏和我说话。”
王地中海的戒尺重重抽在顾盏面前的桌面上，愤怒极了。
“顾盏，你自己不学，还打扰同学！再抄十遍班规！”
顾盏烦躁地挠挠头，一头短发蓬松起来，没好气道：“王老师，我没打扰他！我就问下班规在哪里？”
“现在是什么时间？上课你就要听课！班规是吧，你抬头看看，就在你右边的墙上，下课给我抄去！”
顾盏仰起头，班班规……密密麻麻看不到头，足足有一百条。
她张大嘴巴，可以塞得下一个鸵鸟蛋，“不是吧，老师你这是杀人灭口啊！这么长是政府文件吧！”
顾盏瘫在椅子上，怎么重生以后这么难，数学老师当班主任什么的真的是太噩梦了，她气愤地踢了一脚桌子。
沈付写字的手一歪，在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线，他侧过脸来看着她，睫毛在眼睛下方扫过两簇阴影，认真而严肃，“顾盏，你不要影响我。”
顾盏冷哼一声，嘀咕道：“寸寸真的是太讨厌了！”
沈付听到了，写字的动作僵住了，很快重新投入计算，没有理她。
“叮铃铃”下课铃响，所有人都在忙碌地收拾课桌椅，恨不得自己的位置崭新光洁，家长不会骂自己。
“马上老妈要来了，怎么办？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成绩，我打算把卷子吃掉……”
“别傻了，地中海那里有所有人的成绩，你卷子没了就等着挨揍吧！”
“也不知道地中海要怎么跟我爸说了，我回去还想看《柯南》哎。”
“梦里什么都有……”
“没事，等下我们偷偷在后面，听地中海和他们说什么！”
匆匆忙忙的学生结伴离开教室，只有沈付形单影只，他瘦削的身影风一吹就会倒下，收拾好书桌里的资料，他默默走到教室门口，接了一桶水，开始拖地。
“沈付，你怎么还没走？”陆婉婉远远地问了一声。
“值日。”
沈付的声音闷闷的。
顾盏转着手里的笔，班规才抄了十个字，她托着腮远远看着沈付。
陆婉婉跑了过来，有点担心地问沈付：“你家里谁过来？”
沈付的视线停留在地面上，“可能是……我姑姑吧。”
“那就好，要是没人来，老班肯定要找你麻烦！”
陆婉婉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沈付，你先走吧，黑板我来负责。”
沈付漆黑的眸子扫过她的手，两人的手快要碰的一刹那，他迅速松开手，唯恐避之不及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陆婉婉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沈付转身抬眸，正好遇上顾盏若有所思的笑。
顾盏凑近他，挤眉弄眼：“沈付，我觉得陆婉婉对你挺好的。”
沈付一声不吭，精致的脸庞没有表情。
“别生气嘛，我对你也很好的！”顾盏甩甩手，抱怨道：“沈付，你看看！我被罚抄怪谁？你下次不能这样告老师了，这是小孩子干的事！”
沈付捏紧了书包带子，一个灰色的米奇书包，小学生都嫌弃老土的破旧书包。顾盏注意到很久了，他似乎……很缺钱。
顾盏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好好学习，好像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轻声道：“你上课不该说话。”
顾盏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少年。拜托，这可是沈付啊，未来一炮轰了地球的反社会危险份子啊。
有生之年系列啊，居然能听到他维护初中课堂规则？
“你们三个，赶紧出去！马上要开家长会了！”王老师走进来，皱着眉头挥手驱赶他们。
顾盏拎着书包懒洋洋的，跟在沈付的后面走在四楼的走廊里，家长已经陆续到了。
“喂，沈付，你弟弟也在我们学校初一？”
沈付加快了脚步，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们学校家长会是一个时间。”
顾盏加快步伐，在楼梯间里跟上了他，伸手拉住了他,他的手臂冰凉，那一瞬间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你嬢还会来你家长会吗？”
沈付没有说话,他的背似乎没有那么挺了,他猛地甩开顾盏的手,硬邦邦回道：“和你无关。”
顾盏撤退一步，笑眯眯道：“当然有关系啦，因为我也没人帮我开家长会。”
沈付愣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女生，她叹了口气道：“我也很惨的，爸爸和我继母只顾着我妹妹。”
沈付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宇之间有几分忧愁，他皱紧了眉一副小老头的样子。
顾盏仰起头，笑嘻嘻道：“既然我这么惨了，不如你帮我一起抄校规吧！”
“……”
沈付捏紧了书包带，一脸冰冷，“不可能。”
“我真的很惨的，他们从来不关心我。”顾盏泫然欲泣，“我在课堂上那么调皮都是为了吸引老师的注意啊！”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优雅的贵妇挽着中年男人走过来，开心道：“盏盏，妈妈来啦！你教室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