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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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女尴尬地迎上去，“爸……你们都来了啊。”
走廊的阴影面里，沈付平静地站着，他的手指死死攥紧书包已经被勒出了红印，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仿佛是深渊。
大骗子。
“盏盏，新学校怎么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声音低沉，关切地问。
女人笑吟吟地提着包，侧过脸打趣男人，“也不看看盏盏是谁的女儿，在哪儿都很棒！”
“其实还好啦，课有点难，”顾盏倒是乖巧地很，转身指着后面笑嘻嘻道，“我交了几个朋友，就是他……咦，人呢？”
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
不知何时，沈付静悄悄地离开了。
顾盏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跺跺脚，“教室在四楼你们快去！不行，我赶紧找他去！”
一溜烟，顾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顾世国叹了口气，有些失望，“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她的表现王老师昨天给我们说了，但是她——”
女人的笑容跟着消失了，有几分忧虑道，“老顾，盏盏就是有点不适应……我怕她还是不喜欢我和柔柔，都是我们的错。她以前成绩多好啊，现在却又是打架又是旷课——”
“哼，由不得她，这又不是你和柔柔的错！”
“可是，盏盏以前……”
“她自己不重视未来，以后有得她后悔的。”
“别这么说，毕竟现在盏盏一个人住，也没有人管着她，我也有点担心。”
顾世国大笑一声，揉揉她的头顶，“淑娴，你真是个好妈妈，这样，我们今晚就搬回老宅！”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上楼梯。
夕阳的余晖洒满地，学校的钟楼下，顾盏气喘吁吁地撑着腿，喊了一声，“沈付，你等等我！”
沈付的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顾盏冲过去，百米赛跑般追上他，堵在他面前，脸颊红扑扑的，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伸出来，抵住他的胸口。
“我没骗你！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沈付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的脸庞。
“戏弄我很有意思吗？”沈付抬头看着顾盏，平淡如潭水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随便编一个谎言来交朋友吗？”
“我没骗你，刚才那个真的是我的继……”顾盏急忙解释，被沈付清冷的声音打断。
“拿来。”沈付伸出手，黄昏时分，他的手掌被照得无比苍凉。
“什么？”顾盏后退半步，直觉不对。
“抄写本。”沈付往前一步，自嘲地笑了，清朗的脸庞上挂着几分冷漠和狠绝，“二十遍，我都帮你抄，别再惹我了。”
顾盏捂着书包，撒腿就跑，放声喊道：“沈付你想得美！”
沈付看着她消失的影子，一言不发掉头离开了。
*
夜幕降临，顾盏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习惯性点开一份数学论题的文献，皱着眉看了起来。
“真是滑稽。”顾盏嗤笑一声，开始撰写给论文作者的邮件。
“盏盏姐姐，晚上好。”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女美丽的脸庞上带着笑容，更多的是不安。
顾盏抬起头，手里的按键没有停。
少女迅速躲到了父亲的身后，只露出一张小脸，羞涩地笑了一下，担忧而努力地讨好她，“爸爸，姐姐会喜欢我吗？”
“当然啦，我们小柔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啦！”
顾世国拍着她的肩，身边的吕淑娴提着大包小包走上前，笑着递给刘阿姨，“盏盏啊，这些是妈妈给你买的最新一季的衣服，还有包包，你一定喜欢。”
顾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香X儿、X驰的牌子，“谢谢阿姨。”
顾世国的脸色暗了下来，“盏盏，怎么叫人呢？喊妈妈。”
吕淑娴有几分难过地握住他的手，满脸的理解和包容，“世国，没事儿的，孩子需要时间的。”
顾世国指着身后的一对母女，揉揉眉心，苦口婆心劝道：“盏盏，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妈妈去世的消息，淑娴带着柔柔在外面住了三个月了，今天我让她们搬回家来住，她们还担心你不同意——”
“既然担心，为什么还搬来呢？”顾盏勾起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光。
“你这孩子！”顾世国气得捶了一下桌子，“还不是你在学校不省心，淑娴担心你没人管，学坏了！”
话说出口，偌大的别墅安静了下来。
“爸，我是没人管。”顾盏额前栗色的碎发垂下，眼睛下方都是一片阴影，她的手指紧紧抓着电脑的边缘。
“可是，还不是您选择搬出去和她们住，不管我了吗？”顾盏仰起头，脆弱的笑容挂在嘴角的酒窝上，似乎轻轻一击就会溃散。
顾晴柔眼角挂着泪，突然开口：“姐姐，我把爸爸让给你，你不要难过了。”
吕淑娴瞬间哭了出来，“世国，我不知道盏盏一直是这样想的，我不应该——”
“成何体统！”顾世国脸色发红，猛地上前一把掀翻了顾盏的电脑，朝着她的脸高高举起手，“你看看你自己，染头发、打架、旷课、顶撞老师……现在就像个小混混！还学会顶撞爸爸了！”
“我不就是个混混吗？”
顾盏侧过脸挑衅地看着他，发丝顺着她的颧骨滑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怒火，美丽地不可方物，就像她的母亲一眼高傲地像一只野生的黑天鹅。
顾晴柔摇着头，啜泣道：“姐姐你别说了！”
“让她说完！”顾世国冷冰冰地望着她，眼睛里满是失望。
“可是，我这个混混是您一手打造的！”顾盏耸耸肩，凑近他，低声一字一顿道：“是您放弃了我，选择了她们。”
是您，在前世放弃了我。
我被车撞后瘫痪在床的时候，是您放弃了我。
那样的情况下，我还是靠自己活了下来，成为数学界的头把交椅，你又做了什么？
所以，现在凭什么指责我？
“啪”一巴掌，狠狠打碎了她对于父亲所有的幻想。
顾盏的脸颊立刻发红，高高地浮起掌印，狼狈而滑稽。这些话，她在前世好像说啊，在脑海里排练了上千次，可是从来没有机会给她说出口，现在……顾盏的泪水顺着下颌骨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回你的房间去反思！”顾世国指着楼梯，颤巍巍的手指坚定地指着二楼的方向，“滚！”
顾盏蹲下身，捡起自己的电脑，大步走出别墅，抛下一句话，“这是您家，我不配。”
“姐姐，你别走！”
“盏盏，外面太冷了别跟爸爸赌气啊！”
“让她滚！顾盏，你走了就别回这个家！”顾世国手里的古董茶杯摔得四分五裂。
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别墅里。
顾盏久久不能平静，她大口地喘着气，走在夜风里，脚上是灰色的拖鞋，胳膊下夹着电脑，一身家居服，走在寒风凛冽的夜里，风吹过树梢，叶子被刮了下来，会被带到那里？
“所以，现在怎么办……”顾盏走出小区的大门，打了个喷嚏，恍然如隔世，苦笑着看着自己一双白皙的手。
顾盏啊，你现在不是那个功成名就的大数学家了，你的豪宅、你的声望、你的朋友都不存在，你能去哪里？
顾盏叹了口气，刚才的她把所有上辈子积攒的情绪全部宣泄了出来，但是这不是前世啊！寒冷的夜晚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逞能的资格——她一无所有。
“咕嘟”顾盏摸摸肚子，撇撇嘴，她拖沓着脚步往前走。
热闹繁华的街区，学校就在边上，顾盏打算先去填饱肚子，再翻墙到学校将就一夜，以前通宵研究数学论题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红灯，斑马线前。
顾盏停住脚步，踢着脚边的石子，双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腿，自言自语道：“至少，你还能走路！”
顾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可不是吗？重来一世，真的太感谢沈付了，如果她能见到他，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所有的机会都从他那里来。
顾盏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花，绿灯了，往前踏出一步，大卡车猛地从右侧闯了出来，司机疯狂地喊着“快让开！车坏了！”，大卡车朝着顾盏直直撞过来，顾盏放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慌失措。
她急促的呼吸声，猛烈的心跳声不断放大，脑中只有一个声音：
上辈子的车祸，它来了！
一个冰凉的怀抱拥了上来，猛地把她抱住推向了一旁的斑马线，两人重重跌倒在地，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路边的行人尖叫着嘈杂着，闪烁的灯光氤氲了视线。
“快报警，肇事啦！司机要跑了！”
“你们俩没事吧！”
“哎呦乖，还是两个小娃呢，快打110！”
顾盏摔得后脑勺疼。
她努力睁开眼，余光扫过摔在一旁的电脑，紧接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护在谁怀里，对方的衣服被磨破了还有不知道谁的血迹。
他的下颌骨流畅地线条收地紧紧的，冷漠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清朗好看得不像话，皱着眉低下头和她四目相对。
救她的人是沈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