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偏爱 ...
-
陆婉婉噌的一下站起来。
不知何时，赵作走了过来，紧紧拉住陆婉婉的胳膊，替她捏一把冷汗，另一只手拿过桌上自己的实验报告，悄声劝她：“婉婉，我们俩一组，先回去……好，好……别气……咱们走。”
陆婉婉做回自己的位置，甩开他的手，愤愤道：“她顾盏凭什么？”
赵作递给她一支笔，“你消消气，顾姐也没别的意思，你了解她的。”
陆婉婉来气了，“你说说，她自己不和沈付组队，我过去了，她又不让，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赵作回头看了眼那两人，安慰道：“顾姐就是小孩子脾气，她罩着沈付那么久了上瘾了呗，你别跟她计较。”
陆婉婉气急了，“你报告呢？给我抄下！”
化学实验室的最后一排，沈付站在实验桌前，骨骼分明的手拿着试剂瓶，手腕平稳地用力，将试液倒入另一个试管内，低声问道：“现在的数值是多少？”
顾盏坐在他前面一排，低头看了下，“……25。”
沈付点点头，抬起手继续下一步实验，“现在把——”
顾盏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沈付的手颤抖了下，酚酞试液险些洒出来。
他垂眸盯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波澜：“你……做什么？”
顾盏半仰着头，执着地问：“你同意陆婉婉和你一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付哂笑一声，反问道：“我应该拒绝吗？”
顾盏点点头，气势十足：“当然要拒绝啦。”
“为什么？”沈付额前的黑发勾勒出一双清亮明澈的眼睛，他挺翘的鼻梁下，嘴唇微抿，再一次发问：
“顾盏，我只能和你一组吗？”
一片寂静。
“那……倒也不是。”顾盏被他问懵了，气势有点弱，松开手，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沈付很平静，继续手里的实验，“那你为什么介意我和她一组？”
顾盏深吸一口气，反守为攻，开始数落他的不是：“但你之前说我可怜你，你不要和我一组，但是转头就和陆婉婉一起了！你这不公平！”
沈付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些许笑意，“还有吗？”
顾盏跟倒豆子般继续吐槽：“你还说我要跟你一组，就是要蹭学分！她跟你一组就不是蹭学分了？”
“还有，你桌上这个棒棒糖，是我给陆婉婉的！她倒好，拿来借花献佛！”
沈付叹了口气，把棒棒糖推到她面前，“陆婉婉说，你让她过来帮我。”
顾盏瞬间安静了，眨巴着眼睛，“我没有！她瞎说！”
沈付点点头，笑了，“嗯，她瞎说。”
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闪烁着，朝着她笑。
顾盏的态度瞬间软化了，其实吧，沈付也没那么坏，他还挺乖的？
“那如果她没提我，你也会同意她和你一组吗？”顾盏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沈付思忖片刻，低声道：“顾盏，一开始，你没想过和我一组。”
所以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和其他人成组。
“但是，为什么现在……这么在意我和谁一起呢？”
沈付宛若稚子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我不明白。”
“……”
顾盏嘟囔了一声，“我也不明白。”
沈付笑了一声，食指扣响桌面，“既然想不明白，那至少把实验弄明白。”
顾盏白了他一眼。
沈付，这该死的学习狂魔。
“叮铃铃”下课铃打响，顾盏背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
沈付收拾着桌上的实验器材，抬起头，深深浅浅的目光落在她的飞扬的短发上。
他知道她从来不会回头。
她逮到机会，就风风火火地朝着球场进发。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肆无忌惮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陆婉婉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开口：“沈付，这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沈付背上书包，颀长的身材瘦削而挺立，低头看着陆婉婉。
陆婉婉下定了决心，脸颊绯红，邀请道：“沈付，下次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沈付干净的眉眼里带着疏离，“不了。”
沈付长腿一迈，冷淡而清贵。
陆婉婉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喊了一声：“为什么？”
沈付的身影顿住了，他侧过俊朗的脸，眸子冷淡如水：“我有同桌，她叫顾盏。”
赵作捂着嘴，偷偷听到这番话，简直要爆炸了。他蹑手蹑脚走出教室，这一定要告诉顾姐啊！
*
期末考试前一周，班上的同学几乎沸腾了。
市里的数学奥赛比赛就在这个礼拜天，被推荐过去的三个人分别是：
顾晴柔、赵作、李嘉树。
三个人的数学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到底谁可以拿到前三名呢？
可是，三班的人最好奇的不是他们。
传闻说，最有可能夺冠的沈付从名单上被刷下来，好像是公然搞特殊化，不团结同学，王老师拒绝推荐他。这件事情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沈付倒是没有说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安静地学习，其他同学茶余饭后聊得不可开交。
礼拜天的早上七点，剪刀巷，沈付住的车棚。
沈付刚收拾好被褥，听到车棚门被人敲得直响。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沈付打开门，对方险些摔进去，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才站稳，少女身上的清香撞了满怀。
沈付抿着嘴角，眸色有些深：“顾盏？”
顾盏努力站起来，打量着四周，窄小的空间里整洁干净，少年衣着整齐，乖巧地站在面前，有几分睡眼惺忪。
她笑起来，拉过他的手，往上面放了一张折叠后的纸，“猜猜这是什么？”
沈付侧过头，被她抓住的手掌在发烫，他迅速抽回手，不经意地领着她往外走，很快地关上了车棚的门，“不知道。”
顾盏双手叉腰，耳边的短发肆意飘扬，“准考证！厉害吧，我搞到的，你一张我一张！快走，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考了。”
沈付停在原地，他缓缓打开手里的纸片，上面是一个表格：
宁城第七届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准考证
沈付；男；13岁；宁城一中；初一三班；准考证号：32199726
沈付的双手有些颤抖，不可思议极了，这张准考证在一个星期前就被王老师毙掉了，王老师不允许他去参加奥赛。
他做出了无数的准备和努力，日夜的做题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一个星期前，他以为一切都白费了。
“谢谢你，顾盏。”
沈付握紧准考证，郑重其事地向她道谢。
阳光洒下来，少女的脸颊娇嫩如玫瑰，她骄傲地点点他的准考证，“快走吧！沈付，谁拿第一还说不准呢！”
沈付加紧脚步，两人朝着考点走去。
顾盏走在他身后，仰头望着少年的背影，如松如竹，他的努力她比谁都看得清楚，一本已经翻烂掉的奥赛集锦藏在桌肚里，清晨除了值日就是做题，他的错题本已经足足有三本了，可他从来不说，他不能去奥赛有多难过啊。
但是她能不知道吗？
沈付在数理化上的天赋值是点满的，现在还只是冰山一角，以后，他会不断崭露头角，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奖杯，同样身为数学家的她，一点都不希望这样一座高山毁于一旦。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陪他一程。
沈公主，别气馁！顾盏心里悄悄地说。
比赛在宁省附校，庄严肃穆的教学楼里，两人走进了同一间考场。
赵作在考场见到了沈付和顾盏，眼睛都直了，拉着顾盏急得不行，“姑奶奶，你来干什么？这是比赛数学，不是比打架！”
顾盏无语了，她到底是伪装的有多成功啊……她拍了下赵作的头，奇道：“我来给我们班拿荣誉啊！你急什么？”
顾晴柔坐在第三排，楚楚可怜：“姐姐，你哪来的名额？”
“我们这种人，想拿名额就花钱呗。”顾盏搓搓手指，耸耸肩。
汰！她都觉得自己欠收拾。
顾晴柔低下头，低声道：“是爸给你买的名额？”
顾盏大大咧咧坐在自己的位置，冲她点点下巴：“可不是吗？向咱爸撒娇服软，这……你比我在行！”
“所有同学安静，考试即将开始，请大家把书包放到教室前面来。”
“桌上只留准考证、铅笔、橡皮，其他东西一概收进书包。”
顾盏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第一个坐回原位，她竟然有几分恍惚。
她，顾盏竟然去参加一个初中生的数学竞赛了？说出去要把那群老家伙笑掉大牙吧，肯定要说她欺负小孩了……顾盏望着窗外，眼眶微红，有点想那些数学界的老朋友们了，那个世界里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考试铃响了。
顾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试卷，多么熟悉的味道，她动笔了，初中的奥赛题考察的知识点并不多，但是出题的角度刁钻，不过对她而言都不是问题，顾盏看着纸上的解答题，几乎不用思考就行云流水般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参加奥赛，但她以后不会再走这条路，所以，应该也是她最后一次参加数学比赛。
她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终于，她停下笔，有几分留恋，高高举起手，朗声道：“交卷。”
沈付冷淡而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偏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