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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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顾盏仰头看着天空，月亮孤寂而无助地悬挂在空中，就像面前的少年。
“那天你在路灯下看书……都被我看到了。”顾盏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沈付擦汗的手僵住了，他的心思极细，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此刻全部回忆起来了。
“车棚怎么了？”顾盏站起来，轻轻拉扯住他衣服的下摆，一脸正色，“你看我，还不是无家可归了？连车棚都没有。”
沈付轻轻扯开她的手，冷淡道：“那就回家。”
“沈付，那场车祸我真的怕了，我不敢回去。你能收留我一晚吗？”顾盏的声音很浅，随时会散，“那个家，我怕……”
沈付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没有回复，很快转过身。顾盏失落地低下头。
他迅速穿好外套，手里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顾盏仰起头，犹豫地接过水。
“还不走？”沈付抿着嘴，漆黑的眼睛里有几分犹豫，很快就变成了往日的一潭寂静。
顾盏的嘴角画出一个弧度，兴奋地捧着电脑，跟在他身后，“沈付，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沈付走在前面，长腿走得极为迅速，长长的影子托在身后，孤独而冷清。
顾盏迅速踩着他的背影，每一步都踩着走，直到两人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居民楼，顾盏愣住了，黑漆漆的小区基本没有一户人家开灯。
“这是哪里？”顾盏怯生生地问。
一楼的老破小，门口的信箱里塞满了东西，可是不见人来拿，破旧的奶箱锁着，上面摆着一个空牛奶瓶，也没有人回收。
“老拐子的地方，把你卖了换钱。”
沈付手里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沈付在门口安静地站了片刻，低声道。
“顾盏，就这一晚。”
顾盏小鸡啄米般点头，不知不觉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探出头打量着房屋内的陈设，可是黑漆漆的只隐隐约约看清进门有个柜子。
沈付停在玄关，伸手按了一下，没有电。
“没电？”顾盏有几分迟疑。
这到底是哪儿？
他似乎很是熟悉这里了，从柜子的最深处抽出打火机和蜡烛，轻轻点燃了。
火光从他的手掌上冒出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颊，荧荧的火光下沈付的脸泛着温暖的黄色，顾盏转过头打量着门口的年历，是去年的，似乎停留在了6月。
出乎意料的，屋子里竟然颇为整洁，似乎有人经常来这里打扫？
沈付的影子洒在年历上，高挺的鼻梁上，垂着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随着火光而摇曳，她摇摇头回神，紧紧跟着沈付往里面走。
顾盏吓得尖叫一声，指着屋子中央男人的黑白照片，颤抖地抱紧沈付的胳膊，少年的胳膊紧实而有力：“那……那是谁？”
昏暗的烛光扫过黑白照片，男人严肃的脸冷冷看着她。
顾盏又是胆战心惊地瑟缩了一下，怎么底下好像还有骨灰盒……妈妈，我好怕！
“我爸。”沈付淡淡地扫了一眼，很快从遗像前经过。
顾盏盯这遗像底下，残留的贡品和烛火很多，堆成一座小山，她打了个寒战。
叔叔，无意打扰，无意打扰！
“嘎吱”一声，顾盏抱着他更紧了。
“今晚你住这里。”沈付举着蜡烛，推开小房间的门。
屋子里面一张朴素的单人床，床上还是夏天的凉席和薄被，边上靠着一张有年头的写字桌，还有靠墙的黄色衣柜上贴着米老鼠的贴纸，看得出来这是个男孩的房间。
“这是——”
“——我以前的房间。”沈付的眉目间带着几分疲倦和拒绝，所有所思的目光扫过来，顾盏跟他一起看向了……她死死抱紧他胳膊的双手？
顾盏咳嗽一声，赶紧松开。
沈付这才放下蜡烛，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套，轻轻放在床上，“干净的。”
顾盏点点头，感激涕零：“同桌，我明天给你带早饭！”
“明天？”沈付顿了顿，回过头带着几分嘲讽：“不如考虑下你明天住哪儿。”
“……”
真是毒舌……等等！
“沈付，你去哪！”顾盏赶紧站起来。
沈付轻轻帮她合上门，站在门外轻声道：“这里的水电都停了，我去外面帮你打点水……不过，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屋子里只有顾盏一个人了。
一想到屋子外面的黑白照片，还有疑似骨灰盒的东西……她动作都不敢大声，唯恐惊吓了谁一般，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地上，窗外的树影婆娑，仿佛有人在低低絮语一般，她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被子坐在床沿。
她不要待在这里了，怎么感觉闹鬼一样啊……
“咔擦”门开了，顾盏吓得跳了起来，声音有点颤抖，“沈付，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应。
风吹过屋子里的风铃，叮铃，叮铃。
顾盏吓得鞋也没脱，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倒在床上，疯狂祷告。
有个人坐在了她的身边，透过被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对方靠近了她，顾盏明显感觉到床体凹陷了一块，对方猛地掀起她的被子。
“啊——”顾盏的尖叫声冲破喉咙。
一只冰冷的手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沈付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别叫了。”
顾盏大口大口喘气，闻到了少年身上微凉的气息，那种洗衣粉的淡淡清香，带着几分哭腔，“沈付，你吓死我了。”
“你今晚不会要回去吧？”顾盏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少年往后挪了挪，和她隔开一段距离。
昏暗的烛光中，沈付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冷白的皮肤越发显得苍白，他好看的眉眼里写着疑惑，“不然呢？”
顾盏一把用被子裹住自己，探出脑袋疯狂摇头，“沈付，你不能走！我不敢一个人呆这里。”
沈付哂笑一声，少年的下颌流畅，汇聚成下巴尖尖的一个点，“顾盏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难道怕鬼？”
顾盏梗着脖子，硬气地说：“我不怕。我，我就是……我怕，我怕！”顾盏的哭腔都出来了。
沈付垂眸，少女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攥着不放开的样子，真是执着啊。
“我……”
顾盏猛地睁开眼睛，只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轰隆”一声惊雷霹了下来，两人的影子在窗户上照得透亮。
“沈付，下雨了。”顾盏眼中有一丝喜色。
沈付沉默了片刻。
“我不走。”
沈付站起来淡然地拿起蜡烛，“我去客厅铺一下床铺。”
喜大普奔！
顾盏紧紧跟着他，看着少年白皙的手臂抖开长久不用的被单，一股淡淡的霉味散开，他将蓝色格子的被单铺在简陋的沙发上，回过头，瘦削的少年递给她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蜡烛。
“睡吧，我就在外面。”
顾盏躺在少年的床上，凝望着外面的浩瀚宇宙，云雾遮挡住了月牙，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她迷迷糊糊入睡前，忽然在想：
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沈付为什么不去？
沈付不怕吗？外面还有黑白照片……
顾盏打了个寒颤，裹紧被子，陷入了梦乡。
*
顾盏托着脸，盯着自己的同桌，看了一个小时了，沈付终于忍不住了，转身面对自己，有几分不耐和烦躁，“顾盏，你做什么？”
顾盏摊摊手，“拜托，你离家出走，会记得带书包？”
“我没离家出走过。”沈付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他的书正摊开在两人的中间，可是她扫了一眼，撇撇嘴就又躺了回去。
“顾盏，你抄写的班规呢？”地中海王抱着一摞卷子走进班级，一眼就把这个刺头给揪出来了。
顾盏鼓鼓嘴，眼睛跟黏在沈付身上般，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站起来！”
顾盏一眼看过去，地中海王的身后站了个新同学，穿着最新款的X奈尔，背着LV的新款双肩包，盈盈笑起来宛若是夏天的微风。
哈，冤家路窄，是她的好妹妹——顾晴柔。
顾盏懒洋洋站起来，伸开白皙修长的手，“王老师，我真的有抄！但是昨天我离家出走，忘记带来了。”
“哼！顾盏，你编谎话也要像一点！”地中海王气的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往讲台上一放。
顾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指着他身后的新同学，大大刺刺地朗声道：“老师，我这可是有人证的！”
“喂，顾晴柔，你昨天可是都看见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的身上，顾晴柔有一点慌张，她挺直腰杆，语气有一点颤抖：“盏盏，我不知道罚抄的事情……”
“顾晴柔！”顾盏皱起眉，看她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就来气，怎么她还会打女人不成？
“好了，不准欺负新同学！”
呵！
顾盏扫了眼沈付，他头都没抬，一直在做题，顾盏莫名地安心了，傲气地抬起头。
地中海王看了眼沮丧又胆怯的顾晴柔，不禁放缓了语气，“你别怕。”
“顾盏，明天给我把罚抄带回来！”
顾盏伸了个懒腰，油嘴滑舌道：“老师，我尽力啊！不过，我爸可是喊我滚来着。”
“姐姐，不要这么说……”顾晴柔握紧拳头，一副生气的样子，“爸爸只是太生气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夜不归宿，爸爸有多难过！”
全班炸开了锅。
“姐姐？”陆婉婉迷惑地眨眼，揉乱头发，“啊啊啊有人跟我抢顾姐！”
“我的天？顾盏竟然有个妹妹，有人跟她争家产了！”
“顾盏家里很有钱？”高殊胜皱着眉，不过，台上的新同学……是茶艺出身吗？
“你不知道？顾氏财阀那得是千亿豪门了！”
“没人关注夜不归宿吗？太劲爆了！”
“卧槽，顾盏昨天干啥去了？难道……”
沈付缓缓站起来，漆黑的眸子如浩瀚深海，声音冷冽而清晰：“她昨天差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收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