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罪人》mnbvcxz的红红

16、第 16 章 老秦是个硬

　　老秦是个硬汉。
　　除了破案和开越野车之外，就是天天在武警部队揍兄弟单位的兄弟们。
　　但是最近，他开始鬼鬼祟祟起来。
　　先是一脸若无其事地问尹露雪：“你们小姑娘买演唱会票，也是美团吗？”
　　尹露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口说：“大麦啊。”
　　过了几天，老秦又开始一脸若无其事地说：“权队，我请一天假。”
　　最近工作不忙，权旭鸿爽快地答应了，问：“事假？”
　　老秦点点头：“事假。”
　　等老秦收拾东西走了，张知文神神秘秘地抬起头来，小声说：“你们知道吗，老秦已经一个月没去隔壁武警部队打拳了。”
　　卞飞小声说：“老秦转性了？”
　　魏彤从法医室里探头往外看，叼着烟干嘬，漫不经心地说：“老秦谈恋爱了。”
　　乐安区刑侦大队全体警官同志集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冷静睿智的法医大人。
　　魏彤说：“你们没发现吗？老秦这几天没事儿就抱着手机傻乐，难道是在刷抖音？”
　　乐安区刑侦大队全体警官沉思了好久，想不出老秦谈恋爱和老秦刷抖音哪种最违反力学三大理论。
　　许久之后，权旭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说：“在讨论什么？”
　　张知文说：“扯淡刷抖音，他追星去了。”
　　尹露雪一口茶水喷出来，惊恐地看着张知文：“老老老老秦？？？”
　　卞飞哆嗦了一下。
　　只有陶远泽，默默喝了口咖啡，继续工作。
　　老秦开始追星了。
　　说起这事，还要从上次，卞飞请假说起。
　　有一天，卞飞请假了，权队只好让老秦去天荣娱乐询问一些线索，结果老秦在那里意外邂逅了一个温柔善良到极致的大明星邵钦。
　　从此之后，老秦就开始到处搜罗邵钦的作品和新闻，混在追星的小姑娘群里，待的乐不思蜀如鱼得水。
　　尹露雪小心翼翼地问：“张知文，老秦追谁？”
　　卞飞叹了口气，说：“我想起来了，邵钦，就上次涉案那个。”
　　尹露雪慢慢平复下来，喃喃道：“怪不得老秦那天阴阳怪气地问我，见面会的门票怎么买……明天邵钦在会展中心有粉丝见面会啊……”
　　办公室中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权旭鸿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还有其他人要请假去追星吗？”
　　尹露雪摇摇头，魏彤摇摇头，张知文摇摇头。
　　陶远泽躲在角落里憋笑。
　　卞飞说：“你们……不想看看老秦追星现场吗？”
　　从魏彤背后探出头来王睿明小幅度地点点头。
　　他想看。
　　第二天一大早，邵钦的见面会上人潮汹涌，大量的粉丝把附近三四条接到挤得水泄不通。
　　老秦挤在女孩堆里，焦急地看着邵钦过来的方向。
　　邵钦从车上下来，被保镖们护着往见面会的会场里走。
　　他边走边和路边的女孩们打招呼，温柔含笑，斯文有礼。
　　走着走着，邵钦忽然停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玩笑似的说了一声：“那边穿毛衣低着头的女孩，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被他点名的那个女孩身上。
　　其实这个女孩真的很显眼。
　　见面会这种场合，所有粉丝都竭尽所能把自己收拾的漂亮一点。
　　唯有这个女孩，低着头，穿着已经跳线的牛仔裤和旧毛衣，低着头，脏兮兮的头发和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边脸。
　　老秦的警察雷达不由得动了一下，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十分古怪的气息。
　　女孩局促地紧紧抓着书包带，紧抿着唇，竟想要往后退。
　　邵钦笑着说：“想要我签名吗？”
　　女孩不敢抬头，不点头也不摇头，小心翼翼地从刘海后面偷看了邵钦一眼，竟飞快地跑掉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邵钦的见面会人潮人海，老秦排队派的三个小时，才拿到了一张邵钦的亲笔签名。
　　邵钦签名签的有点无奈：“秦警官，你知道我的私人手机号，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
　　老秦说：“我这是理智追星，和偶像有点距离感更好一些。”
　　邵钦哭笑不得，把签好名的海报递给老秦，礼节性地握手：“谢谢你喜欢我。”
　　老秦心满意足地拿着签名海报离开了。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日，快要过年了。
　　老秦买了纸筒把海报装好，乐颠颠地回到了办公室：“今天真的太冷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怎么多小孩儿出去玩？”
　　卞飞说：“高中今天放假一天，明天要开始期末考试了。”
　　老秦摘下耳罩揉自己冻的红彤彤的耳朵：“怪不得满地都是高中生，挤死我了。”
　　尹露雪叹息：“老秦，你也太拼了。”
　　老秦老脸一红：“你们……你们……”
　　张知文啧啧两声，竖起了大拇指。
　　老秦恼羞成怒，又去隔壁武警部队找兄弟们打拳去了。
　　权旭鸿从办公室中走出来，把一摞资料放在陶远泽面前：“尤博文的遗物拍卖结束了，这是购买名单和资金流向，你看一眼。”
　　陶远泽认真地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权旭鸿直起身子拍拍手，说：“大家再辛苦几天，这就快过年了，把手里零碎的工作做完，也能安慰过个好年。”
　　陶远泽在日历上画了个圈，腊月二十七，是言妍回国的日子。
　　临近年关，是各种刑事案件的高峰期。
　　这天，腊月二十四，陶远泽刚头痛欲裂地整理完一份家暴案的卷宗和证物准备移交给检察院，接警部又转过来一件案子。
　　市一中的一个高二女生失踪了。
　　女生叫甘笑笑，是市一中高二三班的学生。
　　成绩一般，但是性格很乖，非常听话。
　　腊月二十日下午，学生们返校，甘笑笑也回来上了玩自习，并回到了宿舍睡觉。
　　第二天早上，甘笑笑没有去教室参加期末考试，宿舍也没人。
　　宿舍里有个女孩说，她睡眠比较浅，深夜时曾听到有人下床穿鞋，会不会是甘笑笑逃课玩去了。
　　因为不确定甘笑笑到底是失踪还是自己离开，三天之后这个案子才转移到刑侦大队来。
　　权旭鸿让卞飞和尹露雪去查甘笑笑的家，自己带着陶远泽去了学校。
　　市一中是寄宿制，学生们半个月才会回家一趟，甘笑笑的社会关系几乎都集中在学校中。
　　迎接他们的是甘笑笑的班主任。
　　此时学校已经放假了，只剩些成绩好的学生留在学校帮老师看卷子，还有一些学生不急着回家，在学校操场上打篮球。
　　但是因为甘笑笑的事，学校把甘笑笑的舍友们都留在了学校里。
　　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和她们的家长都坐在教室里焦急地等待着事情结束。
　　权旭鸿和陶远泽先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几个任课老师也没走，都在隔壁办公室里看卷子。
　　权旭鸿在会客的沙发上坐下。
　　陶远泽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做记录。
　　权旭鸿就直接问了：“甘笑笑的什么时候失踪的？”
　　班主任有点紧张地扳着手指：“腊月二十一早上，那天学校组织考试，我一直在教务处忙着。九点多的时候，监考老师来告诉我，说甘笑笑缺考了。”
　　权旭鸿问：“她平时表现怎么样？”
　　班主任说：“甘笑笑很老实，成绩不算好，但是不会给老师找麻烦，作业也都认真完成了。”
　　权旭鸿问：“她和同学们的关系怎么样？”
　　班主任迟疑了一下，慢慢斟酌着说：“甘笑笑的父亲，十年前车祸去世了，她有点内向，也不太注意个人卫生，身上有些味道……”班主任又迟疑了一下，说，“但是同学们对她都很好，我们市一中是全市素质最高的孩子，大家都很热情的。”
　　权旭鸿锐利的目光在镜片后面泛着冷光，但被镜片遮挡，并没有太过直接地落在这位班主任身上。
　　权旭鸿说：“我们需要甘笑笑的家庭住址，派人过去查一下。”
　　班主任说：“有有有，入学的时候我们都让孩子们填过的。”
　　说着，班主任从学生资料里找出了甘笑笑的家庭住址和家长手机号。
　　权旭鸿又确定了一下：“这个手机号是甘笑笑家长的吗？”
　　班主任点点头：“对，我们期中考试的时候还开过家长会，这些号码都是家长自己确认过的，为了防止孩子们假冒家长请假之类的事，我们对家长的手机号确认的很认真。”
　　权旭鸿说：“甘笑笑失踪的事联系家长了吗？”
　　班主任尴尬地苦笑：“这几天我们打过甘笑笑妈妈的手机，已经停机了。警察同志，我们也不能每天都给每个家长打电话核实状况啊，老师也是人，精力有限，您能体谅，对吧？”
　　班主任推卸责任敷衍了事的态度让人有些难受，却也是人之常情。
　　马上就要过年了，班主任累死累活半年下来，好不容易等到放假，又出了这种事。
　　家长学生们都有意见，有了意见都来找他。
　　他也是心里烦，只想快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自己才能过个好年。
　　眼见在班主任这里已经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权旭鸿低声对陶远泽说：“把甘笑笑的家庭资料发给卞飞，让他过去看看。”
　　说完，权旭鸿看着班主任克制地笑了笑：“孙老师，我可以和您的学生们聊聊吗？”
　　班主任巴不得自己赶快解脱，急忙带着权旭鸿去了教室，让权旭鸿自己挑想问的人。
　　权旭鸿走进教室里，目光扫过教室里三五扎堆的学生和陪同的家长们。
　　能在市一中读书的学生，成绩和家庭都不会太差，这些来陪同的家长也都脾气不算太好，等了这么久，已经都有点暴躁了。
　　一个学生家长就直接说出来了：“警官，甘笑笑是自己跑出去失踪的，关我们家的孩子什么事？”
　　权旭鸿慢条斯理地说：“坐，别紧张，需要喝杯咖啡吗？我请客。”
　　家长愤愤不平地坐下，十分为自己的女儿委屈。
　　权旭鸿对着陶远泽勾勾手。
　　陶远泽疑惑地凑过去。
　　权旭鸿在陶远泽耳边说了几句，陶远泽点点头，走了出去。
　　权旭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讲台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班里的花名册，和甘笑笑同宿舍的那几个女生，都被班主任用红笔圈了出来。
　　宿舍里一共有八个人，除了甘笑笑之外，其他七个女生和家人都在这里了。
　　权旭鸿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说：“高静柔同学是哪位？”
　　一个高个子瘦瘦的女生站起来，昂首挺胸地说：“我，怎么了？”
　　学校是发的统一校服，但是这位女生的爸爸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只是那个领带夹都要十几万。
　　权旭鸿静静地凝视着女生的脸。
　　他不是心理学家，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只是他当了太久的刑警，处理过太多的案子，见过太多的人，他的眼光渐渐变得毒辣了很多，能从一些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一些微妙的门道来。
　　高静柔被他看得有点脸红了。
　　十七岁的女孩正是深陷爱情中的时候，被权旭鸿这种英俊优雅的成熟男人一直盯着看，不免得有一点点别扭。
　　权旭鸿轻笑了一下，移开目光继续看花名册：“没事，坐下。”
　　看了一会儿，权旭鸿又点了一个名字：“贺娜。”
　　另一个女孩站了起来：“是我，我听见了有人下床穿鞋走出去了，但是我们学习压力很大，我太困了，没有睁开眼睛看。但是一定是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宿舍，也没有来考试，一定是她。”
　　权旭鸿摆摆手：“坐下。”
　　他又陆续问了几个女孩，答案都差不多，有的人晚上睡得死没有察觉，有的人察觉了但是没有注意。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大家都发现甘笑笑不见了。
　　这些答案大同小异，有的人说得很紧张，有的理直气壮，但是都没有太过明显的作案征兆。
　　权旭鸿看着班主任，低低地玩笑道：“孙老师，您真的确定甘笑笑不是逃课出去玩了吗？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天天吆喝着要诗和远方什么的。说不定就偷偷去远方了，那我们刑侦大队可就无能为力了啊。”
　　他这样一说，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人的喜怒哀乐里有很多微妙的公式定理。
　　学校把和甘笑笑同宿舍的女生都留在这里，这里女生自己和她们的家长就都会有种自己被当成了嫌疑犯的屈辱感，从心里抵触不愿意配合。
　　权旭鸿这样一说，轻飘飘地洗清了他们身上的嫌疑，把甘笑笑的失踪怪罪在甘笑笑自己不懂事上，其他人心里顿时就好受多了。
　　权旭鸿敲敲自己的笔记本封面，说：“行了，都走吧，回去过个好年。各位家长过来留一个可用的手机号，同学们……”他那双英俊深邃的迷人眼睛扫视一圈，说，“如果觉得和我还有话说的，可以扫码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