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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化民众,教育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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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潼让王总管着人订三尺见方的木头板子,刷上黑墨,挂在墙上晾干备用。
准备石灰和石膏,还有小拇指粗细长短的竹管,不要头,空心的,最好一头粗一头细的那种,几十根一捆,捆好。
这些东西都是平常易得之物,后面山上的竹子有的是,木板也很快就弄好了。
到晚上的时候,沈潼在学堂就开始教负责学堂的棋官儿,如何制作粉笔。
他也是先试验,粉笔的主要成分是白石灰,石膏是增加强度,使其不易折断的。
把捆好的竹管放在木盆里,往里灌入配好的石灰膏,等待凝固。
第二天早上,棋官儿就拿着新鲜出炉的圆形粉笔过来。
“公子,快看。除了几个因为往外捅的时候,断了,余下的手法熟练了,都弄出来了。”
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公子,这粉笔和黑板都是乡下易得之物,不费几个大钱,家里有人的也就自己能做出来了,可解决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子弟了。公子,这真是大善行啊。”
“你可以让学生都学着做,做的多了,三十根一盒,让李槐英拿着去川外的学堂推销黑板和粉笔。”
棋官儿欣然应下,沈潼又说;“我们前儿还买了染料,你也可以在里面加上些,就成了彩色粉笔了。”
棋官儿高兴的领命去了。
这府里又有几个人也溜达到学堂看如何做的粉笔和黑板。
王伴伴心里冷笑,不露痕迹的记下了这几个人,这府里身负秘密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啊。
王伴伴于夜里无人在前,之时,小豆灯下,写工作汇报。
沈潼每日雕刻金刚经,一开始生涩,日渐熟悉,速度也快了。
他刻完一页,就让人印刷2千张,将来装订成册就是2千本了。
延平君这里活字印刷的事情刚被密报到皇帝书案上,不管皇帝和大臣如何震惊,沈潼已经开始弄套色的封皮了。
李槐英在县城找到了几个雕版师父,只是这个时代都是讲究忠义的,没有什么事,一般不会离开原来的主家。
李槐英颇费了些口舌,隐隐露出,我们有别人没有的技术,只是现下忙不过来,才挖人,过去,也可也学新技术。
才挖到两个年轻的雕版师父过来。
刚到家,就被沈潼安排工作,给他们的是分稿,两个年轻的师父只看懂了线条版的哪个,余下的几张色块的,就不懂了。
沈潼并不给他们解释,借着他们干活的时候,观察人品如何,再决定是否把套印的事情教给他们。
版雕好之后,就交给自己府里的印刷的班组去印刷。
因此,雕版的不知道雕版如何印刷的,印刷的不知道如何雕的版。
前面已经印刷出了内芯,装订成册,只剩下这封面了。
终于拿到全部印刷好的封面
端方大气的隶书,黑色的两个字:金刚,下面竖着还有一行小字:般若波罗蜜经
下面是宝相庄严的金色的佛像,双手合十,身后金色无量光轮,端坐金色的莲花宝座周围金光四溢。
背景是藏蓝色的佛光。
前额眉心一个鲜红的吉祥痣,胸前挂着白色的佛珠。
空白处还有朵朵莲花或花瓣,自然散落而下。
沈潼见过后世各种高清的印刷品,对这个不是太满意,但是王伴伴惊艳激动:“公子,就是皇上也没有这么好的金刚经啊。”
沈潼稍微一想说:“那就给皇上送本金刚经去吧。这可是第一本,极具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
反正马上就要满大街了,捂不住这件事的,那就顺手给皇上一本吧。
王伴伴“这个礼物是不是有点轻?”
沈潼说:“这个版是我亲自雕刻的,以后我都不会再雕版了,都交给小子们去干了,这是绝版的。王总管要是觉得还轻的话,就一同送去我师父那里请他给开光再送去吧。”
王伴伴深深觉得公子好吝啬,可又觉得公子说的很在理,只好这样办了。
沈潼忙了十来天,身子乏了,就带了两个出门的小厮,在村里散步。
因为家家都挖了大粪坑,街上干净许多不会不小心就踩上地雷了。
路上有人都避在一边,唯恐沾染了神仙下凡一样的公子,也有人脸大点的,过来行礼。
沈潼眼尖看到一个小泥猴子见他来了,刺溜一下就窜了。
沈潼反而好奇,跟他过去,到了一个破败的巷子,只见一口破了的大缸扣在地上,却不见人。
仔细再看,一双泥巴脚缩在缸里。
让小厮过去,逮他出来。
小孩见躲不过去了,就给他磕头:“见过公子。”
沈潼问他:“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小孩瑟缩发抖。
沈潼温颜问道:“你为何躲在这口破缸里?”
小孩嘀嘀咕咕的说:“这是我的家。”
“你家?你家大人呢?”
“我家就我一个。”
沈潼明白了,这个孩子就是战乱产物,无父无母的孤儿,流落在此,吃百家饭的。
看着小孩满是泥巴的脚丫,黑黢黢的脖子,衣不蔽体的脏衣服,简直就是个火柴头。
问:“我若给你吃饱饭,穿暖衣,教你识字,本领,你可愿跟着我?”
小孩抬头,黑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惊喜:“公子真愿意收留我?”
沈潼点头。
小孩立刻磕头:“谢谢公子,我愿意,愿意。”抬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冲的脸上的泥条一道道的。
“可有姓名?”
“只记得爹爹说过我们家姓楚。”
“好,我给你一个名字,叫飞熊。
英雄不问出处,你莫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自卑,好好学习一身本领,让人不再小瞧了你。”
楚飞熊被他说中心事,泪流如雨。
他是一个流浪儿,自是比有家有父母的孩子早知道人间冷暖,有人会施舍给他一口吃的,有的人家自己都快饿死了,那有余力帮他?
挨打,受骂,忍饥挨饿磕磕绊绊活到今天。
被人骂没娘的小乞丐,有的村子是不许乞丐进去的,见到乞丐就打,就骂。
他也是个人,他也有心,他也有感觉。
因他也不是本村的,自然没有领到里正分发的粮食衣物,也没有去学堂。
楚飞熊永远记得这个日子,他的再生之日,他的再生父母就是那个穿着白色僧衣,如神仙下凡的延平君。
沈潼让小厮领着他去杂役院子洗漱,吃饭,穿衣。
让里正把附近望晴川里五个村里的小乞儿,孤儿,都接到延平君府,统一服色,□□养。
以教养在这个世间能安身立命的技能为这批孩子的第一要务。
在现代社会他见多了,被赖上的捐款人,好像给资助对象捐了上学的钱,就要连他上大学,出国,找媳妇,甚至连房子都要给他买,仿佛要是不答应,就是欠了他了,就是他的仇人。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
再说一遍,沈潼是可怜这些战争遗孤,但是不是单蠢的圣母白莲花!
如果放任这些孩子在社会上流浪,他不觉一个在童年受尽冷眼,磋磨苛待的人长大了会多么善良,他教养这些孩子,只是给未来减少一些社会底层的犯罪分子。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他现在还有机会,有能力改变这些可怜的孩子的人生,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倒出时间来,上的第一节课便是:
人人平等,男女平等,女儿也是传后人。
此话一出,女生惊讶,男生愕然。
非常浅显,就是没读过书的也明白这个意思。
但是,现阶段不可能做到。
沈潼俯视这一百多个十来岁的孩子,要在现代,他讲同样的内容,似乎是太早了,但是,他知道这群孩子里,已经有人定亲了。
尤其是女孩,十三四岁就有嫁人的。
因为战争中更容易死亡的是身体相对于男子弱的妇女和儿童,再加上重男轻女,在贫穷的家庭,生了女孩更要溺毙或者遗弃,因为他们认为女孩是给外人家养的,这就造成了女性特别少,他统计过在望晴川男女比例已经失调到150;100.。这是多么可怕的比例,也就是说150个小伙子里就有50个必定打光棍。
也有人不以为然,因为还有男男结契这条途径呢。
对于一个健康的社会来说,男男不会产生后代,不利于经济持续发展。
他要告诉这些过一两年就要结亲的孩子们,或者定亲的孩子们,摒弃脑海中那些自我约束,自我压抑,自我惩罚的想法。
首先第一句:人人平等,所有人都享有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权利,他有权利保证自己人身财产不受侵犯,他有权利吃饱穿暖,寻医问药,健康长寿。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二句,男女平等。只因家里都供养儿子去读书识字,指望儿子将来被人举荐飞黄腾达。女儿根本没有获得这样一个可以证明自己不必男孩学习差的机会,谁能保证这千百年来,埋没了多少聪明才智的女儿,那些聪明的女儿所创造的价值也被埋没了。等于消弱了一半的生产制造力。
第三句,女儿也是传后人。养儿防老是大部分人的思考。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那么是儿子更孝顺,还是女儿更贴心?
如果是女儿娶女婿,能做一半的主,那么你们更愿意跟女儿生活,还是更愿意跟儿子?
最后,你们自己思考一下,养了孩子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自己老了有人养吗?
我的态度是:抚养下一代,是我们作为一个人的责任,养育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自私的欲望,儿女成才好让自己过更好的日子,好让儿子给自己挣个诰命。
通通不是。
是为了让儿女有更高的眼界,更开阔的世界,为了儿女更要放手,让有能力的儿女高飞。
只有这样,这个社会才会健康蓬勃发展,才更有潜力,才会推动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
也许有人心里在想,那些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没有关系。
那你们就错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孙杨,和王伴伴听的热血沸腾,下了课,王伴伴陪伴公子回去:“公子说的极好,奴才因为这残缺的身子,没少受人白眼,就是我们同样的公公们也互相瞧不起。
多少人表面上恭敬我们,背地里谁不骂我们。
只有在公子这里,才拿奴才当个人。
今日听了公子一番话,才知道公子是真慈悲之人。
不论这残疾人,女人,都是平等的,有人权的。
只是,公子你晓得这世间,要实现公子所说的,何其难。”
沈潼说;“我今天给这些孩子脑袋里种了一个火种,也许一百个孩子里有99个都熄灭了,但只要有一个保留下来,今天这番话,我就没白讲。”
王伴伴鞠躬:“公子大爱无疆。”
沈潼;“我也知在这个世间,我现在说这些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我不管在外面如何,起码我要在望晴川,实现我说的话。”
当晚小报告就打出去了。
虽然没了鸽子,但是谁在京城还没个亲戚啊,让驿站给捎个信,报平安啥的,都太正常不过了。
很快,人人平等,男女平等,女儿也是传后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几句话
震惊了皇上。
李昶感叹:“这个延平君还真是振聋发聩,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朕要是多几个像他这样的臣民就好了。”
林梦闲端着茶碗:“王伴伴不是说他最近银子很紧张,又要造桥,又建学堂的,逼得一个不问烟火的佳公子整天想着如何挣钱吗?你给的那点东西,只怕不够他这么折腾的。”
“王伴伴密报上说他家公子印出来五彩的佛像,到今日还没送来,朕真想早点看到呢。拿到手里也好赏延平君了。”
“那五彩的金刚经是过明路来的,当然要慢许多,要是走密报途径,赏赐那么快就到了府,延平君肯定生疑。”
“玢儿这段日子也安稳了不少,学着治理宣王府了,皇兄两口子也安心了不少。”
“那等赏赐的时候,就多赏点吧。”
“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