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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活字印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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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亮,被分手的李玢带人离开,对来伺候的王伴伴说:“给你家公子说,我走了。”
跨马离去,这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打发了李玢,沈俊君决定自此以后,真的要取代沈潼,成为真正的沈潼了。
沈俊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现在要以沈潼的身份重新开了。
沈潼不管李玢,反正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李玢若不醒悟,也是他太执拗,与己无关,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负责,沈潼没有义务没有责任,就算他要管,皇上,王爷王妃还不愿意呢。落得清净。
沈潼因半夜与李玢相谈,睡眠不足,直比往日晚了一个时辰才醒。
打了个哈欠,尽情舒展身体,这日子真是好舒服。
我要开始我的望晴川新农村建设工程了。
心情舒畅的开始洗漱,吃饭。
李槐英早饭过后,被领进来,回话。
鬼见愁涧宽十丈,需用腕粗的铁链六十丈,铺底,一丈用铁80斤。
上面扶手的铁链可细些,只要拇指粗细就差不多了,一丈用铁30斤,也要二十丈。
折算了斤称,折算了银钱,需要520两银子。
还没算人工,因为要修桥,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愿意出力不收钱。
一个是因为,修了桥,自己也方便不是。
另一个是,钱是大头,一个壮劳力一个月才一贯钱,这是多少年才能攒出来的钱啊。
还有一个隐晦的原因是,如果收了公子的钱,那桥建成以后,这些人过桥是不是也要收钱啊?现在没要工钱,等以后,公子也不好收这些人的过桥钱了不是。
沈潼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和农村的人打交道,有时候,尤其是农村的怪老头,特别执拗。一个新品种一个新技术你下去推广,他自己没按你的指导施行,等以后效果不好了,他还怪你的品种不行,技术不行。
他很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只是笑而不语。
这个时代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一贯钱有一千个大钱。
一斤猪肉就是十个钱左右,根据行情波动。
铁就是一斤猪肉的价格,青菜一文钱一斤,很不值钱,粗粮大约五六文钱一斤,细粮加上加工费七八文,大约都就这样的价格。
所以铁还是很贵的,因为一斤铁很小啊。
问了翠官儿账上还有多少钱,近日又花费了些,大头是让侍卫支走的给管天寺建大殿的一百两银子。银子只剩下200多两了。
银子不够,还有一百两黄金呢。
只是这重量远远超过限定的数量了。
沈潼让李槐英带着宫里赏赐的玉器出去给制造办的官员活动。
让李槐英想办法从别的官员,富户地主,哪里买铁的配额。
这样加上买配额的钱,实际上买到的铁已经高于市场价了。
可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对铁控制的相当严厉呢。
所有的消息中,唯一让沈潼感觉欣慰的是县城附近就有一个铁矿,直属中央管辖,在此冶铁,制造,所以运费很便宜。
造桥的事情交给李槐英带领一帮小的正常运转。
管天寺在杨木根的带领下,开始买材料,破土动工,附近的村民因着得了凡多年恩惠,踊跃过来帮忙,只要管一顿斋饭即可。
沈潼站在门前望着东面的山路崎岖,其实从桐树村到鬼见愁直线距离只有十几公里,步行只要几个时辰便可直达,可是因为山高,路就崎岖,往往要走一天才能出川。
曲线比直线更长,这是小学三年级就学过的数学,所以盘算着要建一条尽量直的路。
开始着人测量画图计算,王伴伴听他说要修一条这样的路,忧愁道:“公子的想法甚好,只是这山高路陡,要修一条公子所说的路着实艰难。银钱花费颇多。公子若是只等着地里的收成,怕是入不敷出啊。”
沈潼答:“其山虽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弱子之心。虽我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而山不增加,何苦不平?”
他直接借了愚公移山的一段,意思差不多:虽然这座山很高很坚固,但是不如我这柔弱多病的小子的心意坚固。就算是我死了,还有儿子儿子又生孙子,子子孙孙无穷,但是山却不会增加,只会被我们一点一点的挖掉,所以早晚会挖掉他的
王伴伴愕然,无应答,良久,“奴才佩服之至。”
沈潼笑:“王公公刚才所忧钱财之事,我也深以为然,正在想如何挣些银子来。
如我们现今只出不进,金山银山也被坐吃山空了。”
王伴伴弯腰:“都是奴才们无能,还要公子操心这些俗事。”
沈潼挥手:“无事,我在鬼门关走了几回也想明白了,琴棋书画诗酒花不当吃喝,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过日子的正章。”
王伴伴说:“公子本就冰雪聪明,把做学问的劲儿头,用到这过日子上,也必然比常人优秀。”
沈潼笑:“借王主管吉言。”
又拿过一本书:“我看着些书都是手工抄写的,每本字迹都不同,还有差别,就是正版雕刻的也就是那几本书,因为整版雕刻所费时日颇多,又不灵活,若是一个字刻错了,整版报废。
我闲着无事,就曾经想过不若弄些活字印刷书籍。”
王伴伴张大嘴巴:“奴才从未听闻活字印刷。”
沈潼说:“派人去买些纸张,我们印些金刚经,大悲咒之类的,请师父个开光,借着管天寺竣工,给那些做义工的人家供养。”
王伴伴念佛:“善哉,善哉。公子想的甚是周全。”
沈潼笑说:“这些只是借着做善事的名头,给我们的印刷社做宣传。
我们还会多印些,借着佛诞节,浴佛节,盂兰盆会,反正一年中佛家的节日不少。
找些残疾人,生活困苦的家庭,批发了去各个庙门口售卖。
让善男信女们请回去。”
王伴伴以为是纯的捐献,想不到还有私欲在里面,顿了一下才说:“公子一举数得。”
沈潼说:“王公公甚会说话啊,会聊天。”
两个人相谈甚欢。
当下王伴伴找负责采买的仆役里灵透的去县城买纸,内芯的纸,和封面上的纸,装订线,各色颜料。
又派杂役去河滩挖黄胶泥,去后山采集松香,收集草木灰等物。
沈潼亲自雕刻了一页金刚经,胶泥做成的一样大小的泥坯,刻上反体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单独阴干,晒硬,烧烤,非常硬结实。
刻章和繁体字这事,沈潼还真会,因为老妈的琉璃作坊在文化步行街有个门面,步行街全是各类的和文化有关的门头,刻章的,雕玉的,画画的,写字的,做鞋的,旗袍的,买糖葫芦的,画糖画的,吹面人的,沾瓜糖,各类人文产品琳琅满目。
他有空就去玩,基本上各行各业都会知道个眉目。
去有小朋友的店里,玩的时间长了,有些行业内幕,大人操作的时候,因他是小孩子也没避着,他一点就透,只是当时没想到会用到。
刻章是跟隔壁一个老爷爷学的,看他对这个感兴趣,陆陆续续的把主要的几点要注意的事项教给他,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闲着无事也慢慢刻的不错了。
然后用铁板做了一页纸大小的框,把字整齐的码放在框里,用融化的松香和草木灰填缝隙,
弄的严密结实,凃墨,宣纸覆盖其上,印刷,取下。
四美在旁边看着,喜笑颜开:“公子真弄出来了这活字印刷了呢。”
王伴伴有点发愁:“只是,公子,这活得有认字的人来干,咱们这府里认字的统共不过20来人,还分在采买,账房各处,再学着刻反体字,只怕时间来不及的。
管天寺听说建的很快,村民热情高涨,再有月余也就完工了。”
沈潼说:“这本金刚经,我自己刻,再怎么说,也是给师父的,要诚心而为。
去村子里找些十来岁的孩子,不拘男孩女孩,都可以,来我这里学徒,我们自己培养雕刻人才,这个技术短时间是不能泄密的。”
王伴伴点头:“那是当然。”可是他背后给皇上报信,那就不算了。
就是他不往外报信,这府里,别人抱住准就说了。
沈潼又想到这里面的字他可以亲力亲为,但是套色的封面,木版雕刻的,他就真弄不了,又吩咐去川外挖几个雕版师傅过来。
刻封面的图画,因为要套色,一个图要刻好几个版,几个颜色刻几个版。
木头都是硬木,比泥胚硬多了,沈潼这体格,绝对干不了。
王伴伴想到这里说:“公子,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公子这技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技术的好处显而易见。
当今皇上求贤若渴,最是喜悦有新工具,新技术出现,提高民生民计。
公子受封之后,还没有给皇上回礼,朝中个官员在各种节日都给皇上进献礼物。
祈求皇上能看见自己。我们这里山高路远,只怕皇上早就忘了我们了。”
沈潼想翻白眼,我不想让皇上看见我,也不想皇上听见我。
我穿越的是种田文,不是宫斗文啊
因此摇头:“暂时不进献,我们闷声发大财就好了。”
王伴伴看着他,公子天生聪颖,就是政治觉悟太低了。
不几日就把东跨院的空着的粮草马厩校场收拾停当,当孩子们的学馆了。
暂时找了几个认字的小厮 ,学些山石田土之类的,简单字。
沈潼看到来的孩子穿的乱七八糟,有的整齐干净,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裤,还有的补丁摞补丁。
乱纷纷的坐在地上。
村里的人一听公子要教孩子识字,有条件的立刻都送来了,还有的苛刻家庭拘着孩子在家捡柴,拔草,捉虫,喂鸡。
女孩儿更是一个也没来。
沈潼立刻让门口跑腿的小厮把里正叫来,当下宣布了几条。
一:所有来上学的孩子,都穿上前段日子发下去的细布做的衣服,上学之前洗干净再来。
二,不管男孩,女孩,十四岁以下的的都来上学。
三:每天早上卯时开始,辰时结束一个时辰的早课,不耽误孩子干活。
四:所有孩子来上学的,都有一顿早饭,不是多好,但保证吃饱。
五:每天学完半个时辰的文化课之后,十岁以上的女孩来学习的是厨艺和针奩,男孩学的是各类工匠。至于各类师父,都是皇上赐下来的各类有手艺在身奴仆,教这些孩子绰绰有余。
六:按年龄等级,分班,十岁以上的孩子早半个时辰来,帮助洒扫,做饭。
今天先放假回家,收拾内务,三天后来,要求着装整齐,按户籍上的人数点名。
若有因着家里拘着孩子不来,或是女孩不让来的,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也不用来了。
沈潼最后说:“我年幼,又初来此地,事物繁杂,难免有看顾不过来的,若是这等小事都要我亲自过问才能安排妥帖,要你们这些里正,师爷,总管干什么?”
里正低头受训,这些日子,里正也算是知道公子大约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别看身子柔弱,那性情可刚硬着呢。
里正委委屈屈的解释说:“我们整个望晴川都没有个学堂,难免不知这学堂如何开。我立刻安排下去,让他们都按公子说的来办。”
王伴伴听说公子在学堂发威,立刻赶来听候吩咐。
一群小儿看着里正都被公子训斥的不敢抬头,回家都说给自己的爹娘听,谁也不敢违拗公子的意思了,都把舍不得的细布拿出来,开始准备自己家里孩子的衣服了。。
又挨个把自家的小泥猴子都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