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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撞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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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说:“你们都说错了,我知道闲儿说的宝宝是那个。闲儿曾经有个孩子,还是在太子府的时候,可惜没落草就没了。我以为闲儿这些年都不说,就。。。。。。原来他一直想着这事儿。”
一时又哀伤不已,“若是闲儿的孩子能生下来,我也不至于孤单至此。”
王伴伴几人一听,第一句:“你们都说错了,”吓的就魂飞魄散了,谁成想有后面的典故呢?竟误打误撞,歪打正着了。
李昶又问:“闲儿除了叫宝宝,还说什么了?”
王伴伴只等硬着头皮说:“林贵君还想他娘了,说娘啊,娘啊,孩儿难受,我可想死你了。”
李昶说:“我知道,他十五岁时,因为受亲戚贪污军款连累,全家流放千里。在路上,他父母年老体弱,都殁了,又赶上战乱,若不是及时遇见朕,闲儿也不知是什么结局了。”
到目前这谎话都很正常,一个人想孩子,想母亲,是人之常情。
李昶说:“闲儿除了想孩子,想他娘,还说什么了?”想到林贵君年纪小小就失去了父母亲人,流离失所,孤苦无依,眼圈又红了。
王伴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把谎话说下去,说:“林贵君最后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李昶纳闷说:“这个?肯定说的不是朕?”犹豫着。
想着这宫里,如今谁最得意呢?心里就埋下了个扣。
王伴伴急忙说:‘皇上最宠爱林贵君,这句话应该是另有所指。”
李昶问:“闲儿没有想朕吗?”
孙杨在旁边说:“王伴伴你忘了吗?林贵君还说了,来生再见,在忘川河边等着皇上的话嗯?”
王伴伴急忙说;“是的,是的,奴才见到皇上,心里惶恐,所以忘了这句了。还请皇上赎罪。”又磕头。
李昶听到来生再见,忘川河边等着自己的话,一时就痴了,不语。
几人跪着低着头,互相眼神交流,尽是疑惑,心内惶恐,这可是联起手来骗皇上啊,脑袋此时就挂在裤腰带上呢。
等了会儿,王伴伴硬着头皮说:“皇上,林贵君借我家公子之身捎话儿回来这事,还请皇上不要给我家公子知晓,因为公子本身并不知道林贵君来过这事儿。
我家公子身子病弱,恐怕知道了这事,不太好。”
王伴伴把话题往自己公子身上扯,这才是撒谎骗皇上的最终意图啊,救救公子啊。
而且,提前告诉皇上,这些事,我家公子都不知道,等以后事发,也牵连不到公子。
李昶回过神来,也有些感谢这给捎话的人儿,就说:“我也在民间行走过,也听说过此事,被撞客着的,自己并不知道。延平公子体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闲儿生前就和延平公子亲近,找他捎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鬼魂招人捎话也是找自己亲近之人,还得八字软的,和自己和的。
或是含恨含怨而死的,怨气直冲斗牛的,就去找仇人撞客附身。
李昶是知道民间这些传说的。
说道此,李昶说;“延平公子可好些了?既然都到了这里了,就见见罢,闲儿生前也没见过潼儿。”
王伴伴急忙回话:“公子奉了皇后懿旨,寒食单衣,戒荤腥,病体越发沉重,自昨日倒下还没起身,恐怕病气沾染了皇上,不敢让皇上探视。”
李昶听到此就有些皱眉:“潼儿身子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皇后怎还这样按常人安排,又那么凶险的生了孩儿,这不是要了命吗?”
因此就说:“潼儿在哪里歇息?为父过去看看。”
众人急忙起身也不敢再劝,这就是众人费劲心思要达到的目的,恐怕再劝,皇上真走了,这不白费了功夫?
王伴伴带领皇上进了西厢房,李昶一进门就皱眉。
这屋子逼仄狭窄,阴冷潮湿,药气弥漫。
撩了帘子,李昶进了里屋,孙杨端起桌上的烛台,王伴伴撩起炕上的幔子,李昶就近观看。
这一看,只见,粗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绝世美人,世间难画,此刻正在病中,比西子更要惹人怜爱。
沈潼在宣王府生病的时候,李玢一看恨不得就自己替他生了这病,受了这痛。
此刻,李昶一见,心突然就停了跳动,再跳动的时候,竟然差点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美人,在哪里见过?
一手捂住心脏,长吐一口气,堪堪稳住心神。
他觉得沈潼面善,完全是因为沈潼和林梦闲是表兄弟的关系。
他日日端详林梦闲的模样,恐怕忘了,如今一见,大脑首先就扫描出了此人和林梦闲相似的地方。
坐在炕边,伸手拉过冰冷的小手,竟不堪一握,冰冷刺骨:“潼儿怎如此冰冷?”
刘泓在旁边说:“公子四肢冰冷,躯干却滚烫。往日发烧时,都是东昏侯用自己身体给降温的。”
李昶听到东昏侯三个字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进而才想到这个绝色美人是自己儿媳妇。
低头掩饰自己的脸色,却见手腕上一点鲜红的守宫砂赫然还在。
惊道:“潼儿,怎地还在?”
刘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知他说的是守宫砂,急忙科学的解释了一遍公子如何意外怀孕的。
李昶听完这惊世骇俗的事实,问:“如此说来,东昏侯和潼儿竟然还没有圆房?”
刘泓说:“公子自知身体羸弱恐怕经受不住怀孕生子之事,就和东昏侯约定好了十八岁之后圆房,怀孕真的是意外。
生产也是剖宫产,产后又怕再次怀孕,是以至今还未圆房。
公子常有出人意表之事,此事也是其中之一。”
刘泓看着李昶看公子目露精光,暗道:“坏事儿了。”使眼色给王伴伴,王伴伴也是在皇上身边混过几年的,岂不知李昶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思。
皇上不是真的对公子有那个自己想的那个心思吧、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原想是救了公子一命,谁知皇上能起这个心思?
众人一时间都吓的两股站站,不敢乱说乱想了。
刘泓更是懊恼不已,因为公子病中,需不时把脉,观察病情,就没有系丝帕,就被皇上看到这要了命的守宫砂,皇上眼神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显然是心中也在斗争。
众人正在直冒冷汗,炕上,沈潼觉得手上传来一阵温暖,缓过来,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李昶一听这软糯的鼻音,身子就软了一半。
轻声唤他:“潼儿?”
沈潼努力睁开眼睛,借着烛光,看到眼前一个英武不凡的中年男人,气度非常。
上过战场,杀人无数,曾经带领大兵屠城的李昶和自小长在阳光下的沈潼,在精神力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沈潼的一米八五的小灵魂在强大的气场下,本来就迷糊着呢,这下更萎了。
王伴伴紧忙在旁边说;“公子,皇上亲自来看你了。”
沈潼迷迷糊糊的脑子此刻更迷茫了,怎么一醒,皇上就在身边坐着呢?“皇上?”
王伴伴急忙说:‘“公子应该叫父皇。”心里在敲鼓啊,希望皇上能看着父子的名分上,别打公子的主意了,谁能理解王伴伴此刻百抓挠心肝的痛处啊。
沈潼完全没有抵抗,带着浓重的鼻音,无力的叫了声:“父皇。”
李昶握着他的双手,给他点热量:“宫里叫父皇的人多了,也没什么稀罕的,潼儿和他们不一样,叫爹爹吧。”
沈潼内心忍不住稍微抗拒了一下,又无法对抗对方强大的精神力,他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抵抗?
只得张嘴,“爹爹。”他是南方口音,虽然说官话,自然带着一股吴侬软语的温软,如同小爪子轻轻挠在李昶的心上,李昶一时心痒难捱,摩挲着手中如玉的小手。
“乖,潼儿受苦了,我这就带潼儿回宫。”
王伴伴吓的直接就瘫跪在地上“皇上,饶了我们公子的小命吧。”
李昶微怒道:“你这胆大包天的奴才,竟敢阻拦朕的决定?”
王伴伴磕头如捣蒜:“皇上明察啊,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阻拦皇上啊。
实在是皇后懿旨还在,不敢僭越半分。
若皇上带着公子回宫,那不是让皇上和皇后不和吗?
我们公子命只剩下一丝了,可担不起这大的罪名啊。
皇上。”
王伴伴就差抱着皇上的腿哭了。
李昶看他哭的悲悲戚戚,道:“你和你的义兄倒是同道中人啊,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王瓜瓜在旁边忙道:“皇上,我们兄弟只是心里只有主子罢了。见不得自己主子受屈。”
说着又要抹眼泪。
李昶说;“都罢了。”王氏兄弟收泪站在一边。
李昶环顾四周,只见墙壁斑驳,窗户纸也破败,冷风冷雨从窗户里吹打进来。
这屋里就是白天也黑漆漆的,所以孙杨才点着蜡烛在床边站着,给众人照亮。
桌上摆着早晨没吃的硬冷的饼子。
李昶这心里开始怒了:“皇后就是这样对待朕的义子的吗?
就是这样对待林贵君的义子的吗?
她也是人的母亲,她是这样对待她自己的儿女的吗?
要是别人这样对待珪儿,她又如何忍得?
她忍不得,朕又如何忍得?”
即刻下旨:“王盼盼即刻回宫,在朕的勤政殿取朕用的衣服棉被,并日用摆设天黑之前捡重要送来给潼儿用上。
宣宫里小厨房的刘御厨带小队人马过来给潼儿做饭。
宣御医院里老御医带细贵药材一并来给潼儿瞧瞧。
侍卫王春龙带一班人马过来给潼儿值班守卫。
堂堂一个大夏国皇帝的义子竟然只有一个侍卫,连个城中的富户都不如,这是在打谁的脸!?”
王伴伴几人立时跪了一地;“皇上请息怒。”
李昶一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沈潼自醒过来就是懵的,不知道在自己睡着时发生了什么,还让皇上气成这个样子。
李昶低头一看,一双含水黑眸正如无辜的小鹿一样迷茫地着自己,轻笑:“潼儿莫怕。父皇不是生你的气,和你没关系。”
沈潼只得点头。
李昶上炕把沈潼搂在怀里,暖和着。
沈潼吓的胆儿都细了:“爹,爹爹,潼儿病着,别过了病气给爹,爹爹。”
忍不住嗓子眼又痒痒,咳了一阵。
李昶感受着这小身板上一阵阵激烈的震动,显然病的不轻,病的时候不短了。
只给他轻轻拍背顺气,好不容易沈潼停下来,已经无力挣扎了,任由李昶抱着。
李昶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火力壮,沈潼靠着只觉得后背暖烘烘的,也软和,比在硬冷的炕上舒服的多。
李昶从后伸手握着沈潼的一双小手,拢着,“父皇身子壮着呢,过不来病气的。”
看沈潼咳了这一阵脸色浮现一阵粉色,更觉添了几分颜色,越发挪不开眼睛了眼神也越发的柔和了。
“潼儿觉得这样可好?”
沈潼嗯了一声。
李昶搂着怀中的病西子,对外面说:‘速速烧些热汤来,最好是好下口又养人的。”
外面刘泓急忙应了,匆匆去了。
低头看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双瞳,刚才咳的那一阵已经消耗尽了力气了。
李昶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感受怀里的人的微弱的气息,仿佛自己被挖走的心,又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慢慢的填满了。
他是年轻时经历过生死的人,杀伐决断,果敢勇毅,临危不惧,才挣下这大夏国的万里基业。
心理自然不是与为人臣子的所思所想的一样。
此刻他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但当务之急,是把沈潼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李昶轻轻的说;“潼儿可不要像闲儿那样撇下朕就走了。你可要好好的。”
沈潼浑然不觉。
刘泓端着小米粥“皇上,小米粥好了。”
看到小米粥,李昶才想起自己早晨也没用饭,宣外面带着的食盒,一并摆上桌。
自己搂着沈潼,用小勺盛了微热的粥,就着送到嘴里,只见粉唇轻轻蠕动着含下,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 了一下嘴唇,李昶只觉一股热气腾的就从体内升腾起来。
刘泓在旁边间或夹个适口好消化的食盒里的开胃小菜放在勺子里,这一碗粥下去。
沈潼也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