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秋雨菩提寺 ...
-
有博孝名的,就扎个窝棚在亲人坟前,一住三年,披头散发,形容稿枯,好让世人传说他如何孝道。
别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科考,是以举荐为晋升的阶梯的。
皇后提的这些要求,在这个时代还真是常态。
可是对于沈潼来说,那无疑就是要了命了。
在宫里来的李公公的监督下,但凡厚一点的夹袄,之类的衣服,全都不许带。
四美也被留下,公子是去守孝的,带着四个美人算怎么回事?于公子名声有碍!
最后,精简到人员只剩下,皇上当初钦赐的王伴伴,刘泓,孙杨等几个老人。
仆役车夫,全都被潜回平州府。
几个人只一辆马车就被赶往菩提寺。
出了城,只见满山红叶,百草枯黄,地里也收了庄稼之余裸露的大地。
偏又下了绵绵秋雨,此雨在民间有个叫法,叫秋傻子雨,就是像傻子一样下起来没完没了。
王伴伴给沈潼披上仅有的一床好一点的被子。
沈潼只觉遍体冰冷,瑟瑟发抖,王伴伴又在路边的村庄向人讨要了一个汤婆子,灌上热汤给公子抱住。
才勉力支撑到了菩提寺,这菩提寺是皇家寺庙,算是家庙,因为是皇家之地,自然有自己的威严,所以周围没有村镇,和人家。
只一荒山野庙,戚风秋雨中,倍加凄凉。
这寺里的僧人,都是宫里的犯了过错被罚至此苦修,赎罪的,或者是在宫里混不下去,自请来的。
既然都在宫里混过,又不是正经僧人,自然也免不了世俗上黄白之物,甚至比市井地痞更恶。
寺里已得了皇后的暗示,务要这公子死在寺里,明面上收了钱,态度并没有好太多。
王伴伴来往打点上下,只给分配了西厢房一间,好在有里间,并有一张炕。
孙杨放下所剩无几的衣物,就去捡柴,给公子烧炕。
柴都湿了,点燃不易,好不容易有点火,烟又浓。
前院僧人看见冒烟过来指着孙杨说:“不早不晚的点什么炕,这是寺庙是苦修之地,那是来享福的?”
看那公子长的天然带着一股风流气质,模样又端得俊俏,心里不免含酸,因为心里酸,自然牙也酸。
不要相信什么刀子嘴豆腐心,因为心里酸,所以牙才尖的。
真正的豆腐心连刻薄的话都说不出的,因为他有口德。
孙杨要上去辩解几句,王伴伴急忙拉住他,“我家公子路上受了风寒,他又自小长在南方,没受过这北方的秋深寒气,还请师傅见谅则个。”
那僧人说:“说到你家公子,自进了这庙,还没去祭拜他的义父呢,可有这样当人家儿子的?还是来守孝的呢 。”
说着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潼只得在刘泓的搀扶下,撑着伞,在绵绵秋雨中,带着王伴伴和孙杨,走到后院,只见后院全是存放在此的宫人的骨灰坛子,等待有人认领回家,或者等待入土的。
饶他是一个现代人,还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古人阴宅,秋风扫过,仿若鬼哭,直觉头皮发麻,。
西厢房里放着林贵君的棺木,前面放着香火,纸盆,火镰等物,燃着长明灯。
极尽华美哀荣。
刘泓给他点了香,沈潼在棺木前默默祝祷:“义父,愿你往生极乐。
我姐姐呢,现在被关在天牢里,她那性子,想必也不好过,我也不能请你原谅她,我也拿她没办法。
愿你来生如天马行空,恣意畅快,红尘潇洒。”可别受那窝囊气了。
深宫二十年不是谁都可以熬下来的。
三拜九叩要行大礼,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沈潼就瘫在哪里了。
刘泓等人急忙上去,孙杨背起公子众人扶着急忙回西厢房。
这时点了炕,烧了水,盖上衣物被子,沈潼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刘泓负责公子饮食,也无法,因皇后命令要寒食,只得熬药,就着热药汤勉强吃了口饼,就吃不下去了。
此地为北方多食面食,可不吃大米,大米在此地金贵着呢。
看着公子躺下,眼见着就烧起来了。
王伴伴急的在屋里转圈。
他和孙杨是在宫里混过的,知道这宫里要整治人,那杀人不见血的招多了去了。
先如今必要想办法救公子,否则公子寒食单衣不出几日就不好了。
王伴伴和孙杨,刘泓三人商议多时,为今之计竟然只有找皇上一条道了。
王伴伴准备天不亮就去京城,找王瓜瓜,务必要让皇上知道。
就在众人焦急无眠之时,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望晴川故人前来拜见公子。”
谁能在这个时候来?
就算是李璟得到消息最快也得一个月之后了,孙杨在门后戒备的问:“来者何人?|”。
“在下王梵志,不知孙侍卫可还记得?”
孙杨眼神询问屋里的人,王伴伴点头,孙杨开门。
只见屋外站着一位江湖人物,正是当日在望晴川唱堂会的春梨班主王梵志。
王伴伴上前问:“班主为何漏夜前来?”
王梵志低声说:“这屋里的都不是外人,都到了紧要关头,我也闲话少说。”
原来,那日沈漓被擒,关在天牢,那是朝廷直属的重犯关押之地。
皇上没空管沈漓,他正痛失所爱,不能自拔,不思饮食,那有空管她?
皇后可得了势了,在大牢里使尽酷刑,务要沈漓招出当日林梦闲和大晏太子沈沭之间的事,最好搞出点奸情,好在皇上面前邀功,给林梦闲完美的形象抹黑,给皇上添恶心。
沈漓虽然对着李昶和林梦闲的时候,当然是太子哥哥沈沭亲,但是要换了皇后,那就是和表哥林梦闲亲近了。
当然不会告诉皇后,沈沭和林梦闲的事情了。
皇后无所不用其极,沈漓被折磨的遍体鳞伤,连舌头也因为怕她咬舌自尽,带着嚼子勒的溃烂。
夏天的大牢里,阴暗潮湿,闷热,不利于伤口的愈合,沈漓又是女人,受尽苦处。
因皇上不要她死,所以皇后施完酷刑又给她医治,真真身不如死。
王梵志使了银钱和牢头拉上关系,才得到的消息,心如火焚。
这沈漓是皇上亲自点名的,因此看押的极严密。
许多办法都使不上,瞒天过海,劫大牢都只是空谈。
听闻沈潼来到了京城,贵宾楼人多眼杂,密布眼线,王梵志就跟踪来到了菩提寺,漏夜无人之时现身。
是来和沈潼讨个计策的,商量如何营救沈漓。
王伴伴叹口气:“班主,我们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今我们公子已重病在床,无力起身,哪有余力营救沈姑娘。”
此时,屋里沈潼高烧说胡话;“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妈妈,我好难受。”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完,我不能死。”
断断续续,迷迷糊糊地,含混不清的。
王伴伴着急的唉声叹气,刘泓不停的给沈潼换冷毛巾,又怕他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甚是不安。
王梵志突然说:“公公,如今死到临头,我有一法,但是恐怕犯了欺君之罪,将来事发怕是要掉脑袋的。敢不敢试一试?”
王伴伴看看孙杨,二人点头:“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试一试,总不能看着公子死在这里。你说。”
王梵志压低声音,几人脑地碰在一处,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王梵志提出的计划的基础上,又各自提出完善的方案,又仔细想了一下,几人坚定的点头,决定就这么办了。
总不能就在着皇庙里任人磋磨死,就是鱼被杀前也要挣扎一下的!
第二日,冒着小雨,王伴伴乘上仅有的一辆马车,王梵志装扮成车夫赶着车往京城而去。
留下孙杨保护公子安全,刘泓随时观察公子病情。
“不管怎么样,今日总会有结果的。”
二人眼神交流,表面上不动声色,掩饰内心的不安。
虽然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小雨,好在从皇庙到京城的路都是硬路,少有泥泞的泥巴坑,到了京城正赶上开城门,二人为了赶时间,在车上吃了点干饼,就着水当了早饭。
王梵志早就把京城的街巷胡同摸的一清二楚,赶着车直奔皇宫给太监出入的小门。
王伴伴上前给值班公公施礼,偷偷塞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公公辛苦了。”
值班的公公袖了银票:“所来何事?”
王伴伴凑上前去在他耳边悄声说:“小事儿也不敢来麻烦公公。实不相瞒,昨个我们公子给林贵君上香,撞客着了。”
值班公公一惊看了一眼王伴伴,这个时代的人对神鬼之事很是敬畏,公子给林贵君上香,撞客着了,那就是林贵君附身在公子身上,有话说啊。
这事非同小可。
王伴伴很诚挚的点头,又凑过去悄声说:“务必要尽快让皇上得知,不宜声张,免得他人都知道,又冒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值班公公深以为然,这深宫寂寞愁苦,闲着没事的宫人就在背后磕闲牙,嚼舌根子,甚是可恶。
值班公公立刻安排了人在宫门值班,自己亲自往月华宫跑了一趟,一是此事非同寻常,二是看在银子的面上。
到了月华宫招手叫王瓜瓜出来,把王伴伴的话一说。
王瓜瓜立刻说:“多亏公公亲自跑这一趟,我得赶紧给皇上说去,你今日功不可没,等着有空我亲自谢你。”
值班公公点头哈腰:“那里,这都是奴家分内之事。您忙,我回去了。”
王瓜瓜三步并作两步就跑进宫里,李昶有气无力的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珍馐美味,没有了林梦闲的陪伴,这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见王瓜瓜跑着进来,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王瓜瓜进来,熟练的就跪在皇上跟前,满眼含泪:“皇上,奴才刚得了个消息,怕惊着皇上,还请皇上坐好了。”
李昶看看跪在地上,王瓜瓜的眼睛因为自林贵君薨了就一直哭,一双眼睛都快要哭烂了。
皇上也不愿看他,懒懒的说:“说。”
王瓜瓜流着泪说:“林贵君捎信来了。”
李昶一听,忽的就站起来了,瞪着王瓜瓜:“你说什么?”
王瓜瓜捂着心哭着说:“皇上,林贵君给您捎信来了。
延平公子昨个去给贵君上香守孝。回到屋里就撞客着了。
伺候公子的奴才也不敢怠慢,今日天不亮就赶来,紧着告诉皇上。”
李昶大喊:“那个奴才呢?赶紧给我宣进来,闲儿都说什么了?”
王瓜瓜紧忙答应命人去叫,一会儿小太监回来说:“那报信的公公已经回去了。说是公子身边无人照看,公子又受了风寒,恐怕不好。因此报了信就赶紧回去了。”
李昶一听,也来不及听王瓜瓜骂办事的太监不利了“紧着安排马匹,这就去菩提寺。”
王瓜瓜一溜烟的安排值班小太监们;“备马,拿防水的凫面裘来,准备食盒,皇上还没吃饭呢。”
没有片刻的时间就安排妥当了,宫里的人还没来的反应,皇上就已经带着王瓜瓜和近身侍卫出宫去了。
皇后得人报上来,只知皇上冒雨往菩提寺去看林贵君了,皇后冷笑一声:“都死了这么多天了,还忘不了呢。”一双保养得当的玉手死死的掐着绣花的帕子。
皇后心里多少恨呢。
蒙蒙秋雨中,路上行人稀少,只见一华贵的马队疾驰而过。
很快就赶到了菩提寺,王伴伴等人就专等着呢,听见外面和尚“恭迎皇上圣驾。”
几人急忙来到院中跪了一地:“恭迎皇上圣驾。”
李昶急问:“都起来罢,昨儿谁见着的?闲儿可说什么了?”
几人把昨晚商议好的话,滴水不漏的诉说了一遍。
“昨儿公子冒雨赶到这寺里,水都没喝一口就赶紧去给林贵君上香,祭拜。
公子在路上颠簸了三千里地,又是把肚子拉开才把孩子抱出来的,本就只剩半条命了。
又无奈受了风寒,提着最后一口气才三拜九叩把礼行完,上了香,人就不知事儿了。
到了屋里,林贵君就来了。
先是说宝宝宝宝,可想死为父了。
我们就晓得这是林贵君想我们公子了,可见林贵君是心疼我们公子的。”
李昶说:“你们都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