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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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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风没有回答,他的虚影动也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小丰容,我终于找到继承人了,我会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她,你等等我。
看着绪风怔怔的,顾不得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环顾四周,顾不得蹙眉,小白去哪里了?
看了一眼上方的虚影,顾不得轻轻挪动,绕着那灵石山走了一圈,也没看到小白的身影。
“你不必再找,那小狐狸被我放到别处去了。”
“前辈,不,师父,你,我…”顾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心吧,狐狸肉不好吃。”说完,绪风冷哼一声,他是那种人吗?
闻言,顾不得还是不放心:“师父,还有一个跟我一起进来的…”她和妖妖在大厅分开之后,也再没遇上了。
“看完这些书,你自然就知道那女娃在哪儿。”
顾不得顺着绪风的眼神,看向自己旁边那一堆书。这么多!顾不得又看看绪风,对方对着她点了点头。
夭寿啊,她从来都不是学霸人设啊!
背背台词剧本什么的,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难道是自己之前在石室背书,吸引了师父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好学之才?
顾不得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时的她一心只想着学学,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去的方法,这误会大了。
……
在山洞的生活极其乏味,每日除了修炼便是不停地炼器,炼器,还是炼器。
顾不得将兽肉放在铁架上,来回地用大火烤,然后转小火,那肉被烤的滋滋作响。
看着架子上的肉,顾不得伸出指头戳了戳,兴致缺缺地撕下一块吃了。
“怎么,不合胃口?”绪风望着那飘香的肉,咂咂嘴。
“每日都吃一样的东西,就算是仙露也会乏味。”
“你这才吃了多久…”绪风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好吧,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半个多月只吃一样东西,不过稍微动动脚趾头,也知道个中滋味。
“那你也不必如此,看得我闹心!”绪风“咳咳”两声后,训道。
顾不得不以为意:“反正只有我自己吃,师父就当没看见就好。”
“不孝之徒,你说的是什么话。”绪风瞪了顾不得一眼,这孽徒,就是欺负他是一缕亡魂。
将架子上的肉翻过去看看,又翻过来戳戳,“请恕徒儿不孝,这,实难下咽。”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尝过各种美食的大明星,她绝不低头!
听顾不得说这话,绪风瞥了一眼,“真的不吃?”
“不吃。”
“行吧。”说着,绪风大袖一挥,“你今日的口粮就都归它了。”言毕,一个白团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冲着铁架上的肉径直扑了过去。
“小白!”顾不得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白,震惊不已,她偏头看向绪风——师父,解释解释呗?
绪风冲着顾不得摇摇头,我不要。
看了看小白,又看看绪风,顾不得艰难地举起手,对着绪风伸出了三个指头。
见绪风没有反应,顾不得伸出四个指头,还是没有反应。
顾不得看向小白,顾小白啊,你就是个坑货。
望着自己伸出的五个指头,顾不得长呼一口气,又抬头看着绪风。
师父,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看着冲着他连连作揖的爱徒,绪风考虑了一下,最后点头。
“这狐狸当时被我收到了介子空间里面去了,它之前得过机缘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我的空间里有一灵泉,它用着正好。”
“还有你的同伴,在你遇到我的时候,就已离开此处了。”
既然爱徒已经表示了她的诚意,绪风决定再送她一个消息。
顾不得摸了摸小白递过来的头,“多谢师父。”妖妖没事就好。
只不过,没有她和小白的消息,妖妖肯定不好受。
“别忘了你的承诺便好,还有,这小狐狸还得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你莫要勾得它不愿回去!”绪风最后警告道。
看着小白澄澈的双眼,顾不得笑着回答:“好的。”揉了一把小白的毛,顾不得仰头望天。
小白趴在顾不得怀中,一个劲儿地蹭着她,尾巴也不停地晃。久别重逢,分外想念。
将下巴上的爪子抓到自己手里,顾不得闭上眼。
只希望师父的灵泉能让小白安然无事。
经过考量,小白被准许每日有两个时辰的放风时间。
而小白在外面撒欢的时候,顾不得便抱着个大部头苦读,她的旁边还有四本一样的大部头。
时不时看看小白,顾不得嘴角上扬,如果妖妖在就好了,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
……
洞中一日,世外千年。
这日,顾不得像往常一般晨间打坐,闭目入定。
待灵识五感慢慢回复,顾不得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按理说,不可能啊!
此处就他们三个,师父不是个活物,小白是个狐狸,怎么会有人拉她的手呢,这触感,分明就是个人!
顾不得心一沉,用力地将那手抓住,灵识顺着那手去探查,这不是人,本体是……
猛然睁眼,一个小男孩双目盈盈地看着她。
“小白?”顾不得轻声问道。
小男孩笑着点头,又期待地望着顾不得,眼里的光刺得人眼疼。
一时间,顾不得心中五味杂陈。
她将小孩抱在怀中,“你何时能化为人身了?”
“人家早就可以了,还不是被你给耽误了!”绪风看着顾不得,冷声道。
“我?”顾不得意外极了。
她看着小白,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小白望着她,甜甜地笑着点头。
“小孩子别乱听。”顾不得将小白的头蒙住,望着绪风,“不要教坏了小孩子。”
“嗤”,绪风被顾不得的无厘头给逗笑了。
“放我出来!”小白双手在头上一阵乱抓,可它扒不下来脸上这块布。
一个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不得看着双手乱舞的小白,戳了戳他的小手,肉肉的,软软的,真好玩。
戳了几下,顾不得这才将小白的头给放出来。
惹得小白瞪了她好几眼,不过人太小了,这瞪人一点气势都没有。
倒是让人觉得萌萌的,顾不得将小白抱着摸了摸,“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的多了。”绪风看着母慈子孝的画面,只觉得刺眼。
“担心你受伤,竟然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主动去吸纳北斗中的灵力。灵兽天生能辨别出利弊,特别是这样的极品,可它为了救你,居然可以违背身体的本能。这种情义,你千万要珍惜。”本想着教育教育爱徒,可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提醒她。
抱着小白,顾不得既疼惜又愧疚。
听到绪风的话,小白羞得将头埋在顾不得怀中,耳朵红通通的。
“多谢师父,徒儿以后定当吸取教训。”顾不得摸着小白的头,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护他周全。
看着眼前抱在一团的两个人,绪风眼神放空,不知神游到何方去了。
自从小白能化为人形,他再也不用回到绪风的介子空间中去了。顾不得从此也多了个小尾巴,一言不合就撅嘴巴那种。
而顾不得也一改之前的懒惰,于修炼和炼器一道潜心刻苦。
在北斗七星阵的助力下,一日千里。
这天,绪风将顾不得和小白唤道跟前,交代他们:“从今日起,你所用灵石就从这上面取。最后还有两件事:一,此脉中有一火种,已沉寂多年,我希望你能够拿到它。二,你总说我太寂寞,所以写下这么多书,放心吧,你只有这最后一本了。”
说着,绪风挥一挥衣袖,顾不得面前就浮现了一面透明的墙,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师父?”顾不得伸出手,又立马顿住了。
“不必伤心,万事皆有法度,为了等你,我强撑着这么多年,已是不易。如今,我心愿已了,无憾了。”
顾不得和小白俱含泪望着绪风,泪水模糊了视线。
“此为定数,你们也不必伤感,我也不是立马就要离去。”绪风看着眼前两个泪人儿,宠溺道。
二人双双抹泪,睁大双眼看着绪风,生怕是说着哄他们的。
只见绪风冲着他们点头,这才展露笑颜。
“小白,你先出去。”绪风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正色。
小白看了他们一眼,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师父?”顾不得疑惑。
绪风没有理会顾不得,而是双手运掌,将山洞封了起来。罢手立定,这才开口:“不得,我问你,近来,你可觉得自己有何不一样?”
顾不得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绪风:“我…”
绪风点点头:“近来,你的火灵根在萎缩。”
“不错,这几日我总觉得自己运气阻滞,灵火也不纯,力也不够。”
“你之前用灵气磋磨水灵根,因祸得福,灵根由此变得更加纯粹。你平日修炼,也不自觉地偏向它,导致现在体内的气失去平衡。”
“所以您让我去采火种?”
绪风摇头:“火种是炼器所需。你之前的行为伤了根本,万不可为了平衡,做出傻事,你的身体经不住的。”
“多谢师父提点。”
“多年前,我曾听我师父提过一上古神器——朱丝带雪,传说此物拥有神力,可修复灵识,温养灵根。不过从来没人见过,只是传闻如此,当年我也对它好奇不已,寻查多年,最后得到消息说它曾在陌栖出现过,不过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陌栖?”
“此地在启芸大陆西北方,是个富饶之地,以后你可以去看看。那里离我们入扉园也不远。”
顾不得看着绪风柔和的脸,想来他是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入扉园的时光吧。
“这么久了,我好想从未对你提过入扉园。”绪风慢慢回过神来,扬手一挥,将山洞的禁制撤了,小白哒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入扉园是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古老门派,门下有三山,分别是衾寒山,芰荷山,宿望山。
其中衾寒山弟子最少,芰荷山最多,宿望山居中。而三山主要负责的领域不同,衾寒山主炼器,宿望山多剑修,芰荷山,最出色的是炼药,但门下弟子众多,多方都有涉及。
如今担任掌门的是芰荷山的安永夕长老,在绪风离开的前几年刚刚上任,如今应该还是他掌事。
门中与绪风走得最近的是宿望山的渊沉和云浮,二人是师兄弟,与绪风同时入门。三人和丰容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你的两位师叔,一个冷硬,一个活泼,与他们在一起,很是逗趣,等你以后见到便知。”绪风难得说起往事。
说起他们年少时,大家一起逃课去捉灵兽,结果在山中迷路;说起他们自命不凡,公开向师兄们宣战,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说起他们四人效仿前人结拜,差点儿把长老们的房子点着;说起他们每日为了一些小事争论不休…
看着绪风脸上的神采,顾不得和小白站在一旁静默。
和爱人与好友分离这么多年,师父是真的寂寞啊。
少年天才,落得这般境遇,实在让人嘘唏。
“咚!”
顾不得抱着头,怒目:“师父!”
“想什么呢,快点儿把灵石摆好。”
摸了摸自己的头,牵着小白往前走,嘘唏个什么鬼,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没有感情的采石工比较实在。
手被摇了两下,顾不得低头看向小白——怎么啦?
小白指了指绪风的虚影,那身影好像变得透明了些。
顾不得摸了摸小白的头:“恩,我们走吧。”
黄昏日暮,朝霞满天。
洞中的灵石越来越少,顾不得的修为越来越高。
打完坐,身旁的灵石光泽逐渐黯淡,直至变成透明。
一个小少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
“阿不,吃饭啦!”小白将篮子放在顾不得身前,自己也跟着坐下。
“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妈妈,没大没小。”顾不得揪了揪小白的脸,不满道。
这小脸上的肉越来越少了,手感却一如当初啊!
“我好像没有克扣你,虐待你吧,你怎么越来越瘦了,还是之前好看。”将一块兽肉吃完,顾不得皱着眉头盯着小白。
小白看也不看她,双眼呆滞地咀嚼着,又是一顿没有灵魂的饭。
见小白不回答,顾不得快速地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家长问话,快点回答。”
意料之中的白眼,“越大越不乖。”顾不得嘟嘟囔囔地吃起了饭,安生了下来。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在一个啥也没有的地方待着,不知日月几何,每日吃着同样的肉,都会变得神经质的。
当然,她的儿子小白除外,这是一个没有神经,没有灵魂的孩子。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那么粘人,长大了就变得冷心冷肺,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吃过饭,顾不得躺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最后一堆灵石出神。
小白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轰轰…”突然间,整个山洞不停地剧烈晃动,“哗哗哗”,石头滚落了下来。
一个石头从顾不得头上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她头上了,顾不得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感觉到这地动山摇。
那石头很快落了下来,刚一碰到顾不得的头发,立马就变成了灰尘,轻轻飘落在空中。
顾不得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连着椅子转了个圈停在了那堆灵石前面,小白也紧随其后。
“最近是怎么了?”顾不得从椅子上下来,立在绪风那接近透明的虚影之前。
“无碍,阿不,小白,明日你们便离开吧。”绪风微笑着看着眼前人,眼睛里写满了平静。
“师父!”
“师公!”
顾不得和小白齐齐喊道,他们对视了一眼,又一起转过头看着绪风。
山洞还在剧烈地晃动,小石头到处乱飞,突然有一个直直的飞过来,穿过了绪风的影子。
“阿不,我已将毕生所学俱传授于你,无憾矣。”绪风眼神坚定,突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虚影瞬间变得实质化,顾不得都要以为师父会从那灵石山上走下来了。
虚影之下的灵石光泽逐渐淡去。
“来不及了,你们现在就得离开!”绪风眼睛直直地看向前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脚下的灵石也被带飞,又很快落下来,砸在地上哗哗作响。
在那堆灵石的下面,突然出现一个洞,绪风双手抓起顾不得和小白,将他们往洞中一扔,人影刚不见,那洞也立马不见了,好似哪里什么都没有一般。
顾不得和小白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而绪风见顾不得和小白都离开之后,重重地跌在地上,那虚影晃了几晃,只能看出个人形了。
这时,山洞的入口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身着白衫,慢慢走到绪风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将虚影扶起。
虚影瞬间变得凝实了很多。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绪风看着眼前人,头疼。
“师叔一定没想到吧?”白衣男子将之前顾不得坐过的椅子拉过来,扶着绪风坐了上去。
“是很意外。”
那男子蹲在绪风跟前,笑着轻抚绪风的发:“师叔清瘦了不少。”
虽然不是真的摸到自己,绪风还是有些不自在,微微撇头:“你倒是没怎么变。”
“师叔莫不是在哄我,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也到了年纪。”说着,男子哀怨地看了绪风一眼。
绪风面色一凝。
男子讥笑一声站起身来:“师叔落得这般下场,可真叫我心生怜惜。”
绪风的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见绪风这般模样,男子掩嘴而笑,他俯下身直视着绪风,薄唇轻启:“师叔,你可知这么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绪风被恶心得不行,头往后一缩,却被男子牢牢抓住,被逼得不得不与其对视。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死去。
男子的头微微往前一探,绪风便猛地往后躲。
见此,男子狰狞地哼了一声,抓着绪风的手,十指相扣,眼见着绪风的影子越来越凝实。
“你别…”绪风试图阻止男子这疯狂的行径,可是男子根本不停,依旧抓着他的手,不停地输送灵力。
“师叔这是在心疼我吗?”男子突然欺身上前,两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
绪风十分不自在,别开头:“我以为你够聪明。”
“可怎么办,见了你,我就成了傻子。”
绪风被噎得不轻,他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
男子拉着绪风的手:“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恩,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绪风扶额,这人真叫他崩溃。
男子逗弄了一阵之后,便坐在绪风的旁边,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师叔当初离开为什么不去找我?”
不待绪风回答,他便说道:“哦,那女人也在,师叔是怕我介意吗?”
“那是你师母。”绪风躺在椅子上,心里庆幸着自己把顾不得和小白送走了。
“嗤,师母?师母也行。”男子失笑。
“师叔这么些年过得很不好吧?”说着,男子将头靠在椅子上。
“如你所见。”
男子轻笑,“丰容死了,想来你也不好受,看你过得不好,我应该是开心的,可我一点儿也不开心,师叔,你说这是为什么?”
绪风像老僧入定一般,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男子转头看着绪风:“丰容死了,我也有些难过。”
绪风惊讶地睁开眼,看着男子。
“如果她活着,也许有一天你就厌了,可她死了,为你而死,多可笑,你说当时如果是我为你死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流泪。”
听他这样说起丰容,绪风有些伤感,那个言笑晏晏的女子,那个人,永远都不在了。
“我争了那么久,到头来都只是一场空。师叔,你说我错了吗?”男子盯着绪风,不知何时,眼角染上赤色。
绪风也望着他,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眼角流下一滴红色的泪来。
男子伸出手去,却被绪风挡掉,“都是过去的事了。”
“哈哈哈哈,过去!”男子突然站起身来,大笑了几声,随即大手一挥,另一只手控制住绪风:“是该过去了,师叔,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开心吗?”
说着男子就将绪风的魂魄送进了一个透明的壳中。
“你为了丰容少了一魄,我帮你补齐它,再送你一个壳,这样,你俩便永远不会团聚了。哈哈哈哈…”
绪风被强塞入那个透明的壳中,非常不适,浑身刺痛,尤其是头部。
正当他想着怎么出去阻止的时候,一道神力突然而至,压得绪风动弹不得,没过一会儿,他便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