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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卷五十五丶诛魔 破幻伏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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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丶除根
「放肆!大胆恶灵,还不速速退去!」虽只是神识化体,但傩神威严依旧,邪物当前,亦未假辞色,挺身抗衡。
「就凭妳?」一声蔑斥,昭敏一掌便朝傩神脸上搧去,化体登时溃退,横身飞出。
「哼!区区神识,焉能阻我?」此时的昭敏,外观虽仍是既有模样,但声音却已变成低沉的男嗓。只见她一掌击退了傩神化体,随即堂皇从容地走到恩淑面前,指着她手上的剑质问道:「磨蹭什麽?还不快把头割下来给我?」
一声令下,恩淑果真又乖乖地将剑递到了颈上,作势自刎,然一双手却颤抖不已丶迟迟未决。
「没用的东西,什麽都要寡人亲力亲为,叱!」怨罢,便伸指探向恩淑眉间,孰料下一秒,纤细的手指竟开始泛出黑气,指尖更自黑转红,指甲开始吋吋延伸,衍成鬼爪,朝着恩淑的印堂硬生戳下。
「啊……啊啊……啊啊啊……」随着鬼爪渐渐深入,恩淑登时两眼翻白丶张口吐舌,全身僵直丶痉挛抽搐,手上的【天刑剑】亦随之脱落,消失无踪。
「别再作无谓的抵抗了,【金恩淑】……不,还是该叫妳【池莲熙】呢?呵呵呵呵!叫什麽都一样,在这里,妳是反抗不了我的。要知道,造梦的是我,作梦的人也受我诅咒所控,这梦的主人,可是寡人哪!」化身昭敏的朴仲宪,轻轻托起了恩淑的下巴,得意地笑道。
「而妳的肉身,便是我最好的傀儡,宿体的不二之选。」
「哈哈哈哈丶哈哈哈哈--!」仰天大笑了一会儿,却不见恩淑动作,朴仲宪笑容顿敛,面露愠色,双眼直瞪着恩淑,缓缓迫近。
「为何如此顽抗?敬酒不吃丶吃罚酒?」朴一边质问,一边将深入恩淑印堂的爪尖抽出,忽地五指大张,一把扣住恩淑的脸,用力扯到了面前,对着双目上翻丶大汗淋漓,唇黑面白丶浑身发抖的恩淑大声吼道:
「不论妳如何抵抗,这副肉身就是我的丶我的!给我乖乖去死,去死--!」
喝罢,便一手抓住恩淑的脸,另一手再化鬼爪,直取心窝。
鬼爪虽然攫入胸膛,却仍取不了恩淑性命,不论元神丶心脉,均似被什麽力量护住,将鬼爪隔挡在外,难伤分毫。
「嗯?这是什麽?谁下的符阵?」朴仲宪端详半晌,便又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呵呵!魇甲荫命丶妖镇护心,老妖婆也真是有心。然而在吾【神君】面前,区区咒术,亦是徒然啊!」语毕,朴仲宪闭目凝神丶深吸一口气,忽地双目圆睁丶凶光暴放,大喝一声,吐气成风,护心术阵,顿化飞灰,被吹得一乾二净。
阵符尽灭,再无阻碍,恩淑元灵顿成俎肉,朴仲宪鬼爪再出,眼看就要收了恩淑性命……
突然,一道黑影自恩淑体内倏忽窜出,直冲昭敏(朴仲宪)而去,将之瞬间逼退。冲击力量之大,更使其腾空抛飞,出手者,正是【闇界梦尊】--魇婆。
只见她面目狰狞,将昭敏(朴仲宪)的手臂拗於颚前,整个人骑到了她身上,将之压制在地,随即腾出手来,以拇指强压其人中丶中指扣按印堂,昭敏(朴仲宪)登时五官扭曲丶状甚痛苦,自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吟,不断挣扎。
「出来!快给我出来!朴丶仲丶宪,命你立现原形,给我出来!」
「咿咿……咿耶咿耶咿……咿咿呀啊啊啊……!」
朴仲宪虽然受制,却非省油的灯,趁魇婆近身之际,鬼爪暗出,直攫魇婆心窝,双方至此僵持不下丶陷入胶着。
「妳……这该死的……叛徒……!」
「叛徒?我魇婆……何时……在你之下?穿上龙袍……扮皇帝,就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当起什麽……【大神君】来了……?」
「枉我……奉妳……如上宾,有求……必应,妳居然……恩将……仇报……!」
「上宾?笑话,奉我上座,不过是想……收买丶利用我,降低我的……戒心,你背後……藏着……什麽手段,我会……不知?真当我是……三岁……小娃,如此……好欺?」
「老妖婆,去死吧--!」
「噗呕……唔呕呕呕……!」
「我本……时日……无多,正好……拉你……上路,呀啊啊啊啊--!」魇婆不顾心枢受制,腾出原本扣住印堂与人中的手,并指为刀,照准昭敏眉心插去,直入脑中。
「呃啊啊啊啊--!」魇指入脑,朴仲宪如受雷击丶剧痛难当,攫住魇婆心脏的鬼爪也跟着愈发紧缩,掐得魇婆紫血狂吐,手上亦随之加压。就这样你掐我丶我□□,双方互执要害丶死斗不休,谁也不让,「鱼死网破丶同归於尽」之意至显。
「嘿嘿嘿嘿!就算妳……弄死了我,这女人的亡魂……一样要成为……恶鬼,甚至可能……因此……同亡,妳,对得起妳……心爱的……徒弟吗……?」
「废话……少说,快……给我……出来……!」
「哼!强弩……之末,还想……逞能……?」
「【闇界梦尊】,岂是汝厮……下灵……可比……?」
「喝啊啊啊啊--!」魇婆呛罢,大口一张,数道黑气竟自昭敏的七孔源源窜出,不断流入有如深渊漩涡般的魇婆嘴里,而如墨似油般的黑色汁液,亦随之自昭敏各处孔窍汩汩淌出。
同一时间,地上的恩淑也已转醒,却没想到才一睁眼,便见到眼前这副景象。她误以为魇婆正在吸食昭敏的魂魄,大吃一惊,拼命自地上爬起,飞扑上前想要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自背後窜入恩淑体内,一身青焰瞬间引燃,【破幻】丶【伏邪】双眼俱张,金光暴射,一同照向地上的昭敏(朴仲宪)。
「咿呀咿……呀啊啊啊啊--!」
在【破幻】丶【伏邪】双眼猛烈照射之下,朴仲宪终於现出原形,一团漆墨邪气逐渐自昭敏身上脱离,慢慢延伸丶汇聚成一道人形黑影,伴随着凄厉的惨呼声,一张破碎的面皮逐渐自黑影中缓缓浮现,布满血丝的独眼更是瞪得老大,不停地转动着。
而好不容易脱离朴仲宪附魂掌控的亡者昭敏,则是软倒在地丶不省人事。
不久,黑影便开始起火丶不停冒泡,一时墨烟蒸腾丶恶臭熏天,冒着泡沫的脓血更自影里不停渗出丶溢流一地。随着时间经过,影子的面积越缩越小,最後甚至被焚烧殆尽,只剩下那张焦黑残缺的独眼脸皮,还兀自冒着烟,在地上蠕动着。
就在双眼照射同时,箝制魇婆心窝的鬼爪也顿化乌有,加上恩淑(傩神)挺身接替了制服朴仲宪的工作,魇婆这才得以退至一旁喘息。没想到人一松懈,竟牵动压抑已久的伤势,整个人於是向後倾倒,瘫卧在地。
「傩女,除恶务尽,斩草除根!」即使身负重伤,魇婆仍心系祸首,叮嘱再三。
「咿--呀啊啊啊啊--!」不待多言,恩淑(傩神)早已高举【天刑剑】,狠狠朝朴仲宪残存的面皮插下,一时暴风大作,剑身更窜出赤金鎏光丶锋芒四射,朴仲宪连同残馀的脸皮顿化碎烬丶灰飞烟灭,只馀惨呼长鸣,回荡四周。
「呜哇啊啊啊啊--!」
就在灰烬扬起丶即将消失之际,後方却突然传来了不明的机器声响。
「嗡嗡嗡嗡……」魇婆与恩淑(傩神)不约而同回头张望,循声看去,才发现原来是蓝发女,手里拿着不知哪来的吸尘器,正自上窜下跳丶四处挥舞,追着朴仲宪的馀烬狂吸猛吸,一边哼着小调,忙得不亦乐乎。
「哎呦呦!这等杂碎,要是又让它飘到『虚空』去,可就没完了。这玩意儿拿来填土作肥倒是再好不过。这种恶贯满盈丶饱含罪孽的碎料,可是很受地狱植物欢迎的呢!呵呵呵呵!」
「怎样?清醒一点了吗?鬼怪大小姐?」蓝发女手上一边忙着,不忘回头关切蹲在地上丶正自倚着剑浑身冒火的恩淑,当然也没错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魇婆。
「话说回来,这样一口气把一整人份的鬼毒给乾了,不要紧吗?这位妖婆?」完事的蓝发女,语带戏谑地凑到了魇婆面上,笑着问道。
「唔唔……」魇婆本已中毒,又与朴仲宪拼死力搏,心脉要害受到重创,此刻已虚弱至极,难以言语,只能勉强哼上几声。
「好丶好,我知妳辛苦,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哦!」蓝发女轻轻拍了拍魇婆,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便起身走向我。
蓝发女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现实与梦境已重合,眼下朴仲宪业已伏诛,只剩最後一项工作要做。
「蓝发姊姊,那什麽鬼门的,找到了没有?」历经一番激斗,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倚着剑坐倒在地,如释重负,身上青焰也已渐渐平息。
「事到如今,妳还不明白吗?那所谓的『门』,指的就是妳呀!」
「什麽?我?」
「将梦境与现实重合,在梦中打开通往现实的门,这些都得仰仗身为『梦行者』的妳,才能完成啊!」
「所丶所以……」
「现在妳清醒了,朴仲宪也成了肥料,所以这『门』,自然也就没得开了,问题至此迎刃而解,我也才乐得轻松,皆大欢喜,这样懂乎?」
「噢!原来如此。」
「没时间让妳在那『啊啊啊』了,快回去看看妳家夫君吧!他可是被妳丢在地狱谷里,一个人独自和大小恶鬼们作伴呢!」
「啊!牧……不行!」
「别忘了好好处理这梦境。还有,注意控制情绪,要不然可是真的会被留在地狱里哦!这点妳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是,我明白。」
「至於这孩子嘛……恐怕得送回阴间,好生照料了。」蓝发女信步走到了瘫卧在地的昭敏身边,蹲下身细细翻看,一边说道。
「啊!听晫……听晫啊!是妈妈呀!快醒醒丶醒醒啊!听晫……!」
「嗯?听晫?不是朴昭敏吗?」蓝发女一脸疑惑地转向傩神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恩淑已开通了累世记忆,眼下应是陷入了【池莲熙】与【池听晫】的前世因果,一时难以自拔……。」
「欸!叫什麽『大人』?把我都叫老了,真是……哦!原来是『累世记忆』被开通了。不过,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呀!幸亏她已是不死鬼怪。就我所知,这累世记忆的开通,可是『死神之吻』才能办到,到底是哪个死没良心的,干了这糊涂事?要是报回阴间,那家伙可要倒大楣了。」
「一切都是意外,绝非恣意妄为,还请大人……」没想到蓝发女话才说完,傩神便已双膝一软丶跪了下去,趴在地上直叩头,拼命替肇事的姜牧求情开脱。
「欸欸欸!别这样,我也只是道个通例,结果如何还在未定之天,别急丶别急,快起来吧!」
「大人……!」
「唉!此地不宜久留,这时候妳该去劝劝妳那後生转世,好过在这跪祖宗。」
「可是……」
「罢了,瞧老妖婆那德性,怕是动不了了,还得顾及这叫什麽【听晫】还【昭敏】的孩子……呐!我就好人做到底,送妳们一程吧!」
孰料一回头,魇婆却已不知去向,但见一【地狱火凤蝶】,兀自在空中翩翩飞舞。
「哎哟?人呢?老妖婆哪去了?她那身子,还能乱动吗?」蓝发女一声惊问,恩淑和傩神才猛然惊觉,然而环视各处,均不见魇婆踪影,未知所往。
「大概是见到官方人员到场,畏罪潜逃了吧?」傩神在一旁推敲道。
「耶,出来混,迟早要面对的,这样逃,能逃一辈子吗?不过,这妖婆伤得这麽重,居然还能不声不响地逃走,真是出人意料啊!」
「魇婆本是梦界闇族出身,在梦中可谓『如鱼得水』,如此消失实非意外。」
「真是,都快死了还逃,逃不腻吗?」
虽然同样为她的身体感到担忧,更替她的大胆私逃捏把冷汗,但婆婆能成功逃走,心中还是不免庆幸,毕竟以婆婆罪积如山的犯行,万一真被逮到,大概百命难偿。
祸首既除,劫祸自弭,魇婆业已不知去向,险地勿留,众人只得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