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28、卷五十四丶迷陷 罪咎阴影

　　八十一丶催魂

　　跳入潭中的瞬间，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冰冷，意识更如烛火般，忽明忽灭。

　　「妈妈……妈妈……妈妈……！」

　　妳知道妈妈终於生下妳，将妳抱在怀中时，心里有多欢喜吗？
　　能活在世上，是何等难得的福气，要心怀感激啊！

　　「是鬼怪新娘……鬼怪新娘……鬼怪新娘……！」

　　「我们听晫今年生日想要什麽年糕呢？甜年糕？彩虹年糕……？」

　　「哎哟喂！好累。」
　　「妈妈，我今天英语考了一百分，用了太多脑子，简直累坏了。」
　　「是吗？」
　　「哇！是蛋糕耶！妈妈，我们这是要开派对吗？」
　　「嗯！赶紧过来坐吧！来点蜡烛。」
　　「我可以点吗？」
　　「我们家听晫现在长大了，当然可以点囉！」
　　「对哦！我可是九岁了呢！英语都考一百分了，这点事不过是小菜一碟。」
　　「呵呵呵呵！这种话妳又是从哪学来的呀？」
　　「妈妈您不用知道啦！我就是透过各种人学来的，话学得可好了，我看哪！我可能是个天才……」

　　「怎麽了？妳得许愿啊！祝妳生日快乐喔！我的小宝贝！」
　　「原来……不是真的妈妈，而是妈妈的灵魂啊！」
　　「妳真的……都能看见啊？」「妈妈本来……不希望这样的。」
　　「妈妈……真的死了吗……？」「嗯！」
　　「真的吗？」「嗯！」
　　「妈妈在哪里？妈妈现在在哪里？」
　　「我在十字路口的医院里，医院会联系妳的。去了之後，姨母马上就会到了。」
　　「晚上很冷，记得戴上围巾。去找杂货店老奶奶，能找到杂货店奶奶吧？」
　　「知道，从洗衣店路口往下走，就在接下来的右手边。」
　　「真聪明，我的小宝贝。以後，绝对不要和亡魂对视，知道了吗？」
　　「对不起，妈妈，都是因为我看得到那些。不过，也是因为我看得到，才能这样看见妈妈。所以，我没事的。」
　　「那就好。谢谢妳能这样看见妈妈。」

　　「听晫啊！妈妈……妈妈现在似乎得走了，我爱妳，我家小宝贝。」
　　「我也是，我也爱您，妈妈。妈妈再见，妈妈好走！」
　　「妈妈一定要去天堂喔！好吗？一定丶一定哦！」

　　「妈妈……」

　　（1998年 9月13日，是听晫的生日，也是我在世上见她最後一面的日子。）

　　「听晫啊！安心回去吧！妈妈在这过得很好，别担心。要是有幸再见到大人，一定要帮妈妈转告他，告诉他妈妈有多感谢他所赐予的一切，妈妈一定会报答他的。」

　　「妈妈……」

　　「妈妈很抱歉，让妳一个人孤独地在世上受苦，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妈妈……」

　　「听晫啊！耐心等等，妈妈很快就会到妳身边陪妳了。」
　　「这次，妈妈绝对不会再缺席，妈妈向妳保证，一定丶一定……。」
　　「呜呜呜呜……妈……妈……！」
　　「哎呦！我的小宝贝呀！我苦命的女儿……」

　　「不过，妈妈既然这麽辛苦地把我生下来，要我努力活着，为什麽现在又要杀我呢？」
　　「什麼？」
　　「那把剑，就是用来杀我的吧？」
　　「听晫妳……？」
　　「抛下我丶让我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世上受苦，也是妈妈的意思吗？」

　　「这就是妈妈要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听晫呀！听妈妈说，听妈妈解释，听晫呀！」
　　「听晫呀！别走，等等我啊！听——晫——呀——！」

　　女儿不顾一切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我只能紧跟在後丶苦苦追赶。然而不论如何努力丶声声呼唤，却始终追不上丶也唤不回渐驰渐远的她。我的双腿酸软无力丶重若千钧，呼吸更是窘迫丶上气不接下气，最後再也支撑不住，一步踉跄丶仆跌在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越来越小丶越来越模糊，我只能趴在地上喘气丶痛哭流涕。

　　「听晫呀！妈妈跑不动了，等一下……听晫呀！听——晫——呀——！」
　　「啊啊啊啊……听晫呀！我的听晫呀……！」

　　一晃眼，听晫（昭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两眼直瞪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怨怼与不甘，哭红的双目噙满了泪，忽地贴到了我鼻前，开始七孔流血，眼睛丶鼻子丶嘴巴丶耳朵……鲜红的血液不断自她的五官孔窍涌出，低头一看，赫见自己手上正握着一把剑，笔直地插入了她的心窝，贯穿她的身体。

　　「噗噁……噗呕呕呕……！」

　　「啊？啊！听晫啊！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听晫啊——！」我拼命地想将剑拔出，然而那剑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扎在女儿的胸膛里，怎麽也拔不出来，我只能使劲地拔丶拼命地拔，拔丶拔丶拔……

　　「听晫啊！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也不知道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妈妈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妳等等，妈妈马上就把剑拔出来，再忍耐一会儿，妈妈现在就把剑拔出来……！」

　　「是吗？现在才感到抱歉吗？您本来就想杀了我吧？把我杀了，才能遂您的意，不是吗？我真的是您的小宝贝丶妳的女儿吗？」

　　「不，不是这样的，听晫，妳听我说丶听我说！听晫丶听晫啊……！」

　　「为什麽要杀我？」「我……」
　　「为什麽非要我死？」「听晫啊……！」
　　「到底为什麽……？」「听晫丶听晫呀……！」

　　「是不是我死了，您才会心满意足……？」
　　「不是丶不是这样的，听晫啊！妈妈马上救你，妈妈现在就想办法救你！」
　　「妈妈……救我……！」
　　「啊啊啊啊……听晫，妳先躺着，忍耐一下，妈妈找人来帮妳，妈妈马上找人来帮妳……救命啊！有人吗？谁来帮帮忙，救人哪……！」

　　「噗恶……呕呕呕……呕噗……！」

　　「啊啊啊啊……听晫啊！振作一点，看着妈妈丶看着妈妈，听得到妈妈说话吗？听晫啊！听晫啊！」

　　「做了这样的事，您心中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
　　「听晫呀！我……」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听晫呀……！」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丶为什麽丶为什麽——！」

　　「啊啊啊啊——！」

　　「现在，就用您手中的剑，把头割下来给我吧！如果您对我还有一点感情丶一丝愧疚的话……」

　　「呜呜呜呜……听晫呀……听……晫……呀……！」不知何时，剑已自听晫（昭敏）的身上拔出，我的双手缓缓将剑反转，搁到了自己项上。

　　「听晫呀！妈妈对不起妳……」正欲将剑自颈抹下，却被一股大力扯住，似是有人扼住了我持剑的手腕。

　　转头一看，原来是傩神化体，正是她出手制止了我。

　　「为什麽要阻止我？」
　　「冷静点，她不是妳的女儿！」
　　「我杀了女儿，是我杀的，是我杀的……听晫啊！妈妈对不起妳……！」
　　「金恩淑！池莲熙！清醒点！振作！快张开妳的【破幻之眼】，好好瞧清楚！」

　　两人拉扯之际，原本躺在地上丶奄奄一息的听晫（昭敏）竟有了动作。只见她突然目露凶光丶身泛黑气，整个人自地面腾起，一眨眼便已逼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