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30、卷五十六丶无生 孤身奋战

　　八十三丶殉义

　　在蓝发女的协助下，转眼间，便已出潭。

　　放眼望去，谷底四周，早已站满了地狱官方武装人员，而潭边更是围了一圈武装使者，手持各式武器，面向八方丶凝神警戒。虽然同样一身黑装，但从他们各拥专武丶形色殊异，与制式人员迥别的外观推断，应该便是传闻中姜牧所属的地狱菁英武力－－【死神团】了。

　　我和傩神姊姊丶昭敏等人，就这样和蓝发女一同被众死神围在中心，看来就算是地狱官方，深入「盲区」活动，仍须冒上十足风险，不能掉以轻心。

　　「唉！要不是任务需要，谁想到这鬼地方来啊？」蓝发女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在背後没好气地嘟囔道。

　　「这什麽听晫的，就暂时交由我等照顾，快去看看妳家相公吧！」
　　「多谢您，蓝发姊姊，那就拜托您了。」
　　「欸！别婆妈了，快去快去！」

　　眼前正有几位看似是死神的高阶地狱武员，或站或蹲地围着一人，或低头沉思，或细语交谈。我连忙奔上前去，从众人缝隙间钻了进去，这才发现，倒卧在地的，正是姜牧……精确地说，是他残缺不全的遗体。

　　他的四肢早已不翼而飞，身躯更是遍布大小爪痕与深浅不一的啃噬伤口，腹部丶侧肋丶心窝等处都被挖开，留下好几个斗大窟窿，身首异处，滚落一旁的头颅更是被啃到剩骨，成了一颗残肉骷髅丶面目难辨，若非那条长年绑在眼上的污秽布条，根本难以分辨出他就是姜牧本人。

　　「牧丶牧……牧啊－－！」乍见惨状，惊骇异常，我不自觉地捂住了嘴，久久不能自己，傩神姊姊更已不顾一切地自我身边窜出，直扑到姜牧身上，轻抚着他那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脸，拥尸痛哭丶嚎啕大泣。

　　「啊啊啊啊……牧啊……我的牧……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失约丶拖得太久，才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啊啊啊啊……牧啊……我的牧啊……！」

　　「抱歉，我们来迟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撑到了最後。」

　　「我们发现他时，【鬼镰】已剩把柄，上头的斩首数字亦臻『满 9』（註），佩刀【恶渎】也已砍到卷刃崩口，武器都已发挥到极限丶超过负荷，连他随身的【鬼屠首】亦悉数陪葬丶毁亡殆尽……我想，他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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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西方「耶」属地狱所产的武器，会在其上显示杀敌数目，这样的设计意在提醒使用者注意兵器的负荷及定期维护保养，而当武器使用率到达甚至超出原有设计的极限时，便会呈现「999999……」这样的数字，简称「满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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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身上全是恶鬼，兄弟们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些家伙驱走。」
　　「唉！如果梦境与现实能重合得早一些，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这不是我方能控制的吧？毕竟，这梦境的主人，是那姓朴的恶鬼王。」
　　「【无生】兄弟死得壮烈，如此也算功成身退，不枉『死神』名实了。」
　　「『深渊万鬼屠』，当之无愧。」

　　「没事了，瞎子，兄弟们会一齐护送你回去的，你安息吧！」
　　「嫂子，请节哀，我们会好好处理【无生】兄弟後事的，还是让我们来吧！」
　　「是啊！嫂子，【无生】兄弟因公殉职，相信阎王会给他谋个好出路的。」

　　「所幸救援及时，他的元神虽然残破，但馀烬尚存，带回地狱抢救，重新投胎做人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那可得给他找户好人家才行。」「是呀是呀！」
　　「就看上头怎麽安排了。」
　　「若能投生人间，怎样都比待在地狱好啊！」

　　「这人虽然孤僻丶看不见东西，但为人重信诺，请酒可没少过。」
　　「我还欠了他一席好酒呢！」
　　「唉！都别说了，咱得好好送他一程才行。」
　　「当然。」「必须如此。」

　　在【死神团】团员们合力捡拾搜集下，总算勉强拼凑出遗体的大致样貌。姜牧千疮百孔丶支离破碎的残灵，便由团员以专用尸袋打包，按照【死神团】的传统殉仪，在众死神簇拥下，将之置於围圈中央，由团员们一一轮流上前瞻仰丶展兵行礼（註），对殉职者致上最高敬意。最後再由数人抬起，遵照古礼仪式，将遗体与兵器一同护送，庄严地返往阴间，消失在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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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此乃【死神团】传统古礼，流传已久，源不可考。按其礼，团员因公殉职时，会由其他生者将其围绕，高举各自专武，在死者上方架拢，呈一天棚，象徵「团谊永固丶众志成城」，亦有「生死与共丶患难同当」之意，为死者遮风蔽雨。

　　接着团员们会依照死者的位阶高低逆行数轮，再以相同的圈数顺行回原位，然後举兵踱地，全体後退一步，由最资深丶位阶最高者开始，一一到死者面前瞻仰，同时展示其专武致意。长者兵器向下，以示惋惜；後辈则兵器向上，以示景仰，最後全体举兵，昭其武勇，威德永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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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蓝发女随後也率领一众武装使者，连同不省人事的昭敏魂魄，一同撤出了「盲区」，毕竟这里终非久留之地。

　　「我们要走了，妳也快从梦境离开吧！」
　　「知道了，蓝发姊姊。」
　　「不必担心昭敏，妖婆已将她身上的鬼毒吸尽，阴间会善待她的。」
　　「谢谢您，小女就劳您关照了。」

　　我连忙向蓝发女鞠躬致谢，恭送她离开。蓝发女则面带微笑地向我挥了挥手丶点头致意，便转身消失，而布署在四周维安警戒的使者们，也随之撤离，片刻间便已走得一乾二净。

　　眼见官方人员纷纷离去，野生恶鬼们又一只只自尸山肉岭间探出头来，暗中窥伺丶虎视眈眈，我连忙和傩神姊姊一同瞬移离开了地狱梦境，回到了现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