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25、卷五十一丶大计 魇闇死咒

　　七十八丶图谋

　　正想得出神，一旁突然传来某位年长女性的声音，吓了我好大一跳，差点又叫出声，连忙捂住嘴，险些露馅。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是魇老太婆，此刻正和我一样，藏身在石墙当中，却不知她何时来的。

　　「死老太婆，就不能先打声招呼？每次都这样一声不响地冒出来，简直跟鬼一样，是想吓死谁呀？」

　　「什麽？死老太婆？也不想想是谁让妳活到现在的，没有我这死老太婆……靠，我在说什麽？干嘛承认自己是死老太婆……？不是，我说，要不是有我，妳的小命老早不保……」

　　「哦！原来死老太婆这麽伟大，没有死老太婆我就会死，死老太婆怎麽不快点去死一死？」

　　「臭丫头，我死了才能称妳的意，是吧？」
　　「干嘛啊？反应这麽大，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嘿嘿嘿嘿！」

　　「……」

　　「啊干嘛板着一张脸啦！真是玻璃心，一句都说不得。」
　　「待在这儿已无实益，先回去再说。」
　　「呿！老妖婆又有什麽新花样？」

　　从梦境一回到现实家中，我便迫不及待地追着老妖婆直问。

　　「婆婆，您说她的魂魄已经被带到另一个世界，是指哪里呢？啊！还有，那什麽【地狱之门】的，又是什麽鬼东西？」

　　「妳不是很行吗？还需要问我这死老太婆？」

　　「所以……您承认啦？」「承认什麽？」
　　「承认您是个标标准准丶不折不扣的『死老太婆』呀！」
　　「死妳Ｘ的，这死丫头，看我不打死妳……！」
　　「咧咧咧……啦啦啦……打不到丶打不到，哈哈哈哈……！」

　　「我Ｘ妳个……呕噁……呕噗唔唔……！」

　　不知是不是怒急攻心，引动了什麽隐患，老妖婆骂到一半，突然口吐紫血，踉跄趴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老实说，认识老妖婆这麽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真的吓到我了，尤其是吐了一地的紫血，更是怵目惊心。我赶紧冲上前，将她扶到一旁坐下，又是拍背丶又是擦血地伺候着。

　　「老妖……不是，师父您到底怎麽了？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啊？您不要吓我呀师父……！」
　　「咳咳……妳不是……一天到晚……巴不得……我死？」
　　「哎呦婆婆！那是我开玩笑的，干嘛气成这样？」
　　「把我……气到……吐血，妳……开心了吧！」
　　「婆婆……对不起！我跟您闹着玩的，从来也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我赶紧抱住婆婆，眼泪扑簌簌地直掉，作梦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此时的婆婆已是病容憔悴丶面无血色，虽然奶奶身形本来就有些佝偻，但现在看来，却感觉格外削瘦丶老态龙锺，有如风中残烛，实在很难不让人和「死」联想在一起。

　　「现在开始，要专心听我说话，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都很重要。」
　　「知道了婆婆。」

　　「朴仲宪所称的【地狱之门】，乃是利用禁忌术法，将梦境与现实重合，在地狱开启一道门，让地狱恶鬼得以绕过阴阳界，假道梦境直入阳间，这便是朴仲宪重建【神国】丶利用地狱恶鬼佐其复辟的『倾巢』计画。」

　　「倾丶『倾巢』？【神国】？复辟计画？婆婆您是说……朴仲宪，打算在地狱开一道门，利用梦境与现实重合的方式，让地狱里的恶鬼，可以直接从梦里来到人间，助他复国？」

　　「嗯！」

　　「天哪！这可能吗？梦境与现实重合？这麽夸张的作法，听都没听说过。」
　　「运用【梦典】中记载的禁术秘法，确有可能。」
　　「那是谁教他这种鬼东西的？到底是哪个疯子……？」
　　「是我指点他的，是我。」

　　「婆婆！您怎麽能干这种事啊？知不知道这样做後果会有多严重？」

　　「以後有机会再跟妳解释，现在得先设法『亡羊补牢』。毕竟，经过了这段时间，没人知道事情已经进展到了什麽阶段，但看妳神智还很清醒，就代表一切还有救。」

　　「我？清醒？我清不清醒，跟这有什麽关系？」

　　「先别管这些复杂的细节。事到如今，只凭妳我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应付，必须与阴间充分合作，双管齐下，从现实与梦境分头进行，才能确保无失丶阻止祸事发生。」

　　「所以说您干嘛把这麽可怕的禁术教给那个『大神经』啊？这不是搞死自己吗？要是真开了那什麽门，恶鬼跑来跑去，会天下大乱的呀！哎呦！光想到上次在那什麽碗糕地狱梦里被一大票恶鬼追，到现在都还会起鸡皮疙瘩，这种事要是真发生在现实人间，那可是世界末日啊！」

　　「要死了，这该怎办才好？得赶紧通知阴间才行。等等，阴间的通讯码几号？各位看倌有谁知道的？编剧应该跟阴间很熟吧？还是乾脆直接打给上帝？」

　　「怎麽？妳跟上帝很熟？」「当然熟。」
　　「熟？七分熟还是八分熟？妳这丫头屁股有几分熟我会不知道？呿！」
　　「哇！看来老太婆跟我的屁股很熟，连我放屁拉屎的地方有几分熟都知道。」

　　「臭丫头，又欠揍了妳？」
　　「欸欸！别别……消气丶消气，万一吐血了怎办？到时又要怪我。」
　　「这该死的臭丫头……呀！真把我给气死！」

　　「不过婆婆，朴仲宪不是已经被杀了吗？那他要怎麽……？」
　　「呐！妳的【天刑剑】还在吧？」
　　「【天刑剑】？」
　　「只有恶鬼之首彻底被消灭丶使命完成之後，那把剑才会回归天界。」
　　「哇！跟某人说的差不多，看来真实不假。」

　　「妳说谁？说了什麽？」
　　「嘿嘿！我也学师父卖卖关子。总之，这不重要，先通知阴间要紧。」
　　「呀！妳这臭丫头，什麽叫学我卖关子？」
　　「哈哈哈哈！」

　　「说到阴间，我想他们应该也已经察觉了，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阻止，事态又会演变至什麽样的地步，这些恐怕没人有把握。」

　　「所以，这门到底开在哪个梦里，又是谁作的梦呢？只要针对这点下手，说不定不需要靠阴间的力量，光凭我们就能自行解决了。」

　　「【地狱之门】，就开在妳的梦里。」

　　「噗！您说什麽？老太婆又想吓唬我？」
　　「妳，就是那个作梦的人；【地狱之门】，就开在【阿鼻地狱谷】里。」

　　「蛤？不－－会－－吧－－？」

　　「不死之身，梦境不受寿命所限，又具有『梦行者』的修为体质，正意味着【地狱之门】将永远开启，只要能控制妳的神智，让梦境延续，恶鬼就能源源不绝地自妳的脑里，透过梦来到现实人间，届时妳将成为『万鬼之源』，阴间也势必会将妳视为首要目标，朴仲宪就可假地狱之手杀妳，或者至少能让妳与阴间相互掣肘，他则可坐收渔翁之利，成就霸业。」

　　「朴仲宪那家伙……！」

　　「不过，有一点令我感到不解，为何他明明已在妳脑中，却不阻止妳梦行，还让妳顺利回到过去，知晓【地狱之门】一事，这样做，对他到底有什麽好处？背後到底有什麽目的？」

　　「等等，婆婆您是说，朴仲宪，现在就住在我脑子里？」

　　「『魇闇血印丶梦狱封禁』，这是结合了魇族『闇印血咒』丶【梦典】『封禁术』与『梦境召唤』等术法所形成的高阶复合诅咒，妳脸上的爪印，便是诅咒留下的印记。」

　　「什丶什麽？朴仲宪那家伙，在我脸上留了印，还在我脑子里下咒？」
　　「精确一点的说法，应该说他透过诅咒，在妳脑子里植入了某种梦境，并且住在里面。」

　　「蛤？住在我脑子里？」

　　「妳最近是不是恶梦连连？是不是经常感觉头晕丶头痛？」
　　「是啊！没错。」

　　「那便是诅咒的影响。朴将会以梦境为起点，开始蚕食妳的意识丶渗透妳的灵魂，直到他完全占据妳的神智丶掌控妳的身心为止。长此以往，妳将会因持续内耗而心神衰败，最後不是崩溃成疯子，就是成为他的禁脔傀儡，任其摆布。」

　　「而且因为我是鬼怪，又同时拥有『不死之身』与『梦行者』的体质，这些条件正好都是他最需要的，而我，便是他最好的宿体，对吧？」

　　「确实如此。」

　　「不过，这些阴谋不是应该秘密进行吗？为何他不但没阻止我『梦行』回去，反而还让我有机会知道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失误，还是刻意的安排。」

　　「婆婆，那我们现在的对话，他也会知道吗？」
　　「呵呵呵呵！迟早也要知道的事，没什麽好怕他听的。」
　　「哇！好可怕，想什麽丶说什麽都知道，还住在人家脑子里，简直跟寄生虫没两样嘛！」
　　「所以才会被列为禁术啊！」

　　「既是禁术，为何还要列在【梦典】里头，让人有机会学呢？」

　　「【梦典】乃是梦族各裔共同的文化资产，记载的是我族自始至今累积的智慧结晶，可说是一部梦族术法史，自然不论好坏，均应详实记录。」

　　「啊！原来如此。不过不分好坏一律纪录，这史书未免也太……『详实』了点。」

　　「换个角度想，若【梦典】中不明载，任此等术法私下流通丶暗中存在，万一真的肇祸，当局恐怕要花费更多的工夫和心血才能理解其原理丶找到对治的方法，届时受害者将会更多，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与其如此，不如收纳入典丶明文列禁，要是真有什麽事，也有参考的依据。」

　　「原来还有这层用意，这样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现在首要的，还是得先解决妳脑袋里的问题。快去通知阴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知道了婆婆，我这就去！」

　　（梦境与现实重合虽然需要时间，但阴间官方必须进入地狱盲区扫荡搜索，不知多久才能找到【地狱之门】所在，且恩淑脑里的咒印已不能再拖，这意味在此空档期间，我等必须孤军作战，独力撑至阴间援军抵达。朴仲宪显然算准了这点，一步步逼那孩子走入绝境，好狠毒的家伙。）

　　魇婆暗自思忖，难掩担忧，却不敢在恩淑面前轻易表露。

　　一直等到恩淑离开房间，去忙联络阴间的事，魇婆才走到了桌边，拿起男偶，对其喃喃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接下来的事，得靠你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见偶男「咿呀」一声，拍了拍胸脯，对着魇婆频频点头丶比手画脚，也不知是出於自信还是安慰，惹得老人家亦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从偶身的状况来看，阴间似乎还没发现『後门』一事，但愿能顺利撑到最後。）

　　正思考间，恩淑已完成联络阴间的工作，回到了房里。

　　「婆婆，我已经拜托外头执勤的使者，以『鬼怪大人』的名义，请他们透过系统紧急通报上去了，组长也亲自来跟我确认过详情，我想阴间很快就会出面处理的。」

　　「很好，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什麽时候？」
　　「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什麽？今晚？不等阴间一起吗？」

　　「妳放心，处理这种事，阴间的速度会比妳想像还要快得多。现在麻烦的是梦境这端，在与现实重合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

　　「那不是更应该等阴间一起行动吗？」

　　「我虽然在妳身上施了法阵，保住妳的元神丶心脉等要害，但却无法遏止诅咒恶化，也不知道这些消极的措施能撑多久。若放任不管，不仅妳头痛晕眩与恶梦等症状会越来越频繁，症状持续的时间也会愈来愈久，妳所承受的痛苦将与日俱增。且照这诅咒蔓延的速度，我担心万一等到阴间行动时才处理，为时恐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算没有胜算，至少能拖住朴仲宪，争取一些时间。」

　　然而真正令魇婆担心的，是她自己的状况，究竟还能拖多久丶能不能撑到最後，都是大问题，这也是其急着行动的主因。

　　（必须在我还没倒下前，尽快解决，至少得帮那孩子解除诅咒才行。）

　　「啊？婆婆还在我身上施了法阵？我怎麽不知道？」
　　「妳整天只想着怎麽把我气死，当然什麽都不知道。」
　　「呿！真小气，一点小事就记恨，小气的老妖婆。」

　　「又在嘀咕什麽？」
　　「没呀！没什麽。」「哼！」

　　「不过，就凭咱们两个，老实说，感觉实在有点……那个……。」
　　「师父我当然没那麽傻，除了妳我，自然还要请个帮手当保镳。」
　　「帮手？保镳？不会是关在地狱那位吧？这样一直偷跑出来，真的好吗？万一被抓到的话……」

　　「妳有更好的办法吗？」
　　「呃……没有。」

　　「所以说了。放心吧！阴间为了处理这事，肯定要动员包括【死神团】在内的菁英武力，看守自然会松一点。上次都成功了，这次一定也能成。」

　　「唉！没办法，只能赌一赌了。」

　　是夜，两人准备妥当，便在魇婆的护持下，由恩淑进入梦境，设法找出朴仲宪所在，阻止其开启【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