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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卷五十丶昭敏 异梦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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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丶寻人
【神国】的事已告一段落,我也回到家中休养,然而自那天起,我便不断作着一样的怪梦,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黑暗中,一张苍白的脸,满是血污地在我面前浮现。
细长的黑发遮蔽了半张颜面,却遮蔽不了她脸上的恐惧,和那对熟悉的双眼。
「救救我……救救我……救我……!」
女子纤细苍白的手五指大张丶吃力地伸到了我面前求救,然而不管我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触及。猝然间,那人忽遭到一股大力自後拉扯,旋即被吸入了黑暗之中,就此隐没,徒留尖锐的惨呼声,回荡耳际。
「呀啊啊啊啊--!」
「啊--!」
「哇啊啊啊啊--!」
猛地坐起,又吓倒了一票人丶「又」……。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家床上,身旁「又」围了一票阴间使者,个个身穿比基尼丶神色惊慌地拿着一根长竿状物,上头吊着一块像是面包的食物,在我面前晃呀晃的。
(……)
双方大眼瞪小眼丶对峙了半晌,我终於「又」受不了,先打破沉默。
「这什麽玩意儿?」我指着眼前晃来晃去的面包,和那根长长的杆子问道。
然而使者们却只是面面相觑,没人回答我的问题,紧握长竿的手更未敢有丝毫松懈。
「干嘛『又』用扫把对着我?」问了半天,还是没人答话。
「我说,干嘛『又』用扫把对着我?」看来「狮吼功」还得配上「大喇叭」,才能逼这些家伙回话。
「那丶那不是扫把,是钓鱼竿,用来吊食物给大人您享用的。」
「什麽?鱼竿?我是鱼吗?」
「不丶不是的,大人,这是您您您……您的早餐。」
「哇!现在是把我当成动物园里的肉食动物餵了是吧?」
「我丶我们也是不得已,大人一起床就会爆气,大家都不敢靠近,所所所……所以……」
「所以,这又是怎麽回事?」我指着使者们身上穿的比基尼,没好气地问道。
「因丶因为大人之前曾经反应,对使者的穿着很有意见,说是一定得穿成这样,大人才会喜欢,我丶我们也是听了【服装部】的意见,才……」
「【服装部】?哇!阴间什麽时候重视起我的意见来了,真是受宠若惊啊!」
「其实,上头也是很关心您的,说是大人一下子没了管家,全家又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个屁孩,叫丶叫那什麽……【俊宰】的,那小子乳臭未乾丶一副吊儿郎当样,担心大人没人伺候,生活恐不能自理,怕又出事,所以才派我们来……。」
「什麽?全家死光?生活不能自理?哇!这种『担心』法还真让人火大……算了,我问你们,从【神国】行动到现在,有没有人见过或听过一位叫【朴昭敏】的女人?」
「朴丶昭丶敏吗?印象中只有在资料中看过,是大人的生母,对吧?」
「不是已经列入『遗漏者』,透过系统搜寻过了吗?」
「但是,好像没有下文哪!」
「这都几天了?以官方侦搜系统的精密度,若真找不到的话,那这人恐怕……。」
「不可能,活有人丶死有魂,就算变成了其他东西,灵波频谱也会透露讯息,怎麽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连阴间都找不到人?」
「这下可麻烦了。」
「【地狱特搜】不是专管这种事的吗?特搜队那,可有什麽消息?」
「回大人的话,碍於我们的层级太低,恐怕难以直接询问,不过若找到了人,系统的公开资讯应该都能搜寻得到才是。」
(看样子,还是得靠自己找人。)
【天刑剑】还在,朴仲宪虽亡未灭,偏偏又在这时候找不到人,还夜夜怪梦,我心中不禁有了不祥的联想。
为了找到失踪的昭敏,我於是再次前往【神国】旧址--【春日精神病院】探查。经历了阴间的扫荡,这里已是名符其实的废墟,出了这麽大事,为了避嫌,连鬼都不敢靠近。
担心遗漏,我於是开启了【破幻之眼】,将整个【神国】领地,上上下下丶里里外外全找了一遍,甚至回到了早已空荡荡的【神道禁地】,实验所丶饲养室丶进食区丶地牢丶储藏室丶厕所,甚至是电梯间……任何可以想到的空间,全都翻遍,却始终没见到昭敏的身影,杳无音讯丶下落不明。
这点挫折并未使我放弃。【神国】搜寻未果,我转而透过使者联络上了阴间,向官方申调【伪神黄昏】行动当时在【神国】内的使者影像整合纪录,重建了当时的现场,从各个角度仔细检视事件经过,甚至包括自己遭老爹袭击丶失去意识後,化身【剑魔】丶大开杀戒的录影,同时亦由此确认了乾妈所言属实。
「天哪!我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那……真的是我吗?」
不,化身【剑魔】,意味着我已失去意识,当时主宰这副肉身的,肯定是那该死的【西白虎】,瞧那副嗜血滥杀的德性,非他莫属。看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凉,昭敏……该不会被【剑魔】状态下的「我」给杀了吧?
所幸接下来的画面,排除了我的担忧。如乾妈所言,就在我发狂的当下,当时的转生女便已机警地将还躲在龙座附近丶惊慌失措的昭敏拉走,趁着当时的「我」正忙着和朴仲宪及其所召唤的大批恶鬼酣斗之际,趁隙抢先一步,从秘道将人带进了【神道禁地】,可惜之後便已无任何纪录可供参考。
「看来乾妈没有骗人,确实在我发狂丶变成【剑魔】的时候,保下了昭敏,将人带进了【神道禁地】,但接下来呢?为什麽事後负责清场的大批使者丶【地狱特搜】,甚至包括後来前去复勘的我在内,都没人见到她的下落呢?」
「难道还有【破幻之眼】看不破的地方?否则为什麽即使开了眼,整个【神国】内外都被我翻了一遍,却始终不见踪影,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回到家中,我无奈地趴在桌上,逗着偶男发呆,心情格外沮丧丶一筹莫展。
良久,脑里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想法。
「对了,何不『梦行』回到当时看看,查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主意拿定,当晚我立刻展开了「梦行」,设法回到乾妈及纪录中所指丶我发狂的时候,也就是在【神国】时,没了记忆的那段时空。
「对照影像纪录丶使者及乾妈的说法,我想关键时段,应该就在昭敏被转生女救入【神道禁地】後的那段期间吧!好,就从当时找起。」
透过「梦行」,我回到了当时的【神道禁地】。转生女正一手抓着昭敏,急急忙忙地自秘道遁入,来到了祭坛外的石门前。只见她在掌上划了一刀,将流出来的血印在门上,接着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串类似「芝麻开门」之类的通关咒语,石门便像是完成了认证的自动门般缓缓开启,转生女手一带,便将昭敏连拖带拉地押进了祭坛密室里。
我连忙跟着瞬移进入密室,躲在视线死角里暗自窥探,却见她命昭敏跪在祭坛前,接着便向前走去,将手伸进了高悬正中丶周围环绕着玄秘法阵的破碎尸骸里,慢慢挖出一具草人。
没想到那血淋淋的草人,竟像新生儿一般兀自蠕动着,甚至还发出了「咿咿哦哦」如婴儿般的哭声,令人难以置信,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後头。
转生女双手捧着草人,一步步走到了跪在祭坛前的昭敏,蹲了下去,抽出了短刀,「唰」地一下,朝昭敏颈上一割,登时血如泉涌。转生女见状,一把揪住了昭敏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後一扯,手中的草人竟如饿虎扑羊一般跳上了昭敏的脖子,四肢紧抓丶大口吸血,不一会儿,便已吸得饱胀通红。
待草人吸饱了血,昭敏早已失去意识,整个人侧身瘫倒在地,草人这才慢慢松开四肢,仰头发出了「啊--!」的呵声。然而草人并未以此为足,转生女也未就此罢手,只见她宛如祭司一般,双手自草人身後将它托起,高举过头,接着跪在昭敏面前,口中再次念起祷词,将草人递到了横倒在地的昭敏脸上,旋即又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去。
此时的草人突然邪气大盛丶腾空飞起,接着便见数股气流,自昭敏的五官七孔中不断窜出,流入了草人身上,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昭敏的灵魂,正逐渐被吸入草人当中,而同一时间,昭敏的肉身也迅速腐败崩溃,转眼成了一滩骨灰。
「啊!不行,不可以!」
一声惊叫,引起了转生女的注意,只见她环顾四周丶警戒张望,我连忙遁入墙中,所幸并未被她察觉。一时大意,差点露馅丶误了大事。我只好强作镇定,压抑情绪,继续观察下去。
「接下来,就剩最後一步了。」吸收了昭敏魂魄的草人,阴沉沉地说道。
「谨遵所嘱,神君大人。」转生女匍伏在地,奉旨跪迎。
「【地狱之门】即将开启,好好完成妳最後的任务。」
(地丶地狱之门?那是什麽东西?)
「是,大人。不过……」「嗯?」
「【神君】大人,您的承诺还有效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已瞭然於胸,但真正令我担心的是……
(糟!昭敏的魂魄,该不会就这样和草人一起被烧掉了吧?)
「她的魂魄,已经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