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21、卷四十七、心結 蓝女现身

　　七十三丶诛心

　　「你说是不是呀？草人先生？」没等它回答，蓝发女五指一握，草人旋即起火，接着便像是揉纸一般，狠狠将草人捏成一团，任凭其「叽嘎」哀号丶垂死挣扎，亦是无用，片刻间便已燃烧殆尽丶灰飞烟灭，徒馀尖锐的惨呼声，回荡在空气中。

　　「不要！不能烧丶不能烧，不能烧啊！不要丶不要丶不要——！啊啊啊啊……蓝蓝啊……我的蓝蓝啊……！」

　　「蓝蓝，是妳的女儿吧？」
　　「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
　　「当然是为了妳呀！这可怜的蠢女人。」
　　「什麽？妳说什麽？」

　　「我问妳，蓝蓝是不是妳女儿？」
　　「是又怎样？妳是谁？想干什麽？」
　　「没干什麽，只是想若是的话，就带妳去见她；不是便拉倒，就这麽简单。」

　　「什麽？带我去见她？」「嗯！」
　　「没错，她是我女儿，现在人在哪里？在哪里？快说呀！」

　　「那，妳还要继续杀人吗？」

　　「不要撇开话题，回答我！蓝蓝在哪里？我的女儿蓝蓝，到底在哪里？」

　　「我说，妳要嘛就留在这继续杀妳的乾女儿，要嘛就跟我一起去见妳的亲女儿，两者只能择一，我可没那闲工夫等妳慢慢来，照妳这杀法，杀个千百年也不会有结果。」

　　「妳到底是谁？我凭什麽要相信妳的话？」

　　「不信就算喽！我无所谓，要见女儿的是妳，不是我。不过，依我看，妳好像没什麽选择呀！」

　　「喂！躺够没有？我说这位『大人』，不起来见见您的小跟班吗？」

　　蓝发女话锋一转，走到了我身边，将躺在地上的我一把拉起。我一边起身，一边低头查看，发现身上的刀伤一如预期地已渐痊癒，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乾妈心头的伤，才是我真正关心所在。

　　此时的转生女，正坐在一旁，独自呆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脸茫然。即使如此，我还是能理解她内心的感受，从悲恸丶绝望，到如今的失措丶徬徨。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我本应是一只蛊惑人心丶罪该万死却怎麽也杀不了的妖怪。

　　「您的伤不碍事了吧？鬼怪大人，这疯女人可是发了狂似地将您捅成了蜂窝啊！我看至少上百刀了吧？要死了，这女人也真够狠的，简直跟疯了没两样，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我杀了她全家，包括她的丈夫丶她的女儿，还有她自己，在她的『记忆』里。」

　　「哦？这麽大的事我怎都没听说？要是您真干了这种事，别说是我了，阴间丶甚至【三界议会】的屋顶，大概早就被掀翻了，怎会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看，这记忆八成是捏造的。」

　　「我也这麽想，那些都是我完全没有印象丶也绝不可能去做的事。」

　　「会不会是在您……」

　　「不，我确定自己不曾做过那样的事，也没有理由这样做。」
　　「这样啊！那您还记不记得……」

　　「记得什麽？」

　　「算了，没事，以後再说。看来这朴仲宪对您也是煞费苦心丶下足了工夫，什麽花样都耍出来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对乾妈洗脑。不过，他明知乾妈杀不了我，为什麽不给她真正有用的武器，或者教她能致我於死地的方法，却又要逼她来杀我呢？」

　　「他不是要她杀妳，而是要逼妳杀她。」「什麽？」

　　「他的目的，是要逼妳亲手杀掉身边亲近的人，或者至少让妳觉得这些人都是因妳而死，一个接一个，这便是所谓『诛心』，其厉害更胜『诛人』。」

　　「『猪心』？猪心不是去市场买就有，要杀也是杀猪，干嘛杀人？」
　　「是『诛心』不是『猪心』，此『诛』非彼『猪』……唉！算了。」

　　「一个接一个……所以，我真的杀了身边亲近的人吗？真的有人被我杀了吗？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
　　「我怎知道？妳杀人前会先通知我吗？」
　　「呃，说得也是。」

　　「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快带这女人一块去见您的小跟班吧！我也好赶紧将人带回去覆命，外头还有一堆事要忙，我可不是出来逛街的。」

　　「啊！是，不好意思，造成您的困扰。」

　　我一转身，便朝乾妈走去，没想到此举反而吓坏了她，手里的尖刀直指着我，在地上不住地往後爬。我理解她心中的恐惧，却不得不为，只能无视近逼眼前的刀尖，将手伸向了她，温言说道：「不要再杀了，一起去见蓝蓝吧！」

　　转生女盯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最後并未握住我的手，而是自己爬了起来，但至少她已放下刀，不再针锋相对丶你死我活，对我而言，这样便已足够。

　　「不过，您是怎麽遇见蓝蓝的呢？她不是早就被带到阴间去了吗？」我猜想此刻的乾妈需要时间整理心绪，於是回头转向了蓝发女，设法转移话题，给乾妈多一点时间喘息。

　　「还不是您那群猪朋狗友，【维心会】的家伙，在途中拦截了负责接引的使者，将人辗转绑到了【神国】，那孩子可是彻彻底底被改造成了恶鬼哪！幸亏我们发现得早，已经替她解了鬼毒，现在又是个好孩子了。」

　　「【维心会】？【神国】？绑人？还变成了恶鬼？」

　　「想也知道又是朴仲宪搞出来的，我猜他一定对妳身边的人都下了工夫，做了某些安排，想利用他们来对付妳，那孩子恐怕只是其中一步棋而已。不过，这中间好像出了什麽乱子，似是有人从中破坏丶打乱了他的步伐，这些阴谋算计才未能得逞。」

　　「有人……从中破坏吗？会是谁呢？」
　　「这种事就别问我了，我又不是上帝。」

　　「唉！其实我也知道这孩子和鬼怪大人您有些渊源，因此一等医疗组将她治好，就打算在将她引渡回阴间前，先带来和您叙叙旧，正巧系统恢复後，通知说侦测到了您和逃亡转生女子的讯号，所以就改了主意，先过来看看，没想到竟在这连同大人和那孩子的转生亲母，还有朴仲宪的草人，都一并给撞上了，可谓『一箭多雕』，运气真好，呵呵呵呵！」

　　蓝发女一边说着，一边搓掉掌中的灰烬，见我也盯着瞧，便又说道：「这草人只是朴的传声筒丶发号施令的工具，烧了它，并不代表事情就这麽结了，他的本体一定还藏在某处，不过，这事恐怕得劳烦大人您了。」

　　「难道，朴仲宪……还没死？」

　　「死是死了，只是没有被彻底消灭，这点从您手上的【天刑剑】还在，便可见端倪。这把剑正是为了斩杀那家伙，才重回世间，在完成使命前，它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剑的……『使命』？」

　　「是啊！我听说连这剑的铸匠都跟着下来了，真是『捨命陪君子』啊！」

　　「是『捨命陪儿子』，那老头简直将剑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丶视如己出，不过老先生为了封印【白虎】，最後连自己都赌上，如今已一并融在剑里了。」

　　「封印？白虎？啊！是那个【白虎】啊？天上逃下来的【西白虎】。」
　　「是呀！您也知道？」
　　「听说过，这事闹得可大了，三界鬼神无不知晓，在当时也算是条大新闻。」
　　「呵呵！看来这『逃跑动物』到哪都是新闻啊！」

　　「欸！别闲聊了，正事要紧。」
　　「啊！是，请带路吧！」

　　一行人於是离开了【神道禁地】，在蓝发女的带领下，一路走出了【神国】的地下王国，搭着电梯回到了位於地面的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