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灿烂的守护神 ]＿梦行者》天始霽

120、卷四十六丶洗脑 杀人记忆

　　七十二丶教唆

　　主意既定，我便悄悄从门侧现身，走到转生女的身後，为了怕吓着她，还特地放慢了脚步丶举止尽可能轻缓。

　　「乾妈！」一声「乾妈」，果然还是令转生女吃了一惊，慌忙转身，戒慎恐惧地直盯着我，同时将草人藏到了背後，如至宝般用身体袒护着。

　　「乾妈，是我，是我呀！您的乾女儿金恩淑，您还记得吗？金丶恩丶淑！」

　　没想到乾妈不但没有热情相认，反而自腰间抽出了短刀，横在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乾妈，不要紧张，也许您现在不认得我，没关系的，我绝对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请您别怕，没事的……。」我努力想安抚乾妈的情绪，同时设法靠近，意在草人，却没想到此举反而让她更加紧张。

　　「为什麽一直叫我『乾妈』？我不记得有妳这乾女儿。」
　　「乾妈，您听我说，那草人不是好东西，请您将它交给我吧！」
　　「什麽？为什麽我要把它交给妳？」
　　「那草人，附着很可怕丶极其邪恶的东西，会害人的。」

　　然而乾妈不但听不进我的劝告，反而将草人紧紧护在胸口，手中的短刀更从原本的守势，转而将刀尖对准了我。

　　「不要过来！我绝对不会把草人交给妳，休想！」
　　「乾妈，那草人……」
　　「我不是妳乾妈！我跟妳没有任何关系，妳这贱人……！」
　　「贱丶贱人……？」

　　乾妈突来的一句「贱人」，顿时弄得我一头雾水。

　　「妳这贱人，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女儿，还杀了我，若不是神君的慈悲恩典，让我得以借体还魂，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吗？若不是为了留着这条命见女儿，我早就跟妳拼了，不要得寸进尺！」

　　「什麽？我杀了妳女儿，还杀了妳？什麽时候的事，我怎麽一点印象也没有？」
　　「呵呵呵！没印象？在我面前一刀刀割烂了我女儿的脸，捅穿了她的身子，割断她的喉咙，将她放血致死，还把我押到她面前，看着她断气……妳居然说妳没印象？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我面前装无辜……？」

　　「我没有……！」

　　「我跟妳无冤无仇，妳却要杀我，还要在我面前将我无辜的女儿凌迟至死，只因为妳是我老公在外头不知从哪找来的小三，妳这贱女人，破坏我的家庭，还要杀我女儿，为什麽丶为什麽丶为－－什－－麽－－？」

　　「什麽？小三？」

　　「妳迷惑我的丈夫，破坏我的家庭，还要杀我全家，到底为了什麽要如此赶尽杀绝？妳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做出这样的事，妳吃得下丶睡得着吗？妳还有没有良心？是不是人？」

　　「我……？」

　　「是，是我的错，错在我太晚知道妳根本不是人！自我重生以来，没日没夜丶无时无刻都想找你报仇，可恨我没能力，杀不了妳这该死的妖怪，替我女儿讨还公道，但我绝不会丶也不能让妳夺走我女儿重回人间的机会！」

　　乾妈大声嘶吼丶浑身颤抖，说得眼鼻通红丶声泪俱下，一点也不像说谎，瞧她深信不疑的模样，甚至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犯下了这样泯灭人性的恶行。

　　（不，一定是那具草人，控制了乾妈的心智，只要毁了它，或许乾妈就会回神清醒了。没错，一定是这样，无论乾妈如何阻挡，一定要毁了那草人，才能拯救乾妈。）

　　一不做丶二不休，我不再与乾妈浪费唇舌，趁她情绪激动丶一时不备之际，「呼」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走了乾妈手中的草人。没想到草人竟开始在我手中不停挣扎丶高声呼救，甚至险些脱落。

　　「救命啊！她要杀我了丶她要杀我了，快阻止她呀！妳的女儿丶妳的丈夫，还有妳，都是她杀的，现在她又想杀了我灭口，快来救我啊！」

　　「你这邪物，妖言惑众丶血口喷人，看我一把火烧了你！」

　　我将草人按在地上，正要发出青焰将其点燃，突然有人从後方勒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拉开，接着便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刺痛自背後突入，我一时失去平衡，被拉倒在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一转身，却见到乾妈一下跨坐到了我身上，举起短刀便发疯似地猛刺。

　　「呀啊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呀啊啊啊啊－－！」

　　鲜血登时喷满了她的脸，溅了她一身，然而形同泄愤的疯狂攻击并未因此停止，就这样一直刺丶一直刺丶一直刺……，直到她气力放尽，勉强挤出最後一丝力量，一刀刺下，才整个人趴到了我身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痛哭流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麽妳就是不死……为什麽……？」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那因悲愤而扭曲的五官，我的眼中早已泛满了泪，却无力辩驳，只能默默地承受一切，任她宣泄。

　　「乾妈……忘了我们还……一起……吃……冰淇淋了吗？」
　　「什麽？妳说什麽？」
　　「我……什麽也……没做啊……！乾妈……」

　　就在此时，一旁突然传来了男子的喝声：「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妖怪，迷惑人心丶杀人取乐的妖怪！她就是这样蛊惑妳的丈夫丶凌迟妳的女儿，最後还杀了妳灭口的，就是她！快把她杀了，杀了她－－！」

　　我缓缓地别过头，循声望去，发现原来说话的，竟是那草人，此刻的它，正挣扎着自地上爬起，一边高声对转生女叫喊着。我慢慢将视线移回了身上的乾妈，却见她喘着大气，正同样缓缓转过头，将视线从草人那回到我身上，斗大的汗珠和着涕泪，自溅满鲜血的脸上滴下，直滴到了我脸上，颤抖的双手紧握着短刀，高举过头，却迟迟未落。

　　「妳不杀她，她就会害妳，还会害死更多人，快砍掉她的头，把她的头剁了，快！快剁了她的头丶她的头！」草人兀自在一旁高声唆使着，乾妈却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僵在原处，盯着我的脸，不停地哭泣丶颤抖。

　　虽然血流如注丶痛彻心扉，但我仍感觉到刀伤正快速地缩小丶癒合，身体也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复原，然而从乾妈的眼神和表情，却看不出是震惊丶悲痛还是无奈，只是痛苦地望着我，一双手紧握着刀，从头顶缓缓降到了胸前丶不住颤抖。

　　「乾妈……您……真的……都……不记得了吗……？」我将手缓缓抬起，吃力地伸向乾妈，好不容易，指尖终於触碰到她的脸颊，想要说话，一口血却自喉里涌上，像喷泉般吐了出来。

　　「噗恶……噗呕呕……！」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我读到了乾妈的记忆，她说的一点不假，我真的干尽了她所说的一切勾当，蛊惑她的丈夫丶破坏她的家庭，打烂她的双腿，在她面前凌迟蓝蓝，押着她的头逼她看着女儿死，泯灭人性丶丧尽天良，即使我对这些事全无印象……不，这根本不是我会做的事，动机荒谬丶行为反常，完全不是我所认知的自己，更不符合我对这些「被害者」的现实记忆，从头到尾充满了矛盾与不合理。

　　（原来，不只透过心智操控，还有记忆……）

　　「别听她说的，这是妳唯一的机会，为了妳的女儿，快杀了她丶杀了她！」

　　「啊？蓝蓝？蓝蓝……我的蓝蓝……！」乾妈闻言，如大梦初醒，再次握紧了刀，却怎麽也刺不下去。

　　「还犹豫什麽？快宰了她丶宰了她呀！」那草人急得直跳脚，只恨自己没能亲自下手，在一旁又叫又跳。

　　「杀了我，真的……就能见到……蓝蓝了吗……？」
　　「妳给我住口丶住口！」
　　「杀了我，蓝蓝……就会……回来了吗……？」
　　「住口！住口丶住口丶住口！我叫妳住口－－！」

　　转生女歇斯底里地吼着，抓起了短刀，再次对恩淑疯狂猛刺，一时刀如雨下丶血溅如花，反观恩淑，一手勉强捱着不断落下的刀刃，一手却伸到了转生女的脸上，轻抚着她的脸颊，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尽管满是刀创丶颤抖不已，沾满鲜血的双掌，最终还是握住了转生女举刀的手。

　　「这样做……蓝蓝……真的会……开心吗……？」
　　「住口……我叫妳住口……！」
　　「乾妈……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住手吧……！」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叫妳住口！不要……再……说了……！」

　　「匡啷！」一声，短刀自乾妈手上径自脱落，只见她双臂垂软，颓坐一旁，闭上了双眼，泪流满面，仰首痛泣。

　　「啊啊啊啊……蓝蓝啊！妈妈没用，妈妈没能替妳报仇，妈妈对不起妳，妈妈对不起妳……啊啊啊啊……！」

　　「呀！这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哭！妳不杀这女的，她就会来毁掉我，万一我被毁了，到时妳要怎麽见妳女儿？呀！真是气死我了！」草人难忍不耐，焦急地骂道，然而转生女依旧哭个不停，根本下不了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蓝蓝啊……！」
　　「杀了我，真的……就能见到……蓝蓝了吗……？乾妈……？」

　　「当然不能。」

　　突然，门边传来了女子的话声，我和乾妈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定睛一看，原来是【地狱特搜】的蓝发女，此刻正一派轻松地斜倚在门边，而草人则不知何时已被她抓在手上，像把扇子一样晃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