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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卷四十五丶密室 血爪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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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丶爪印
将李赫叔叔和善喜阿姨交给使者後,我和组长等一行便离开了发现叔叔的事故现场,通过甬道,深入了【神国】的中枢核心——【神宫】正殿。虽然内部景观如旧,记忆却仍停留在进入大殿时的阶段,只依稀记得曾与化身「金侁」的朴仲宪有过一段谈话,还在失去意识前,匆匆瞥见了老爹,之後便一片空白。
(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又是谁把我救出来的?)
正自纳闷,却见【地狱特搜】的「忙内」迎面而来,一改先前的敌对态度,对我鞠躬哈腰丶礼敬有加。
「又见到您了,鬼怪大人,看您健康安好,可喜可贺。」
「哪里,多谢关心。」
「其他队员都在里头忙着,许多平常见不到的前辈们也都来了,大家都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事,阴间也积极透过搜集使者们身上内建的影像纪录,进行现场重建,试图拼凑出事件原貌。」
「我们听说当时您就在里头,而且是在最核心的中枢内部,与本次行动的头号目标--【神国】的首领丶自封【大神君】的朴仲宪有过相当激烈的交手,最後不但消灭了魔头,拯救了里里外外无数的使者,甚至还得以全身而退,回到家中休养,因此特地前来问候,同时也恳请大人您能协助调查,厘清整个事件的经过。」
「我在里头和朴仲宪激烈交手,甚至消灭了他?你听谁说的?」
「是从当时在大殿现场丶遭受催眠的使者身上装备内建的影像纪录看到的。不过,这些纪录都只录到您在大殿里开杀的部分,朴仲宪和您突然消失之後,线索就断了,因此我们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第一手的说明。」
「影像纪录?我,真的杀了朴仲宪吗?」
「虽然不确定朴是否真的已被完全消灭,不过至少术法因大人而得以解除丶众人因此得救一事,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陷入苦战的武装使者,还是受到催眠控制的前线人员,大家都欠您一份救命恩情。然而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希望您能不厌其烦地出面协助调查,提供完整的事件经过给我们,就算只是部份记忆或印象也没关系,只要是大人的说法,都相当具有参考价值。」
「我当然愿意协助,不过说老实话,我也不太记得当时的状况,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不介意我四处看看吧?」
「啊!当然可以,悉听尊便,若想起什麽,请务必通知我们。」
「好,我会的。」
「多谢大人。不过,大人您脸上这爪印,究竟是怎麽留下来的?不碍事吗?」
「爪丶爪印……?」
「忙内」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自己脸上有什麽,由於一醒来就忙着和使者们打闹,接着就赶到了现场,根本没空打理仪容,自然也不晓得自己的脸成了什麽模样,只是打从意识恢复起,便一直断断续续地偏头痛,让我十分困扰,而且还有些刺痛酸麻,从面部眉心丶眉棱骨丶脸颊,再沿着额角丶太阳穴,一路延伸到整个头部侧面,特别是印堂,简直痛如锥心,有时甚至还会引发晕眩,痛到脑袋一片空白。
由於症状时有时无,忍一忍也就过了,当时猜想或许是最近太过奔波操劳丶没睡饱所致,却从没想过脸上多了什麽「爪印」,何况从刚刚忙到现在,烦心的事太多,也就无暇顾及。
七十一丶草人
不过比起仪容问题,眼下还有一堆更重要的工作等着我,外观之事也只能暂时先搁着。由於调查任务繁琐,各单位都承受了相当压力,「忙内」早已先行告退,组长和使者们也都各有要务在身,不能作陪,先後离开。反倒是我因此落得清闲,得以无拘无束地到处乱逛,於是便独自晃到了【神宫】大殿,在一票忙碌的使者间穿来踱去,东张西望丶四处察看,一边努力回想事件的经过。
走着走着,来到了丹墀前,正望着上方毁损倾倒的龙座,突然一幅画面闪过,感觉自己好像曾经在某个时刻於此驻足,凝视着龙椅的某个部位,脸上还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是这里吗?究竟是什麽让我在此停留?印象中当时的我,似乎一直盯着龙座的某处看,难道……这附近,真有什麽?」
凭藉着片面的印象,我拾级而上,来到了龙座旁,尝试模拟当时的站位和视线角度,同时锁定龙椅四周,开始搜索可疑之处。然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蹲了好一会儿,脚也有点酸了,正要起身作点伸展,手不自觉朝身边的龙椅扶手一按,没想到衬托龙座的屏风背後竟隐约传来了重物移动的闷响,疑似藏有机关,我连忙绕到屏风後方查看,赫见一道暗门就在眼前敞开着,门上还隐约可见已经失效的咒印痕迹,看来是个曾经受到术法保护丶刻意隐藏的密室。
从暗门口向内张望,里头一片晦暗,约略看出地势向下,却深不见底,唯一可见的,只有脚下的一道石砌阶梯,这场景,活像是一脚踏进伸长了舌头的大口一般,长长的舌头自咽喉深处,一路延伸到了眼前。
「不入虎穴,阉了胡子!」虽然不知底下有什麽,但就算是走进了恶魔的胃里,也得试试。
「我可是鬼怪大人哪!堂堂的不死鬼怪,岂有怕的道理?」壮胆一番後,便鼓起勇气,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打算一探究竟。由於下方毫无光源,走没几步便已完全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具有鬼怪视力,但狭窄的拱形甬道中,举目能及者,仍只有不断向下延伸的阶梯。
早在暗门开启之初,便有一股怪味扑鼻而来,越是往下,这股闻起来像是混杂着不明药物丶尸腐和血腥的恶臭就越加浓烈,令人窒息的臭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感觉就像走进了千年粪坑一样。
我扶着墙壁,谨慎地一路步下,走了一段,地势转趋平缓,迎接我的,是一条相对宽敞的走道,地板丶墙壁,乃至於天花板,都是由巨大坚硬的石块紧密砌成。
走道不断向前延伸,通往尽头一处更大的空间。走近一瞧,才发现通道底端的墙上,设有一道厚实的大门,隔绝内外,却不知何故已被人事先开启。
正要踏步向前,我的脑袋却突然像是遭受雷击一般,「磅!」地一声丶一片空白,伴随而来的,是烈如锥心的阵阵刺痛,自印堂丶额角丶太阳穴……等处逐渐蔓延,宛若一只利爪攫住了我的头,使劲地掐着,锐利的爪尖深深扣入了我的半边面部,耳边更传来「叽--」声长鸣,像是被一把利剑狠狠地插进头里,甚至在脑内不停翻搅。
然而痛苦非止於此,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脑里便像是被无数只虫子不停啃咬般头痛欲裂,脚下更是举步维艰,正想伸手扶着墙壁,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一黑丶腿一软,便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和晕眩才渐渐褪去,我虚弱地趴在地上丶喘着气,两眼一睁,却赫见眼前铺满尘土的地上,留有一道不明的足迹,看起来还很新鲜,且有入无出,说明其人很可能就在里头,尚未离开。所幸对方只有一人,应该不难对付。
我於是开启了【破幻之眼】,手持【天刑剑】,悄悄躲在门边,偷眼朝里窥探,方知内中原来还有一处密闭空间,正中设有一座看似祭坛的平台,上头摆满了蜡烛,围绕着一团皮肉分离丶惨遭剥皮支解後又重新组合排列,活像装置艺术丶疑似作为祭品之用的动物尸体。前方则放着厚厚一本貌似经典的书籍,摊开停留在某一页。
放眼望去,才发现祭坛的前方竟有一由许多大大小小的徽记图案所组成的巨大法阵,而这堆叠分陈丶繁复无比的法阵图像,则是由无数深奥难辨的咒语文字,串连书写形成的线条所构成,或曲或直,有粗有细,绵密堆砌出眼前庞大的术阵体系。
非仅於此,巨大的法阵四周还依照方位,分别矗立了数根石桩,上头刻着不同象徵意义的大型符号,且全都染满了血污丶红黑一片。法阵中央则挂着一具破碎的人形尸骸,双臂伸展,全身呈「丁」字型,由数条自天花板悬垂而下的铁炼吊挂缠绕,铁炼末端设有尖锐厚实的弯勾,穿透尸体的双臂丶掌腕丶肩胛丶肋骨……等部位,将其整个吊起。此外,尸身上还长满了许多像是珊瑚般蜿蜒伸展的墨色血管,蔓延全身,模样十分可怖。
猝然间,又有画面闪入眼前。
「记忆中,我好像在这和人发生了死斗,但对里头的祭坛,却没什麽印象。」
「不过,到底是为了什麽,才来到这里呢?」
「我好像……先见到了阿爸,还有妈妈,然後……」
就在我独自在墙後努力回想之际,突然听到里头有人对话,声音正自祭坛後方传来,我连忙缩起身子丶竖起耳朵,躲在门边偷偷向内窥探。
「【神君】大人,您的承诺还有效吧!」
「怎麽?妳,现在是在质疑寡人?」
「小丶小女不敢。」
「呵呵呵呵!妳放心,寡人一向言出行至,只要能让寡人复生,寡人定会替妳完成宿愿,让妳的女儿重回人间。当然,前提是得先让寡人重返世间才行。这点,妳应该很清楚。」
「恕小女冒昧,敢问【神君】大人,蓝蓝呢?我的女儿,她现在人在哪里?」
「当然是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不必担忧,只要妳一心照寡人旨意行事,届时自然能再见到妳的女儿。」
一声「蓝蓝」,如惊雷贯耳,重击我的心口,然亲眼所见,骇甚耳闻。
「啊!是乾妈,真的是乾妈吗?」
虽然外观是一陌生女子,但在【破幻之眼】前,任何隐匿其中的灵魂,都将原形毕露丶无所遁形。没想到定睛一看,真是乾妈,此时此刻,她的灵魂正完美地嵌合在眼前的转生女体内。
(该死,我应该早点认出她的,当初怎就没想到要开眼看看呢?)
(不过,和她对话的,又是谁?)
四下张望,都不见第二人影子,倒是乾妈手上,正毕恭毕敬地捧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具草人。只见这草人,不仅眼睛丶鼻子丶嘴巴……五官俱全,上头更系着一撮头发,额上丶心口和四肢等位置,也都被人点上了朱红,最夸张的是,这东西竟跟活人一样,和乾妈一来一往丶谈起条件来。
(看来我家那会跳舞的木偶已经不够看,这玩意儿更新潮,不但会说话,还会跟人谈判丶替人完成愿望,就不知道它的舞技如何……呃,我在想什麽?)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有点邪门啊!)
不,何止「有点」,这草人简直就跟真人没两样,生动活现,浑身更是垄罩着一股强烈的邪气,乌烟直冒丶瘴毒四溢,而这些都瞒不过我的眼睛,在【破幻之眼】的观照之下,看得一清二楚。
「乾妈为什麽要和草人说话?还提到什麽和『复活』有关的条件,到底在干嘛?还有,这草人又是怎麽回事?只看到一团黑气附着其上,却分辨不出是什麽东西,这样的邪物……不成,得提醒乾妈,顺道问个清楚才行。」